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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会发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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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早稻田大学的录取函的时候已经时至深秋,对我而言,这件事确实显得有点理所当然了一点,甚至可以说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五年前,我一个人搬着几个远超我体重几倍的行李,踏上了前往东京的旅途。对自己要走的路既没有憧憬也没有畏惧,高中刚毕业,因为无知所以对未来的形状毫无概念,那一年我18岁。
去新宿的路途遥远而疲乏,途径的最后一个城市就是横滨,转车的过程曲折的让人费解,我一个女生拖着几十公斤的行李在车站狂奔,却还是错过前往东京的最后一班车。最可怕的就是当我愣愣的站在那里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少了一箱行李,霎那间一种无力感充斥了我整个身体。
我诺诺地站在那里,无所适从。人最可怕的就是在自己绝望无助的时候还要不断给自己的恐惧增添筹码,那时我脑子里不断地问我自己:“我该怎么办?”
这似乎是对当时处境的无助,几年后想想也许当时是对未来的未知而产生的恐惧吧。
那一天,我拖着几个大箱子去车站报了失,一个人坐在候车大厅的椅子上哭了一夜。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生活,于我而言,我面临的是即将独自一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生存。起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并没做任何规划,只是觉得我要去我想去。
或许人们总会在自己生命里做出几个不知所谓的决定,然后不管前途如何坎坷,也会一步步蹒跚而行直到看见自己的希望。
我那时候也是茫然自信的以为自己的生活总能好一点更好一点,也许正是当时的那股傻劲才让我坚持到了今天,甚至后来让我遇见了他。
第二天我搭上了最早一班前往东京的车,可是到达以后居然发现自己遗失的一箱行李居然早早的在那里等着我,很是神奇。原来,之前同车的旅客拿错了箱子,将我的行李搬了上去,而我却错过了那一班车。
秋天的东京特别的美,而我也在惠子的帮助下顺利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公寓。惠子是从小长大的朋友,后来她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搬去了东京,高中毕业之后在父亲的资助下拥有了自己的居酒屋,生意一直很好。
初到东京的那段时间是很迷茫的,忙碌的惠子放下所有事情陪了我很多天。我们一起逛遍了各大商场,一起去芝公园看东京塔,吃很多好吃的美食...新鲜劲过后,又变成了我独自一人。
我原先想在东京找一份工作让自己在这里落稳脚跟,原先供稿的一份杂志却打来电话,希望我能代表他们杂志参加当时的一个文学新人奖,并且承诺每个月会提供15万的费用让我专心写作。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好运会落到我的身上,几乎是无意识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钱是一次性打过来的,而新人奖却还有六个月,我还没来得及感叹和诧异,自己的账户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笔“巨款”。不管怎么样,这笔钱算是解决了我当时缺钱的尴尬境地。
因为自己不怎么喜欢网络,所以在自己的公寓里我几乎不用出我手机以外的一切电子产品,我白天会去惠子的居酒屋帮帮忙或者写写东西,晚上回家自己做饭,偶尔一起看看电影,日子过得简单却充实。
后来,我也忙碌起来,渐渐地把写作当做自己的重中之重。繁忙之余只求自己能如期写完,这个期是期限的期,也是期望的期。惠子的生意越做越好,我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面都心照不宣绝口不谈工作的事情。
再后来见到惠子已是两个月之后了,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朋友的寒暄,她乌黑的眸子望着我,似乎闪着暗光:“齐藤,我不开店了。”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下定了决心,说完这句话,惠子更加坚定的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作为朋友我本该责问她,怪她为什么会放弃那么好的事业。但是我知道,既然这是惠子自己的决定,那么即便心里有再多的问号我也不该提及。
“恩,那惠子和我一样都是不工作的人了哦,我们一起加油!”我握紧拳头鼓励她说道。
惠子似乎等待的就是一句支持和理解,听到我的肯定,她很感激地抱了抱我,虽然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自那以后,惠子几乎天天都会往我的公寓跑,让我这个“家”有了一丁点的生气,仔细想想,当时活得除了写东西就是写东西,空洞得可怕。
惠子似乎也看出了我当时的状态,提出要出去游玩。我文思枯竭,无法继续创作,想着也许能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自己,于是两个人规划的大致要去的几个城市。
我们打算从东京出发,南下神奈川,再去静冈富士山,可以在名古屋逗留几天,再直接去大阪,途经神户到达京都,然后新干线直接回东京。
