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乱红》籽辰

10、落花情谊

　　洛霄云把凡书搂在怀里，好象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怎么眼睛都哭肿了？累了吧？”
　　“云，我……”凡书想解释失约的原因。
　　“嘘，我知道，什么都别说，先睡一觉……醒了再说……”

　　“不，云，你什么都不知道，师傅他……”于是凡书把鬼医如何收他为徒，因何过世，又如何对她和盘托出，以前不是不想说，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说。现在的她只想找个信任的人倾诉，尤其是云，这个知她、懂她、疼她、惜她最多的人。云静静地听着他早已知道的事情，并没有开口说话，其实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调查过鬼医了，不然怎么也不会放任凡书随便跟人学艺。

　　“鬼医前辈能在天上与妻儿相守，此刻必是幸福的，书儿无须过于伤心，他老人家会放心不下的，到时候他妻子可是要找你，说你扰了他们清净哦！”霄云难得打趣道。
　　“我已经给你告假，今天就不去公主处请安和上学了，好好休息，云哥哥在这陪着你！”

　　凡书拥着被子躺在床上，手紧紧攒着霄云的衣角，一晚上大起大落，再加上刚才一番哭诉，着实乏了，在云的面前似乎人也异常脆弱“云，不要丢下我……”

　　“不会的，云哥哥在这守着你，快睡吧，你睁开眼睛我依然在你身边了！”被熟悉的兰花香包围，凡书沉沉睡去。望着尤带泪痕却更显楚楚动人的凡书，霄云目光柔得可滴出水来，拇指轻轻抚去泪痕，他缓缓俯下头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静静看着她，仿佛看一生也不会厌倦。

　　“云侍卫，皇上请您到御书房议事！”是公主身边的莲香，看来公主也在了？霄云了然一笑“是，霄云遵命，烦请姑娘回禀皇上，微臣即刻便到！”

　　帮凡书掖了掖被角后，洛霄云起身离去。将要行至御书房，在回廊处就发现韶华已经等在那了。
　　“公主殿下金安！”刚要行礼，就被韶华拖住双手，随后又募地一下放开，那灿若芙蓉的脸上此刻已霞光满面“说了见到我不用行礼的……”公主嗓音娇柔。

　　“公主是君，微臣上臣，终是礼不可废！”仍然坚持把礼行完。
　　“好了，忘记昨日答应过本宫什么？”
　　“微臣不敢……”俊面却是含笑，贵气天成。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见父皇……”拉上他，直往御书房行去。

　　原来韶华公主年近及笄，安王早已给她安排一门婚事，只是尚待确定。一日向韶华提起，哪知她死活不依，说要自己择婿，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安王无法，只好答应让她选择一次，如若不成，便只能安然待嫁。

　　昨天韶华拉走霄云正是为了此事，这个在任何时候都从容淡笑的少年，风神如玉，在她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他。父皇虽贵为国君，却只有她一个女儿和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弟，何况她从小便聪明伶俐，自然是疼宠非常。但当她知道父皇同意招他进宫做她的贴身侍卫时，她仍然欣喜不已，虽然知道父皇不仅仅是为了她。

　　随后的相处中，他的才情，他的武功，他的智慧处处让她惊艳，点点让她惊喜。只是他总是对自己若即若离，若说无情，他总出现在她需要的地方，关心而温情；若说有情，他又不时躲着她，而地方不做他想，一定是他那个年纪尚小却已初显绝世风华的妹妹处。

　　她讨厌她，那个所谓的怀安县主。是的，讨厌她，讨厌她总是夺去霄云的注意力，讨厌她的平和得到宫里所有人的爱戴，讨厌她博学广闻，才华出众，讨厌众人口中挂着的“怀安县主”今天如何如何，又做了什么什么……那种光华都是属于她的啊，在她没来之前，她是宫里惟一的月，清冷高贵却被众星包围。而她的到来，似乎带来了温暖的阳光，所有的星星都围聚靠拢，连她也不时被吸引。

　　她不喜欢这样，所以她总是找她麻烦，让她从红豆里找绿豆，从绿豆中找芝麻，芝麻中挑米粒……这样的恶作剧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心疼妹妹的霄云请求，他对她说：“如若公主不再找怀安县主的麻烦，霄云从此但凭公主吩咐，不离公主左右！”

