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情之所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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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还是不进？洛凡书在老大爷由骡子拉的车上犹疑。进城的话有可能遭遇自己不想遇到的人，不进的话就意味着晚上要露宿荒野，搞不好睡着的同时还会被野兽给叼了去。正在左右不定之际，老大爷已经冲城门口大叫起来“等一等老汉……”然后转过身对她喊了句：“坐好了……驾！”就已经将她带进了城内，然后听到了身后守门兵的抱怨和城门“轰”地关上的声音。
这就进来了？未免也太快了些吧。韩州这个目前不知道属于中钥还是定钥的城市，对于人员往来竟是如此的放松么？凡书摇了摇头，只好认命地接受她已身处城内的事实。
实际上韩州城现在是许进不许出，她要是由城里往外去，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从袖袋里掏一些散碎的银两交给闲聊中得知姓周的大爷以抵车资，那周大爷却死活不肯收，“小伙子，看你也不宽裕，这如今兵荒马乱的，还是留着傍身吧！大爷我啊，总算是到家了，老伴还等着呢，你要不要也去我家歇歇？”
婉拒了周大爷的好意，目送着骡车远去的尘埃，凡书无奈地苦笑了下。看自己风尘仆仆，粗布褴衫的模样，谁会想到她可是首富洛家的女儿？握着手里几点银块，这确实是自己目前唯一可用的银钱了，先找个客栈落脚才是。还说去天都，沿途不会饿死了吧？
“让开，让开！”粗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才意识到是对自己说话。转过身见到的是一大队兵士急匆匆走来，她赶紧让到一边，将头低下，是定钥的士兵。
在他们列队走过后，她刚想赶紧离开，却被一个蓄着胡子将士模样的人喝住：“不知道宵禁了吗？这么晚还在外面，莫非是奸细？”那汉子骑马由前头折了回来，凡书只觉得麻烦了。
“不，不，将军，您瞧小人这个样子，会是个奸细吗？”那大胡子上下打量了下，见她瘦弱娇小，弱不禁风的，并不将她放在眼里，但依然问道：“说，这么晚还在外面做什么？”虽然局势已经控制，但防范依旧重要。别看这大胡子五大三粗，却也是个心细的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已是参军了。
凡书抬头看看天，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黑了，几点星光伴着月华如水，微风荡漾，却是无比舒畅。古代不像现代夜生活丰富，晚间除了打更和巡防的士兵外，大街上一般是没有人的，自己突兀的出现在大街上，难怪引人怀疑了。要说自己是来散步的，不知他们可信？
“小人是个大夫，您瞧，身后背的可都是救命的药材呢！前阵子出城采药，回的晚了，这不正打算往回赶呢嘛！”
“你是大夫？”
点点头，让大胡子看清自己背的草药和银针等等，见大胡子像是相信了，正打算离开，却见大胡子一把拉过她。
“叫什么名字？”
“洛凡！”下意识说完后，凡书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看定钥军队毫不顾忌大摇大摆的样子，韩州看来早已经沦陷了！
“你就是洛凡？真是太好了，跟我走一趟！娘的，将军派那么多人找你，却不见人影，没想到老子得来全不费功夫！”话虽粗鄙，但动作到甚是有礼，想来大哥肯定交代过什么。凡书现在一头撞死的心都有，早知道一进城就被找到，当初还跑什么？
后来的交谈中，到是与大胡子混熟了。得知他是洛霄碧帐下的一名先锋官，名叫俞世帆。看他人高马大胡子拉杂的样子，竟有个这么文雅的名字时，凡书禁不住暗自偷笑。那俞世帆见状，到也不生气，像是习以为常了，只说他家本是书香门第，但他从小却对读书习字考取功名丝毫没有兴趣，偏偏喜欢舞刀弄剑，后来索性投了军。起初家人死活不同意，他家老爹直嚷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现如今过了许久又见他颇得赏识，几年时间就已经成了大将军手下的先锋官，家人也就慢慢接受了，只是让他多加小心！
