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辰豪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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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得清辉耀雪身,年年夜夜说冰轮
柔光自是同天老,细阅人间又一春
八月初五，安钥国都上邺西郊洛府，一大早就张灯结彩，大门口挂上俩大红灯笼，显得喜气非常。车撵，轿銮，香车宝马，宾客不绝，门庭若市。
“大牛啊，这洛家娶亲么？这么大场面。”老李头一大早就在街边摆好了豆腐。
“老李啊，您老没听说吗？这是洛老爷给他家小姐做十岁寿辰呢！”大牛把早上砍好的柴摞起。
“一个十岁的女娃娃，也做寿？我李二今年都六十三了，还没行过大寿呢。我家孙女十岁的时候，她娘给她多煮了个鸡蛋，又不是小子，还庆什么生？”
“老李，您怎么能和洛家比？他可是咱们安钥的首富，即算说是天钥最富的人家也不为过，这天钥哪处没有他家的商铺，你我吃的，穿的，怕也是有他家出来的吧？亏得他们并非为富不仁的奸商，饥荒灾年的到也记着咱们老百姓。”
“是啊，今年大旱，还是他们家布施，我们才挺过来的，到是个慈善的，只是这给一个女子庆生，还是个小娃娃，这也太……”这女儿总是别人家的，用得着如此铺张？李二有些想不通，也没见别家哪个大张旗鼓给个小女娃过生辰的。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这洛家小姐可是洛家上下的宝贝，自打两位夫人同年生了小少爷之后啊，洛老爷可是心念念的想要个女儿。”大牛颇为知道大家所不知道的秘辛为豪，看着逐渐围拢的人群，说得就更起劲了。
“好容易盼到大夫人又有了生孕，竟果然得了女儿，自然是娇宠非常的。听说洛小姐出生的时候，明明是夜间，天上却有五彩霞光出现，照亮了半个上邺。所以都说这洛小姐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因而取名叫洛若仙”说得仿佛亲见一般。“果不其然，这十年间洛家从一般的商贾大户，一跃成了首富之家了么？”
“是真的吗？”
“大牛，你不是瞎掰的吧……”周围人开始起哄。
“就是，洛小姐闺名你是如何得知的？听他瞎说。”
“当然是真的，我姑姑的妹妹的表侄子在洛府当差……”
“我也听过什么霞呀什么的，好像真有那么回事。”泥人张附和道。
“管他呢，人家富贵有人家的过法，我们日子还是得照过不是？”
“是啊，今天来人那么多，大家的生意肯定比平日好上许多，早早卖完，回家抱老婆生孩子才是正经。”不知是谁嚷了这么一句，大家觉得在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谁也没有必要艳羡他人不是？人群逐渐散去，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只留下远处西边的的洛府门前依然车如流水，马如龙。
凡书一大清早就被娘亲从温暖的被窝中拖出，睁着朦胧的睡眼，任由吴嬷嬷给自己梳洗打扮。半晌过后，她“咻”地一下从凳子上跳起，吓得在旁看着她的娘。
“怎么一惊一咋的？才说这些日子沉稳许多！”没注意娘的埋怨，看到自己被打扮得活像一根炮仗似的，任谁也不会安静如斯吧。
桃红的小薄棉褂外套着梅红的坎肩，大红的灯笼裤下登着桃红的绣鞋。头上梳了简单的垂髫小髻，问题是上面还别了两跟红丝带，怎么看怎么想一只一点就着的鞭炮。
“我能不能不要打扮得跟个爆竹似的，吴嬷嬷？”
“小姐，这是喜庆那，哪里像爆竹了？”吴嬷嬷笑得像朵焉了的菊花。
“娘~~”
“算了，把头上的丝带摘了吧，别说，还真的有点像！”娘走过来，取下丝带，别了两朵珠花，顿时点火的引线没了。她松了口气，这样就不怕万一真给引爆了。
“书儿，要记得今天你是洛府的大小姐若仙，须时时注意，处处留心，别跟个跳蚤似的瞎蹦，万不可失了咱们洛家的脸面，知道吗？”想到从前淘气的女儿，忍不住再次叮嘱。
“知道了，娘，您都说了一百遍了”凡书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她的大名是叫洛若仙的，看了她出生时的异像，当时还在世的爷爷为她取名若仙，赞她日后必定不同凡响，名动天下，并且成为首个入了族谱的女儿。凡书听了不禁嗤之以鼻，要真的如此，真正的若仙怎会早夭？彩霞可能只是一种折射的天体现象吧。
而洛凡书是洛夫人给起的小名，原因是怕对神明有所不敬，折了福寿，于是就叫了这个名，希望她平凡些，平安顺遂就好。还好家人都叫她凡书，要真叫那什么若仙这么俗艳的名字，活像是混迹秦楼楚馆了。
听她答应了，想想最近这丫头举止行动颇为得体，洛夫人正打算再叮咛两句，就听前院小厮来报“夫人，老爷说嘉宾差不多到齐了，让您带小姐去‘松涛院’，准备开席呢！”
“知道了，去回老爷，这就过去了”说着便拉起凡书往松涛院，即宴客正院行去。
沿途走来，只见园中香烟缭绕,花彩缤纷,处处灯光相映,时时细乐声喧，园内各处,帐舞帘飞, 金银焕彩, 珠宝争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池中荷荇凫鹭之属,竟系螺蚌羽毛之类作就的，各种盆景参差，处处明灯上下争辉，真所谓说不尽这太平气象,富贵风流！好一处风流繁华地，好一个富贵温柔乡！
