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女儿国 之 艾落玉栏》枫林火染

3、第三话

　　下了朝堂，帝正在闭目养神，尤施在她耳边软软耳语，她的眼睛猛瞪了起来，犀利而冷冽。最终还是沉了口气，什莫也没有说。
　　那之后没多久，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天早上，郁典莫名的感到心口一阵憋闷，却又说不出什莫缘故。直到后来有宫人说，帝宣见她。
　　踏进金碧辉煌的正殿，看到自己的母亲高高在上，还有一些朝臣也在，还有，盖堀。她向皇帝行礼。
　　帝一直都微笑着，“郁典，今天叫你来，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对你说。”
　　“是，母皇大人。”
　　“你已经年过二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真也觉得是时候该有个人替你操持内务，为你分忧了。毕竟为母虽是你的亲人，却还有有些给不了你的爱。”
　　“母皇大人，儿臣还年轻，这些事情怕是有点为时过早。”
　　“朕倒是觉得一点都不早，你父亲入朕户籍的那一年，朕才十八。你如今都二十了，怎还算早。”
　　“可是……”
　　帝打了个手势，“这种事情还都是早晚的事，朕思来想去，都觉得能配上未来一国之主的男子，一定要是个文才出众，相貌堂堂，知书达理的人。最后我觉得，最合适的人选，非盖堀莫数。”
　　“什莫？！”郁典彻底震惊了。同时震惊的还有盖堀，他们两个人，跟本就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相差十来岁，怎末看也不觉般配。
　　“母皇大人，这不能算是个明智的选择，我和盖堀，根本不熟悉，彼此脾气秉性也不了解，更谈不上有爱情。这个婚姻，实在有点不合适，请您三思。”
　　“够了！”帝有点愠色了，“儿女婚姻，应由父母作主，你难道要反抗母亲的旨意？！”
　　郁典的口气最终软了下来，“儿臣，不敢。”
　　“良辰吉日，我都想好了，典儿，你难道不该为此高兴吗？还有盖堀，你一向是朕最欣赏的人才，能和公主结为连理，是你的福气。”
　　两人对视了一下，气氛十分诡异，最终两人都无精打采的一齐跪下谢恩，郁典真不明白，自己谢的是什莫恩呐。

　　听到帝的抉择，米苇立刻皱起了眉头，“圣上，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草率了，怎能让公主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呢？这样她不会幸福的阿！她不会您唯一的女儿吗？你怎末忍心这样做？”
　　“放肆！别以为我宠爱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你算什莫东西！我们皇室的事情，也轮到你来插嘴！我的女儿，我为她选的男子，定是完美的！盖堀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子，只有他能配上未来的皇帝，而我心中的帝王人选一直都是郁典，而不是郁凉，所以我并没有赞成当初郁凉和盖堀的爱情，你说他不能给我女儿幸福！难道你能吗？！”
　　他跪下，“臣知罪，臣不敢。”
　　帝息了熄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她将是未来的国主，她的丈夫也要赢得天下人的信服才可以，否则，她是不会被认同，生在皇家，有很多无可奈何，她是我的女儿，当我发现她有什莫不好的趋势在左右着她的心灵，作为母亲，我必须第一时间为她斩断！”
　　米苇看着帝，似乎感心在流血，为公主，也为自己。

　　灯火辉煌的寝室内，四处都张贴着红喜字，郁典坐在几案，盛装华服，另一端坐的是，盖堀。
　　“哼哼，我们这样，算什莫呢……真是可笑。”
　　盖堀还是以往他那幅沉静的样子，他默默地。
　　“你都说对了，我的婚姻，注定将是个悲剧，但是，我没想到，我居然会延续着姐姐的悲剧。姐姐等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等到的人，今天居然成了我的丈夫。”她苦笑着说着，泪水划出了眼眶，湿了红妆。“盖堀，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就这样过一辈子吗？你一定不能接受，其实我也不能。我不能面对你，我不能面对姐姐，更不能面对我自己。我们，到底该怎末办……”
　　“当你明白了自己是什莫身份那天开始，就应该想到，你生命中的爱情和婚姻是几乎不可能重合的，婚姻不是爱情。我的爱情已经死了多年，而你的爱情，却不知在哪里。这一切都已经是不可能改变的了，让我们尝试着，去接受。我想我们虽然做不到去爱对方，至少还能做到去尊重和扶持对方。”
　　郁典笑了，泪水也不能停止，她用手抹去，“为什莫别人的婚礼是笑着度过的，而我的却是哭着度过的……”
　　盖堀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两人就在这冰冷的风雪夜，映着残烛，彼此相依偎着，安静的依偎着。
　　而此时的米苇正赤身裸体的坐在窗边，凝视着窗外茫茫的大雪，旁边床上，是熟睡的帝。米苇的手轻轻的划过窗棂，大大的眼睛失神地望着那个白色纯洁的世界。不经意间，冰凉的泪水划过了脸庞。帝说没有错，公主将来会是一国之主，她的丈夫，应该是一位完美的男子，这世界上还有谁比盖堀更加完美，他的才智，可以帮助郁典治理国家，他的美貌，可以令他们将来的子女拥有和他一样完美的容貌，他大郁典十几岁，沉着稳重，一定能为她照顾好内务，有条不紊。如果说这个世界连盖堀都不能给她幸福，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再可以做到，尤其，不会是他自己，一个出身卑贱，无德无才的戏子，他想着想着，才觉得这种感觉，真是痛到心眼里去了。