说到这里，这个耿直的汉字憨憨的笑了，凡书也由衷的笑了笑。想到自己的爹娘已两年不见，他们却无条件包容自己的任性，此刻只想着赶紧能回家见上一见才好。至于还会见到什么其他人，她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大胡子，洛将军有说找我什么事吗？”对于他的名字，凡书还是觉得大胡子更加适合，他也并不在意，说是大家都这样叫。从他的描述中得知韩州在一个月前已经攻克，韩州是中钥靠近都城汴梁的最大一座城池，洛霄碧将大军驻扎于此，调整并且作为攻陷中钥的大后方，就目前情势来看，中钥被灭指日可待。那么大哥派人尤其是帐下大将四处搜寻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大哥是知道她的本事的，那么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
“难道我没有说吗？”大胡子搔搔头，“将军受伤了，可却不要其他人医治，非要找你不可！我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什么？你说什么？将军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凡书立马坐不住了，大哥怎么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让他人医治，莫非伤得很重，还是有什么其他隐情？
“刚才你又没问！”大胡子小声嘀咕一句，看她横眉倒竖的样子，赶紧正了神色，只说将军受伤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怕动摇军心，只是命他们暗自搜索一个叫洛凡的大夫。打听之下才知这个大夫大名在外，却就是找不着任何踪迹。几天过去了，见将军倒是没有大碍，精神很好，骂起人来中气十足，但脾气却愈见冰冷，脸色隐有焦虑，他们几个知情人不明就里，让他们见他时如履薄冰，怕将军伤事持重，于是也难免担心了起来，从而加强了搜访的力度，不想今天执勤过程中竟然巧遇。遥想将军述说的形貌，现在他不由庆幸好在自己多问了一句。
“快带我去见他！”
“诶，跑什么？洛将军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事！诶，你听我说啊，你跑错方向了……刚才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怎么又这么着急了？”虽然不解，但领着那洛凡也策马飞奔了起来。
终于到了韩州的廷尉府，现如今定钥将军的下榻处。凡书一刻不停地照着大胡子说的方向冲了进去，刚好撞上从里面踱步而出的面容有些苍白的霄碧。
“大哥？”
“书儿！”洛霄碧见着她是又惊又喜，顾不上俞世帆那惊奇的眼神，径自拉着凡书往屋里走去。留下纳闷的大胡子，洛将军原来也是会有其他表情的啊！
“你这个丫头，总算找到你了！两三个月音信全无，你不知道爹娘和我有多担心！”霄碧心中当下放松了许多，她回来了就好啊！
“大哥，你哪儿受伤了？快让我看看！”这个大哥见着她就啰嗦，此刻她可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打断他还欲往下说的话，凡书不由分说就搭上了他的左手，静心把脉，但结果是除了心律有些不齐外诊不出有任何病症。她担心是不是因为外伤而把不到，就上下其手打算检查。
霄碧好笑地拿下自家妹妹胡乱摸着的双手：“我没有受伤，不用担心！”
“你没受伤？那那个大胡子说……”
“受伤的不是我，只是，他们以为是我！”说到这里，霄碧脸色有些凝重，他到是宁愿自己受伤啊！
“不是你！”看霄碧忧心的神情，凡书心里一怔，莫非?
“是他？”霄碧点点头。
“很严重？”霄碧再次点点头。
“可以说是危在旦夕，随行的大夫束手无策，想到只有你在附近，何况也许也只有你，才有把握！却没料到，你可真会躲！”
感到大哥的埋怨，凡书心也变得慌乱。他怎么可能受伤？还说什么危在旦夕？路上还听大胡子以骄傲的语气说他目前正在朝中运筹帷幄，为下一步的计划布署，那崇敬口气和毫不掩饰的崇拜让她也与有荣焉。
那个邪魅如妖，美若天神的男子，那个视人命如草芥性情不定，却对她细致体贴设想周到的男子，那么强硬睥睨天下的人，怎么会……
“他是怎么伤到的？”
“还不是，为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情之所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