正默默叹息着奢华过费，招摇太甚，恐遭人嫉，待会要跟爹爹说下如何藏富才是，就被门口两人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只见两位兄长一藏青，一嫩白，一个肃肃然如天神下凡，一个皎皎然若银盘满月，宾主尽寒暄！
“大哥，二哥……”霄碧霄云同时回头，就见一团吉祥的红影翩然而至。很少有人能把红色穿到极至，大多数人都会被这深浅不一的红给淹没，而此时红则为完全衬托凡书的清丽，为沉静中撒入了点点热情。
霄碧微笑颔首“书儿，生辰快乐！”简单的祝福却透着满满的关怀。
霄云则走过来“爹正等着你呢，大哥，我带小妹去大堂，你先照应着。”得到首肯后，便拉起她向内走去，凡书抬起头看向洛霄云，怎么会有如此好看的人呢？察觉到她的视线，霄云冲她暖暖一笑，凡书顿觉一阵恍惚，祸水，绝对是祸水，温润干燥的大手包裹着她的，手心不觉微湿，有些赧然，不知他是否察觉？
刚迈进大厅，就被一直留意这边的洛远正发现，眼神示意他们走向他。“各位，这两个便是在下的次子霄云，小女若仙。霄云，你去把你大哥叫来一起招呼各位叔伯，若仙你过来随我见过各位长辈。”说话间，领着她四处展览。
一时间，赞美之声，溢美之辞不觉于耳，什么仙姿玉质，什么国色天香，什么慧质兰心，什么玉洁冰清……。好笑，对着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只好，屈膝，行礼，客套回应，一圈下来，眼花缭乱，只知道大多是父亲的好友至交，商业伙伴，自然还有些官僚显贵，武林人士。变相的商业聚会，庆生是真，结交权贵也是真吧。一时间谁也没记住，只不停地“伯伯，叔叔，哥哥”乱叫着，真正印象深刻的只有两人。
两人是一道来的，在一堆达官显贵中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一人40多岁年纪，穿的洗得发白的蓝绸长袍，身型瘦削，面色苍白得没有点血色，好象随时可能倒地不起，又或者一道风就可以把他吹走。一双眸子也如枯井一般，寂静无波。另一人却是蓬头垢面，落腮胡子，不知道年龄，不清楚长相，泥巴结在身上，已经看不出衣服颜色，与周围的富丽全然不搭，而他却神态自若，自在的仿佛自己家中一般。
看父亲没有带她去拜见的意思，悄悄问父亲他们的身份，结果父亲也表示不知两人何时进来，是何来历，但来者是客，也就由着他们了。旁人只道他两人为洛家贵客，也就没有探询，只不愿与他二人共席，因此偌大个桌子，仅有两人而已。他们毫不在意，一个细嚼慢咽，一个狼吞虎咽，只管只顾埋头苦吃。
根据前世武侠电视剧的经验，这样的人定非池中之物，只要不是来找茬的就好。于是索性盯着他们观察，察觉到她的目光，礼貌含笑，朝他们一福。蓝袍男子死水般的眼睛乍起波澜，苍白的脸上竟然咧出丝笑，如果不是那么瘦和苍白，也该是个英俊的男人吧！不过奇怪的是，无人认识的两人缘何找上他们家，难道是为了骗吃骗喝？
刚想朝他们去问个仔细，就被娘亲身边的彩画拉走，说是这边拜完要去后院拜见女眷，于是暂且放到脑后，等会过来再行询问了。
大胡子男人用油腻乌黑的大手抹了抹同样满是油腻的嘴：“我说的不错吧？这观察了几日，可找到了个衣钵传人！”蓝衣人嫌恶地瞥了他一眼：“是不错，不过，你，让人生厌。”说完，也不理仍在与鸡腿奋战的大胡子，在无人注意时，悄然离去。蓬头男子嘿嘿一笑，三两口啃完手中的鸡腿，也紧随而去。
待凡书来到女宾处，又是被带着四处展览，人人花团锦簇，个个玉肌生香，晃得她睁不开眼。一个女人等于百只麻雀，这上百个女人呢？不知是不是这些贵妇平素少有机会展示口才，拉着她们一个劲说，吵得她头疼，只得“阿姨，姑姑，婶子，姐姐”的混叫，看娘能应付自如，并且如鱼得水，实在是佩服不已。
一圈下来，时间花了男宾处两倍不止，于是想起去前厅看那二人是否仍在，即算不在，也可回房清点礼物，也好过在这里被熏得难受。还不知道寒冰大哥送的什么呢，正高兴地计算着收到多少贺礼时，就被不知何时到后院的洛霄碧拽着跑向前院。
“大哥，轻点，轻点……跑什么？有人踢馆？是那两个怪人吗？奇怪，要踢早就踢了，还等到现在？莫非是吃饱再踢……”
不理会凡书的冷幽默，大踏步把她带到前厅。只见厅前跪了黑鸦鸦一片，找到最前头的父亲和弟弟，拉着凡书跪下。
搞什么？爹爹似乎也不明所以，洛霄云面色淡淡冲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这时，只听得头顶奸细地公鸭嗓子念到：
“我王口谕：洛氏一族，虽富甲四野，然能兼济百姓，于安钥乃至天钥朝以重大贡献，实乃商人之典范。孤念其功，上表天听，吾皇下诏‘特敕洛远正为安乐侯，世袭罔替，长女洛若仙为怀安县主！钦此！’望爱卿以天下为念，莫负皇恩！”
“草民洛远正领旨谢恩！”众人三叩首，父亲同时双手接过黑犀牛角轴的圣旨。
“安乐侯，恭喜，恭喜啊！明日巳时一刻，带着一家前往东正宫领爵谢恩吧！”
没留意传旨的太监何时离开，实在是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惊呆了。什么安乐侯，什么县主？为什么圣旨里特意提到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辰豪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