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萤火虫 ...
-
电车到达大阪站下车徒步行走五分钟,左拐进入一条弄堂,直行第二个巷口,再左拐往前第三间便是离我公寓不远的爵士酒吧。
前去的路途我了然于心,即便闭着眼睛我也能摸索到达。
爵士酒吧隐藏得极深,大致来这里的都是附近的老主顾,或者被介绍而来的新人们。大家关系处得融洽,请来的不知名字的歌手吹着萨克斯,下面的人聊着天喝着啤酒,烟雾弥漫。老板是附近出了名的万事通,也因此人缘极好。
“齐藤,还是老样子?”老板见我进门,便热情地招呼我。
我点了点头。
照例端上来的是一扎低度啤酒,外加两片三明治,我百无聊赖地吃着。
“水野最近有来过吗?”我问道。
“我也好久不见他,听说是回了东京罢。”
“回东京做什么?”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水野是我在爵士酒吧的朋友,我们认识纯属偶然。他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却不知什么原因和家里闹了矛盾搬来了大阪。
他每天做最多的事情就是来酒吧听听歌喝喝酒,日子过得潇洒极了。
我总见他一个人闷闷坐在那里,也不和别人搭话。他喜欢将面包揉作一团泡进啤酒里然后一口喝掉,这让我诧然,他却说:这酒和面包到了胃里也会是这般亲密无间的融合,自己这样吃早成了习惯。
而且,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喜欢将辣椒酱抹在面包上食用的人。
等我再次见到他已是半个月以后,当然还是在爵士酒吧。
“这么久你去了哪里啊?”我问他。
“啊…出去旅行了一段时间。”
他两根手指夹住一支烟,递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三两烟圈。
“旅行?”
“是啊,想一些事情。”
“哦?”
我倒是很少见他这样深沉,也从未见他有过什么烦心事,如此特地为了想事情而去旅行,让我饶有兴趣。
他见我一副好奇的模样,便端起了酒杯,狠狠灌下一口,接着说了起来。
“应该是上个月的时候吧,或者更早,反正是下午临近傍晚。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来这里喝酒。
你知道的,我朋友不多,那天你未出现,我就和老板闲聊。
那时酒吧渐暗,人也并无多少,谁知突然来了一个喝醉的女孩,大概二十出头,长发浓妆。算得上五官别致,引人冲动的类型。
我问老板:‘老客户?怎么以前没见过?'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那女孩对着店里大喊要酒,老板端出酒去,片刻后回来对我说。
‘那女孩估计是失恋了,你可以去安慰一下。’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一声。
我不置可否,走上前去。
‘我能坐这里吗?’
‘你看这里像有其他人吗?’女孩看了看我,对我说。
我便坐了下去,没有说话,只是陪她喝酒。
末了,她终于喝完。
‘付钱。'
我乖乖结账,便搀着她一同出去。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睡在我身边,阳光洒在她的裸体上,我记得她的左臀有一颗颜色很深的痣。”
“等等,直接就第二天了?”我打断水野。
“好吧,其实她吐了我一身…”
“我不是指这个。”
“那是?”
“你□□她了?”
“没有,她是自愿的。”
我半信半疑,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她会同我上床。兴许是醉了罢,我没想那么多。总之第二天醒来,她也没有说任何怪罪我的话。我就静静地点了一支烟,在那里看着她穿衣服。
说实话,她的身材很好,嗯,可是左右胸的大小似乎并不一样。
她穿完衣服,走到我旁边,夹出我嘴里的烟猛吸两口,提着高跟鞋就要走。
我有点诧异,问她。
你走了?'
‘不然呢,你要留我?'
‘要去上班?'
总要养活自己。'她从包里拿出香水喷了几下,有点刺鼻。
‘这个钱你拿去吧。'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笔钱给她。”
“ 她拿了?”
“没有,她只是笑了笑,便出门走了,等我穿好衣服出去追她,她已经不见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没再见过她,我几乎每天都来酒吧,却一次没有碰到。”
“就这样?”
水野喝了一口酒。
“当然不是。随后几天我回了一趟东京,看望我的母亲。说来真是缘分,我又遇见了她。”
“哦?”我更有兴趣了。
“那几日,我在家无聊。琢磨着找几张老唱片来听,却发现很难寻见,便前去家附近的唱片店购买。
因为,唱片年代久远很难买到,我找了许久也只是两手空空。我便去前台询问。
居然是她。
真是好巧,我寻她不见,竟是跑到了东京。
她也十分诧异,惊呼缘分的奇妙。
我很自然同她打招呼,第一次知道了她的名字,叫作湘子。
那一天我们一起吃了饭,晚上回到她的住处便躺在了一起。”
“没有做?”我问。
“没有。我们两个只是那样躺着,两个人说了很多的话。
原来,她之前去大阪是找自己的前男友。结果那男人跑得全无踪影,而女孩又怀上了孩子。
湘子无可奈何,便回到了东京,几次三番想要打掉孩子却实在不忍心。
我同情孩子,更同情她。
我们躺在床上,惠子问我:‘难受吗?’
我轻嗯一声。
‘我现在怀孕,不能做。’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
‘要不然我用手帮你解决吧。’
我以为她是随便说说,谁知她真的做了,像个妻子一样。
那天很累,我就那样抱着她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抽着烟,她左臀上的痣我还记得很清楚。
你可以做我孩子的父亲吗?'
我没有作声,沉思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像第一次一样,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是我却没有追。
我原本以为她会回来,只是到了很晚也并没有等到。
后来,我去她工作的地方询问,得知她火急火燎地辞了职,便走了。
而且,那里的店员告诉我,湘子的孩子其实是她父亲的。
那个男人算是她的继父,自从娶了她的母亲,便一直对她施暴,甚至□□了湘子。
今年的时候,继父失手将母亲杀死,畏罪潜逃,而湘子也得知自己突然怀孕的消息,便四处寻找着继父。
她总不能一个人不吃不喝,于是一边打工一边养胎。
谁也不知道她突然辞职的原因,兴许是回了乡下,兴许是又去找她的继父。
自那以后,我便一直寻她不见,也没有再等到她回来东京。”
“ 你喜欢她?”我问。
“我也不知道呢。所以我就去旅行了。”
“现在有答案了吗?”
“本来没有。”
“然后呢?”
“我前天才回到大阪。却收到一个快递。”
“是什么?”
“ 我在东京遇见她时正在找的那张唱片。”
“她寄的?”
“谁知道呢。”
水野端起桌上的酒杯,猛然又灌了几口啤酒,不再说话。
我问他:“你喜欢她吗?”
他反问我。
“有那么重要吗?”
我便不再说话。
酒吧里不知名的歌者吹奏的萨克斯,下面的人喝着酒,烟雾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