可后来实际旅行的时候却发现很多新奇有趣的地方,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使我们在前期浪费了很多无谓的时间。于是我和惠子约定,按照原计划继续旅行,途经的小地方就不再游玩,以免在后面的旅行中横生枝节。
等我们到达静冈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我们的行李比来时多了两倍。原来是我们的沿途买的东西过多,导致了行李超重。在逗留的几天里,我们一边继续游玩一边商议将随身携带的一些物品丢弃。最后决定将一些不必要的衣物用品捐给当地的一些贫困家庭。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不是当时的那笔意外横财,我其实也算得上是一个贫困户。可是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勇气,厚颜地找到了当地的救济中心,通过接洽把东西送给了当地的一户人家。
命运就是那么神奇,我们捐赠的那一户人家恰逢刚出生的小狗断奶,在惠子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送她一只小母狗,我对狗不甚了解,通过主人了解到原来那种狗叫金毛。惠子早早地给它想了一个名字:Yukoo,希望它能够健康阳光。
这便是我和Yukko的初遇,缘分来的那么仓促却理所当然,让现在的我也不禁唏嘘。
我原本是反对惠子沿途带上一只小狗的,因为这会给我们增加很多的麻烦和不便。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此后到达的几个城市里没有一家酒店愿意接受我们携带宠物入住的。而Yukko因为旅途艰苦,身形渐瘦。惠子倒是乐此不疲,一个劲地给Yukko喂食各种好吃的,似乎之后的旅行完全不重要了一般。
我因为惠子的漠不关心,愈发讨厌起这只小狗来,我居然吃起了它的醋呢。
酒店不允许入住,我们只得找民宿。谁知带着一只狗的我们到哪里都受欢迎,甚至几处的人家免除了我们的房费,像朋友一样接待起我们,领我们吃当地最地道的家常菜。虽然没有住到酒店,但却领略了各种民风民俗,并且省去了一大笔费用,Yukko也显得不再那么讨厌。
惠子开玩笑说:“Yukko其实不该叫Yukko应该叫lucky,是个lucky baby。”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旅程异乎寻常的顺利,等到我们进入大阪的时候,惠子和小狗几乎已经形影不离。我也开始接纳起它来,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我和惠子借了它不少光,所到之处都受到很好的接待,对此我们自然相当感激。
至此,历时近一个月,我们三个几乎横跨了整个日本的中心地带,眼界开阔了不少,儿时旅行的美梦算是实现了一小部分。接下来,我们几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回程。
去京都的时候,途径神户,品尝了当地最地道的牛肉。惠子的人缘极好,几乎整个日本的每个地方都有她认识的人一样,她在神户当地的朋友不但领我们住在了她家,还休假了三天特意陪我们四处观光。
当然,Yukko也受到了她们一家很友好的对待。
惠子的朋友生活的地方风景极好,邻里和睦,但开化程度不高。因为她是将在次年的四月结婚,所以按她自己的说法,就是:“自己能像现在一样和朋友自由自在玩耍的日子不多了。”
我当时想到的是在一本中国书里面看到的关于“三纲五常”的说法,其中有有一条就是“夫为妻纲”,我和惠子出生在90年代,不信奉这样的信条,暂时也没有好好为人妻母的准备,所以对此也显得不以为然。
几天过后,告别了友善的一家。我和惠子匆匆前往此行最后一站——京都。因为前期浪费时间的教训,我们之后的规划相当紧凑,一直到达京都的时候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参观这座历史名城。
惠子自小信佛,此番前来自然少不了参拜古刹宝寺。我少时读过很多中国的古书,当时脑子里面冒出来一句“水至清则无鱼”。也不知出自哪里何人之手,总而言之,最后我和惠子一起去了一趟清水寺。
却不料寺庙的里的中国人难以想象得多,年轻的人商场购物,年长的诵经礼佛。似乎哪里都能见到中国人,我不赞成战争,但是中国不战而屈人之兵,以人口的优势彻底占领了日本。
当时对这样的现象几乎是揶揄的心态,但是,到后来我竟然成了中国媳妇,由此我不得不钦佩中国人的厉害。似乎应了特洛伊战争里的景象:不但要占领你的城,还要占领你的人。
当然以后发生的事情对于当时的我的而言是不可想象的,我连生存尚成问题,更难以想象未来的形状,只是稀里糊涂地把自己认为重要的事做好,保护好珍惜的人,仅此而已。
时间就是这样子,徜徉其中尚不觉得慢。一旦定睛回望,弹指挥间。距离我们出门已经一个多月,身心俱疲但所获颇丰。我们从京都出发便直接回去了东京,休息了两天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一个多月的旅行散心,使我心境开阔了许多,虽然搁笔月余,但在构思创作的时候却不见滞涩。我很喜欢当时的感觉,创作的热情和状态显得自然而顺利。
我从来不会去思考人生或者未来这种庞杂而不确定的命题,命运自有其预定的轨迹,我们徜徉其间或未可知。现在经历的,终会成为被纪念的,与其迷茫的张望未来,不如脚踏实地善待眼下,我们所要做的便只管让自己过得开心变得更好,你要准备得无非就是在未知的以后的某一时刻某个地方,会有一个命中注定的人在那里等待着你。
惠子的父母是极为明朗的中年夫妇,对于惠子之前关店旅行的事情表示理解和支持。当然,从她父母的角度来看,其实一开始她们就并不支持惠子创业。可能是受到日本传统观念的影响,父母一辈的人均是认为女孩子只要安安稳稳的做好妻子的角色便好,更何况,如果惠子不结婚,他们并不介意养她一辈子。
可是惠子确实一个极其要强的女生,她当初就和我说过:“上大学那是研究学问的人干的事情,我不是读书的料自然不会去选择大学这条路,一来浪费时间精力,二来确实没有什么兴趣。”
我问:“那你是打算去工作吗?”
