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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我终究难相守，遥盼那三千繁华梦（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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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忽视掉心中的惴惴不安。等河面上的雾霭散去，便悠悠显现出了模糊的轮廓。
船停靠在了支出河面的木板边儿。现在是夜里，清净的很。码头的岸边只挂有一盏高高的路灯，许是为归家的人儿指引方向吧。
我随他们一同下了船，朝城里边儿走着。越往里走，路边高悬着的芽儿灯泛着荧荧之光。不远处，人潮里的叫喊声越来越浓郁，我有些纳闷。原本以为这么晚了，估计街道上也没什么人活动了。却没想到会如此热闹。
倒是顾大娘解了我心中的疑惑，“这里就属夜里最热闹，奇怪这儿昼也有比不上夜的时候吧……”
一边听着这一段声情并茂的讲说，一边犹豫着往来的方向徐徐张望。
与寂静的码头遥遥相对，回过头是前方隐约晃动的人影。身处在这两点之间，一切都好似做梦一般。也许我醒了，这里便不复存在。
那时只以为周遭皆虚幻，却不知当一切散去……城还在，我亦在，只是这城的主人却是将我狠心丢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街道的左边围着一层又一层看热闹的路人，甚至还有人踩着高跷往那边望去，喝彩声连连不断。
苗凤花朝人堆望去，看见搭台上舞动的青莲衣袂柔柔笑道：“这便是城主，华莎……”
明明是初次听见，我却觉得异常熟悉。好似我曾与这位还未相识的姑娘有过几世牵绊。
思虑着兴许以前的我，也认识一位叫华莎的姑娘罢。
我们路过了那最热闹的街道，转过几个小巷便达到了住处。虽然有些遗憾我忘记了一切，但眼前的顾叔和顾大娘却让我觉得温暖。
在哪里生活不是过，既来之则安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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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了解这座城是在一个月之后，我没有想到时间会流失的如此之快。在手中的细沙所剩寥寥无几的时候我才惊醒应该要去挽留……
这座城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一则凄美而动听的故事。因为偶然来到了这里，成了她的客人便不愿再离去。
这里跨越冥界，很少会有……活人的踪迹。这一点我倒是庆幸，虽不愿面对，但我也不再属于活人那一类。
很难想象她接待了这么多的客人，并且愿意留下他们。在这里，有一些人若不是有她的庇佑，也许会就此魂飞魄散，也许会长年滞留在阴冷的冥界，也许会驻足在奈何桥头徘徊不定……
但她许下了他们一世长相厮守。
如果这都不算是一场繁花似锦的梦，又有什么可以称作“三千繁华梦”。
我很喜欢这里的人，从他们那儿能学到很多东西。平日里除了帮衬着顾叔照料顾大娘的生意摊就是去街上与别人闲聊。
听了这么些许许多多的故事，我突然想在城里开一家戏园。让他们的故事能够稀疏流传。
当有一天，在台下听到自己的故事。我想那是一种不一样的体会，二次经历与回顾带来的可不是泛泛而谈的心酸。这样的话，好似谁与我提过，可那会是谁呢？
……然而事情并非我想象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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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虽然没有安排专人管制这里，可如果你要想在这里落户开店……还是要与她商量之后再决定为好。”顾叔在听了我的设想后便告知了这一消息。
看来我若想开门营业必定得先去拜访这位华姑娘了。
正是开春的日子，树梢新抽出的嫩芽鲜绿可爱。玉立在湘妃色樱花海下的女子，纤纤轮廓，宛如画中仙子。
我随顾叔一道来拜访，毕竟我不算是她的客人。
“顾叔来了……”听到声响，女子回头嫣然一笑。
也许是被这惊鸿回眸所感染，我率先朝那位姑娘作了揖。
“华姑娘好，小生……”本想道声问候，却发现不知如何介绍自己，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唐突。
“这位是随同我一起逃回来的小子。他失了记忆，又无处可去。我便收了做干儿子……城主不会怪罪吧？”见华莎轻蹙双眉，惶恐是否犯到了她的禁忌，顾孟赶忙先解释。
……
“是你？”
华莎并未多看一旁情绪不安的顾孟，反倒是打量着神情有些恍惚的男子。
“姑娘可是认得我……”
“如何不认得？我这里，你可是来过多次……”
我有些不敢相信，顾叔也奇怪我竟认识华莎，而且看样子我们关系非同一般。
不过既然我同她认识，自然我想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只是我还有许多其他私事想询问，就先话别了顾叔。
华莎同我大概描述了之前几次相遇的场景。没想到我竟也算是她的客人之一，只是如今怕是再做不了她的客人。
“姑娘可曾记得我姓名？”