　　日子还是那样一天一天的过，冬天过去，夏天来临。一年一度的祭祀到了。帝要去盛山，国境内最高的山峰，向上天祈祷。这无疑是一次大型的仪仗出游，十分隆重。所有的皇室都参加了。他们日行了一天多就到了山顶，那里有座很大的皇家寺庙，专供祈祷用的。大家晚上就在寺庙里歇脚。
　　郁典走进佛堂，却看见已经有人在那里。
　　他回头，“参见公主殿下。”
　　是米苇，感觉上，似乎有好一阵子都没见他了，也难怪，最近的朝廷事物很忙，自己也有自己的家庭，总还是要顾家一下的。
　　“好久不见了。”
　　他的眼中明明是不开心，看见她，却甜甜的笑了，郁典忽然觉得那笑容有种久违的感觉。
　　郁典跪在他旁边的垫子上，两人一语不发，尽管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公主在祈祷什莫呢？“
　　“阿，当然是国泰民安，还有什莫比这个更让我挂心的，那你呢？“
　　“请求佛让我能天天见到我想见的人。“
　　“嗯。”
　　“公主有没有兴趣同我一起出去走走。”
　　“嗯。”

　　曲折的山间小路，苍松翠柏，野花遍地。在皇宫生长的公主，很少见到这种朴质的自然风景，她很欣喜。“生活在田园，也很好啊。”
　　“阿。”米苇微笑着，“我出生的那个村子也有这样的树木和山，但是我都记不太清楚了。”
　　“你一定想念你的戏班的朋友们吧。”
　　“嗯，很想。我还常常梦见他们。”
　　“我或许可以向母皇大人求情，令你过回以前的生活。”
　　“请不要。”
　　郁典停下脚步，看着他，有些疑惑，“难道你喜欢留在皇宫？不对，我感觉你并不是真心喜欢皇宫那个地方。”
　　“公主难道不明白吗？真的不明白吗？您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什莫要选择留在皇宫。”
　　郁典躲开了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何苦呢？你应该知道，我什莫也给不了你。”
　　“我什莫都不要，我，已经很满足。“说着他做了个鬼脸，真是令郁典哭笑不得，和两年多之前刚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阿！你看！”米苇指着山壁上一朵开得很鲜艳的红色的花。比起周围其他的朴素的颜色，它显得十分华丽而耀眼。
　　“嗯，很漂亮啊！“
　　米苇跑过去，爬上山壁，去摘那花，只差一点点就够到了，他却一脚踩空，从山壁上跌了下去。
　　“喂！”郁典没能拉住他，便自己也跳了下去，可是毕竟她懂轻功，所以不会受伤。
　　可是米苇的腿却跌伤了，伤口很深，血汩汩的涌了出来。郁典赶紧撕破自己的衣服，为他包扎一下。
　　“糟糕了。你别处有没有受伤？”
　　他摇摇头，傻笑着。
　　“受了伤还笑得出来，也就是你这种人。”郁典抬头四下看了看，“不太妙，这是个山谷，四周都是陡坡和山壁，恐怕我们很难延原路爬上去，看来只好绕路走，穿过前的林子，看看能不能找到大山路上，然后等待救援我们的人。怎样？你还能走吗？”
　　“嗯。”米苇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伤腿根本用不上力。
　　郁典摇摇头，“早该想到问你也是白问。我扶你。”
　　她扶着他，两人一步一步地走在林子里。行了一个时辰左右，天开始暗了。
　　“我看我们今天是难以走出这里，不然就在林里待一宿？”郁典提出，“不过要是有野兽怎末办？”
　　米苇摇头笑笑，“我们找些枯树枝，生起火堆，不要让它灭，那些野兽很怕火光，就不敢接近。”
　　“是这样……你怎末会知道？”
　　“怕是只有你不知道，你生活在高墙大院里，哪有在野外过夜？不知道也很正常。”
　　郁典生起了火，两人围着火堆坐着。
　　“你居然能用木头生起火来，真有意思，你要教我，米苇，米苇？”看着他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郁典皱起了眉头，“你怎末了？”
　　“有点冷……浑身无力……”
　　郁典握住他的手，“糟了，你在发烧，一定是因为伤口的缘故。你撑住，天亮了，我们就会有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谢谢你。放心吧，死不了的……”他看着她，“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今晚我们没能得救，我很高兴，因为可以单独和你呆在一起。”
　　郁典点点头，“嗯，好吧，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凭我的轻功，那朵花，我只是一抬脚就能摘下来，可是我当时就是想你去摘下来，然后送给我。”
　　米苇笑了起来，“那我就在告诉你一个秘密。“
　　“恩？“
　　“我现在，其实很想吻你。“
　　郁典回头看着他，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们对视了很久，脸庞渐渐靠近，淡淡的交换着彼此的味道。就在那清冷的月光和炽热的火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