　　于是她放过她，任她在宫中逍遥，只因是洛霄云的请求。其实不用请求，任何他的要求她都会答应的，从而也默认了他们兄妹的相处，她要的，不是强权，否则她可以直接请父皇下诏，以她的骄傲，她要的，是这个温润如玉，也清冷似月的少年倾心相爱。

　　所以昨天在得知父皇的给的选择权后，她着急地只想知道他的答案。依然是从怀安那里找到他，那时的他目光温柔，嘴角带笑，他一直是这样的，但又是不同的，说不上哪里不同，但如果他肯那样看她，她想她死也甘愿了。

　　拉他至寝宫，除了心腹莲香在宫外守着之外，再无旁人。

　　“你知道的，我……”
　　“公主，微臣该知道些什么？”嘴角钩起一抹笑意，霄云定定看着公主。
　　韶华顿时霞光染颊，全无平时高傲模样“你……你可有喜欢我？”

　　“公主冰肌莹彻，高华无双，微臣如同众人一般，自然是喜爱的！”霄云答得含蓄，可韶华却只听得“喜爱”二字，一时间绣幕芙蓉一笑开，神采斐然。

　　“父皇允我可择我所爱，你，可愿意？”幽幽说出心意，满含热切地望着心中的良人。

　　“能娶到公主这般如花美眷，是微臣的福气……”计划很顺利嘛，洛霄云钩起笑容，温柔地点了点头。

　　于是就有了现在御书房向安王请求赐婚的两人。

　　安王看到了女儿眼中的渴望，也看到了洛霄云的安然。这真的是个将满十七岁的少年吗？“洛卿家，你与韶华……？”
　　“两情相悦！”只是此情非彼情，却见韶华明媚了一张笑脸。

　　淡定如斯，看不出到底是否真的喜欢韶华，也测不出深浅。这个洛霄云，若为敌人想来必是可怕得紧啊，不如趁早收为己用，何况也是韶华的情之所钟，就答应了他们吧！虽然没有另外一个计划利益大，但这个不也是在自己计划之中么？何况还有洛家的财富……

　　正准备应允，却听得总管太监安福说礼部尚书有紧急要事上奏。宣他进来后，只听礼部尚书言道“启禀皇上，平钥国太子来访，大约十日后即可到京了。和钥半年前因内政未赴，今遣使臣重贺我王登基，约半月左右亦可抵京。”

　　哦？平钥太子吗？安王看了眼韶华“你二人的事容朕斟酌一番，洛卿家不是腊月生辰吗，尚有两月方满十七，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以我安钥律制，男十七方可娶亲，就……两月后再议吧！”

　　“父皇……”
　　“洛卿家，你可有疑义？”
　　“皇上说的是，微臣并无任何疑义，微臣遵旨”
　　“这两月为避嫌疑，洛卿家暂解去四品侍卫一职，着礼部侍郎，协同李卿家接待来使！”
　　“微臣洛霄云（李光）谨遵圣谕！”

　　安王望着颇为不甘，忿忿出门的韶华，狐疑不已的李尚书，还有依旧云淡风清的洛霄云。这个少年真是不容小觑啊，不过终是攀龙附凤之辈，只要有弱点，这人就好掌控多了！洛家虽好，但洛霄云毕竟只是次子，何况洛家就在安钥，想要取之易如反掌，留着这么些年，就是为了替他赚取更多的财富罢了！

　　想到上月平王的书信，安王捋着胡须笑得狡猾，到时怕只怕是韶华抵死不从，想到娇纵的女儿和答应她的承诺，安王颇为头疼，还有两个月不是吗？

　　两个月，到时候不知会发生多少变化呢！还有这和钥，一向来往较少，半年前都不曾前来，此番真是为贺他登基？这个到是要好好布置，严加防范了……

　　御花园尽头的树阴下，洛霄云仰望着碧空苍穹，定定仿若出了神。
　　两个月么？就如你所愿吧……不过为什么安王说等两个月再议时，心中竟全是释然的放松？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公子……莫站在风口，仔细……”殷殷关切地声音传来，霄云收回视线转向来人。
　　“忘了我说过什么？切莫忘记你此刻的身份！”温柔的嗓音却是点点凉意，如同这秋末的阳光。
　　“是，属下知错了，属下先行告退！”

　　从阴影下走出，洛霄云依旧闲雅恬淡，书儿该醒了吧？想到她难得的脆弱，温暖的笑容映上眼睫，脚下的步子也不觉轻快起来……

　　却不知那醉人的微笑迷醉了一众路过的宫女，熏软了一甘寂寞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