女子缓缓摇头，“虽不知这一世你到底经历了何事，又是如何遇上了他们到达这里……但我还是觉得能够再见，便是你我的缘分。
若不曾忆起过去，倒不如应景取个新名……就叫应众生吧。”
女子挽着手中的轻纱丝带，柔软的脚步轻移到树下的石桌边儿。
“应众生……何解？是与我前世有关？”这名字很是大气，倒不知为何她会为我取这样一个名字。
“不……此时正巧三月时节，而你又是第三次见我。既是应时也应景，这‘众’字我不必再解释了吧。
‘生’嘛……你想想看，这世事轮回，想你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圈又遇见了我。不是‘生’是什么？”
虽说她这解释有些牵强，但也说得过去。并没有在名字上做过多纠缠，只是为了方便称呼而已。不过，“应众生”却好似是为我量身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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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最初见她的情形才想起我来这里的目的，刚想要表达就被一道尚稚嫩的声线打断。
“姐姐……”
不悦地看向来人。咦，这不是那天……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我既能认出，他便也能想起我来。只是他却旁若无人地与华姑娘热络起来。
他们看起来关系很亲近，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烦躁、不耐。
“那日一别，我还以为再见不上这位兄台。想不到还遇上了，只是今日一见，总觉得有些不同……”
好不容易插上话，也成功让华莎的目光转移到我这儿。
“你认识小青？”还没来得及回话，便见她又转向了年轻男子的方向，“这次你跟着出去了？！”
华莎的一声厉言，让我禁不住颤抖了一番。我想那小子也一定同我一般感受。
我有些摸不清方向，不过看那人怨恨的眼神。也知道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说也说了，如今想要讨回是不可能了。看他的样子挽回一下定是没问题。
没有理会那二人之间的浓烈气场，兀自安坐在石凳上，优雅浅尝着桌上摆放的香茶。没由来的一阵喜悦。
清香四溢，味道不错。
“呃……姐，你看我也没什么事做，想着能帮帮你也好……就偷偷跟着去了。”一副认错讨好的样子也把我给逗乐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特殊……这万一出了事儿，我可告诉你，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若是再这样，我就把你锁起来！”
料想华莎也不会把他怎样，刚想开口就被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制止。
我猜他是怕我说出当时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来。只是不巧，我的欲言又止被华莎瞧见了。
看来我与他注定气场不和，以后还是少见面为妙。
好不容易送走了他，却到了用膳的时辰。我有些无奈，想着下次见她一定先看好日子。
“一起吧，我这儿常常都是一个人。今天倒是有个伴儿了……”
眼前的女子美得灵动脱俗，奈何穿戴在身的锦绣华服无法遮掩她的光芒，倒是被背影隐射出的伶俜侵占掠夺。
或许我理解了她对那小子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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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来的时候我也初到这里不久，管家发现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而且浑身是伤……我们谁都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我不想揭开他的伤疤，当然不会主动去问这件事。只是他既然出现在我这儿，我就一定得保护好他，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当时他醒来的样子，那眼神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希望，像只被抛弃的可怜虫儿。”
没想到那小子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他倒是幸运能够遇见华莎。不过“可怜虫”还真是与他相配，一条巨蟒的尊严应当不会允许别人把自己比作……
那日之后，我便算是重获新生。前来戏园看故事的客人越来越多……原本最初只有一层高台，而如今这卖故事的茶舍已然成了三层小楼的茶馆。
在这里，昼夜更替不会影响人们的作息。只因白昼的苦闷漫长总让人倍感疲惫，生活在巷子里的人好似当这一切是做梦一般，只有到了夜晚，才称得上是“流动的时辰”。
这不，当初只有一盏挂灯的清冷茶舍早已被铺满跳跃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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