“工作?这么说吧,我从小到大没想过要给别人打工,所以我选择自己创业。”
她当时的这个举动着实吓了我一跳,但是对于她做生意的能力我表示认可,果然在她开店的几年之后她便成了像她父亲一样的生意强人。
对于后来她放弃自己已成的成就,我在旅行途中也问过她,她说:“生意太忙,有时候累得不知道自己究竟追求的是什么,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拼命,要说赚钱,这些年我也赚了不少,但是时间过得越久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只是这么简单?”我问。
“在见到齐藤你以后,我就时常在想,我是不是该把自己的事情放下了,是时候该去为自己的将来负责了,我现在做的并不是我自己喜欢的,但是我自己喜欢的是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索性我将自己的事情放下来,仔细去思考思考吧。”
“结果呢?你现在知道了?”我好奇的问道。
惠子眼神坚定,抿了抿嘴唇说:“我要重新考大学。”
“什么?”我极为诧异。
惠子不等我继续惊讶地盘问,盯着我的眼睛很严肃地继续说道:“齐藤樱,我知道这个决定很突然,但是这是我这么久以来最强烈的愿望,我希望你能够支持我。而且我希望小樱你能和我一起考大学。”
我愣了愣:“惠子,你...”
“小樱,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想要考大学。”
我错愕的看着她,原来她都知道。我出生在关西的一个传统家庭,父母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对子女的要求更是严苛。十岁那年,母亲重病住院花光了家中所有积蓄,父亲为求钱财积劳成疾,两人双双在我10岁生日之后先后去世。
此后我变和奶奶一起生活,高中毕业之后我便主动放弃了读书的机会。靠着自己的文字赚着微薄的稿费补贴家用,我自小知道,上帝可以夺走你的亲人、钱财却永远夺不走你的知识。那些年,我的足迹遍布了家乡每一个书店和图书馆。
努力终究会有回报,在多次的创作尝试之后,我被录用的稿件越来越多,得到的稿费也随之增多。但是,我父母的身影从未出现在我的文字之中,上学之事我也从没有再提起。
惠子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不再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我答复。
我没有那么好的反应能力,不能及时给她想要听到的答案。但是我极其确定,如果我想要完全在社会上立足,或者说让自己的文字能够更上一个台阶,那么上大学就是我最好的选择。
选择显得困难,等待却更为漫长。
“惠子,我不确定我现在一定会答应你一起考大学,属于我的那个青春我已经失去了,我不知道重新回到校园会是什么样的状况,那种未知和无力让我显得很渺小,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去选择。”
惠子听了我的话,半饷不作声,随即说道:“齐藤樱,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不会去逼你,但是,这是一条路,如果说生活有所捷径,那么这条路的尽头一定有希望的存在。”
我最喜欢的就是惠子那种言之凿凿的自信,让人提不起怀疑的念头。对她的所言,我不置口否,我只是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去寻找一个理由去说服自己。
接下来的三天,惠子的话不断的在我的脑海中回转,我觉得我自己必须要走出那一步了,于是,我和惠子相约去我们慕名已久的早稻田大学。
如果说决定考大学是我快要20岁之前做的最疯狂的一件事,那么选择现代文学研究对我以后的人生更是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按所有人的想法,既然我决心要做一个作家,那么我一定会选择相关的专业,但是,当时我将自己置身于十七十八世纪英国文学比较文学的研究之中,并未想到自己会把现代文学作为自己的目标。
如果我决心研究学术或者以后从事相关的事业,那么早稻田大学文学系是我必经的一条路。毕竟我自己的研究方向毫无指向性、研究方法没有科学性、思维逻辑缺乏严谨性,我确实需要更为专业的学习才能汲取到更为丰富的文化内容。
但是话说回来,即便我没有在大学深造过,但是我并不认为我自己的学术水平会比大学之中那些假以学习之名却整天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来得低,甚至我可以自信的说,在某些方面,即便是大学的老师也不一定能够在我之上。
初入早稻田大学的时候,我的心情是忐忑的,正如同面对知识浩洋的羔羊,渺小而敬畏。
前往大学文学系的时候,我们发现路上很多人急冲冲地往一个方向走去。好热闹的惠子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时机,一把逮住一个从身边飞奔而过的大学生,才得知原来那天是文学系举办的文学知识竞赛,一位中国的学生横空出世,轰动了整个大学。
我听后也极为惊讶,因为据我所知,很多中国的大学生来到日本学习,其中很多人家庭富裕,其实本质上是花钱来这里旅游的,而其他的一部分人,却莫名其妙地成了代购的商人,所以在大学期间我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中国人会表现得极为突出。
我不信,提议去看,惠子自然不会反对。
进入会场,只见大厅前方的站台上并列站着四位形色各异的人,其中一个留着波浪卷的头发,慵懒地耷拉着眼皮,穿着一身亚麻色长款针织衫,右手插在自己的淡蓝色牛仔裤口袋中,左手拿着一支笔支在嘴唇之下,一副思考的模样。
我不假思索,似乎一瞬间就确定那个帅气模样的男孩子就是那个所谓的中国学生。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原本以为上帝是公平的,给你一副姣好的模样那就会剥夺你的智商,至少,我从没遇见过样貌和才华能够让我双双拜倒的男子。
他就这样站在台上,静静地站着,似乎有光从他身上散开。
台上的老师开始念题,台下的老师负责打分,起初都是一些基本的文学常识题,大家都很顺利的完成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进,题目的难度也随之增加。到后来我发现一些日本文学的题目占比开始增加,我为那个中国的男孩子捏了一把汗,这些题目连身在日本的学生都不一定知道,他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顺利答出,看来他要赢得比赛机会极为渺茫啊。
那时候的我,原本是应该站在自己国家的学生一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整个的心都在为那个男生担心。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即便题目的国界变换到了日本,难度也越来越大,但是我却未见得他答题的速度有所减慢,最后一统计分数他居然是最高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自小在日本长大。
日本人在自己的大学举办比赛考日本的知识居然输给了外国人,这让很多大学的老师和学生觉得丢脸。
胜利来得并不是那么的顺利,一如当年中国棋圣吴清源横扫日本围棋界带来的耻辱,文学院的老师提出加赛,并且指派两位教授同台竞技,题目由院长临时给出。参赛的每个人必须作一篇文章,不必誊写,要求站在台上直接构思,同时诵读。
原本遇到这样的不公待遇,即便是我也会勃然大怒,但是那个中国的男孩子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插在口袋的右手也未曾拿出。看到他坦然自若的模样,我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题目大概是三分钟之后,院长和几位老师讨论过后得出的。只见他缓步走上讲台,伸出自己的手来,慢慢洒落不知从哪里哪来的砂砾。然后笑着说道:“这便是今天的最后一题,请各位拿出本事不必藏拙。”
两位教授因为辈分的原因,自然不可能让学生先上。他们构思完毕,都是将尘埃比作人类,通过几个前人墨客的例证来让自己的观点更站得住脚跟,他们用词谨慎,逻辑清晰,知识水平非一般大学生可比,连在一旁的惠子都感慨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不想让这个中国的学生赢了。”
虽然我也担心,但是,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轮到他时,他微微一笑,走上前来,轻轻地张口,说道:“尘埃便是尘埃,它不是人也不是神灵,中国有指鹿为马的典故,虽然作类比,有共同之处,但是,却不相同。倘若表白之人变成她爱我的幸运儿,或者行凶之人变成他杀我的倒霉蛋,天下岂不大乱。”
这番言论,不但有趣而且睿智,打翻了之前两位教授的比喻,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接下来,那男生才开始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让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惊艳不已。
他在讲述的过程中,提及某一位英语诗人,就用优美的英文背诵一段这位诗人的诗作;提及另一位德国诗人,就用标准德文背诵了他的一篇作品;再提及一位拉丁诗人,他也能用拉丁文来背诵一段。这些诗人不见得是什么大诗人,提及的作品也未必是他们的重要之作,但他都能流利背出。一些经典的文学典故更是信手捏来,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他至少引用了四种语言五十多部文学作品,旁征博引的范围之广实属未见。
最后他还俏皮的学着之前的两位教授,将自己比作尘埃,戏谑地说:“You have a world I know ,but I have a world you don’t know 。”气得之前的两位脸都红到了脖子。
毫无以为,在所有人的欢呼中他赢得了比赛。那一刻,他静静地站在台上接受这属于他的荣耀和赞美却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情绪。那一刻,我发誓,我看到的他绝对是闪着光芒的。
坐在台下的我握紧自己的拳头,终于用一种异常坚定地声音对自己说道:“我要考大学!”
“什么?”坐在我旁边的惠子诧异地问我。
这时,那个男生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茫茫的人群朝我射来,我盯着他闪亮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相视一笑。
然后在心里默念:“这个发着光的男人,就是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