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歌殊途》羅璇

7、第七章 第七章

　　「娘娘，太后的寿诞将至，娘娘要准备什么贺礼？」正跟秋华玩翻花绳翻到一半，冬巧就拿着一本册子走了进来，说是库房的记录簿，我一翻开，里面尽是一堆字面上看不懂意思但知道是很珍贵的物品名称，比如说这个金镶东珠翠嵌手串，第一眼看过去我只知道这是一条手串，要想个几秒才想得出这手串上有什么珠宝，还有这个更深奥，铜胎掐丝珐琅彩缠枝莲纹螭耳瓶……就是一个花瓶之类的东西吧……
　　「冬巧，妳替本宫挑一两样最高级的东西吧，还有，太后寿诞会怎么进行？」翻了几页看得眼花撩乱，这重责大任还是交给有经验的人好了。
　　「嗯……皇上会领着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娘娘领着各宫妃嫔在宁寿宫跟太后祝寿，会办寿宴，也会请戏班子进宫来表演。」冬巧歪头想了想，如是说。
　　宁寿宫？太后不愿移居宁寿宫，就算在永和宫，太后应该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妥协过这圣寿节，让所有人明正言顺的尊她为一声太后吧？
　　「好，那现在带本宫去宫里的膳房！」我说。
　　「膳房？」冬巧和秋华一同出声，也一起疑惑的看着我。
　　「是啊，除了这些漂亮东西当贺礼，本宫还想要亲手做些东西送给太后，只是太久没做了要练习一下。」生病前就是个西点学徒，原本想着出了师就自己开家面包坊，店没开成，脑子倒先开了，唉。
　　冬巧去挑礼物，秋华则领着我要去景仁宫里的膳房，越近门口，就越兴奋，已经很久没有动手做些面包糕点了，真是有些怀念那面团暖呼呼的感觉。
　　「皇后娘娘吉祥！」一踏进膳房，里头的太监宫女先是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然后全部跑到我面前行礼，换我吓了一跳，赶紧摆摆手让他们起来。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怎么劳驾娘娘到这地方来了？」一个眼生的太监急忙上前问，我有点慌了一下，回头看秋华，这几日秋华也懂得要提点我一些事情，便小小声在我背后说：「负责娘娘饮食的郝有福郝公公。」
　　郝有福……我看着他圆圆的脸和圆圆的身材不禁笑了出来，景仁宫里的太监们名字都好有福气，总管太监刘喜多和这个郝有福，念着念着福气都来了。
　　「你们都先去休息吧，本宫要用一下厨房。」说完我开始要卷袖子，一旁的秋华立刻过来帮我把袖子拢起来。
　　「可……可娘娘，奴才们这时间要替娘娘准备晚膳，这……」郝有福虽然脚移动了一点，但表情十分的为难，彷佛来不及把晚膳做好就会被我惩罚之类的。
　　「那你们留一点位子给本宫使用就好。」郝有福说了声嗻，便吩咐人清了一大块位子给我。等就定位，我便开始动手制作，只是太久没有进厨房，加上对这些古时器具不上手，没多久我就开始手忙脚乱了。
　　「娘娘，有没有奴才可以帮忙的？」秋华看我东西撞得东倒西歪，忍不住出了声。
　　「呃……帮本宫把这些枣子的核去掉好了。」秋华应了声是，便捧着一篮枣子开始去核，而我开始处理面糊。膳房里其他的人都偷偷的看着我，心里面可能想着皇后怎么心血来潮窝到这里来做东西，我只是尽量专心在这一盆面糊里，怀念着好久以前做蛋糕的时光。
　　终于，经过几次失败，我总算革命成功了。缓缓掀起蒸笼的盖子，热气瞬间窜出缝口，扑鼻的蜜枣香气瞬间溢满整间膳房，手上有活头的太监宫女们闻到味道也停下手转过头来。
　　「好香啊！」秋华在一旁开心的喊着，我则是不顾烫，赶紧把模子取出来，把这枣糕切成块状，马上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好烫！好烫！」外层没那么烫，里面却还是热腾腾的，烫的我嘴巴赶紧打开呼气，秋华也迅速端来一杯冷水让我喝，喝了几口后终于下咽，但熟悉的甜味却缓缓在口里萦绕出来。
　　「好好吃！你们也都过来吃，不是本宫在盖你们，真是宝刀未老啊！」说完，我马上拿起一块给秋华，秋华愣了一下赶紧向我行礼谢恩才接过去，而其他人却还是站在原地不敢过来。
　　「你们傻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啊！郝有福，过来！」我看这那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敢过来，便把剩没多少的形象抛弃，大喊着让他们过来。
　　「谢皇后娘娘赏赐！」一群人在郝有福的带领下大声向我谢恩后便靠过来拿还在冒着热烟的枣糕，放进嘴里后也下了评论。
　　「好吃！」我微笑。
　　「一点都不甜腻！」我露齿而笑。
　　「娘娘的手艺真好！」我哈哈大笑了啊真是！
　　「启禀娘娘，给太后的贺礼奴才已经挑选好了，是一对粉彩麻姑献寿纹蝶和一只凤凰绕月翡翠金钗……唔！」冬巧正巧踏进膳房，话还没说完被我塞了一块枣糕到嘴里，跟在后头的刘喜多和拿着贺礼的小太监顿时瞪大了眼。
　　「谢娘……娘……赏赐！」冬巧一边咬着一边向我行礼，刘喜多也迅速恢复正常，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个小红盒子打开后低头等着我发话。我看了看躺在盒子里的金钗，真是闪闪发亮耀眼到不行，尤其是那一片圆圆的翡翠上还环着一只金雕的凤凰，这拿到现代去拍卖肯定卖的到不少钱啊……
　　「行，你们觉得合适便好。你们都辛苦了，刘喜多，你把那儿的枣糕拿去分给宫里的人吃吧。」我指着桌上那一大块枣糕，好险我用的蒸笼够大量够足，虽然宫里的太监奴才认识没几个，但我知道铁定很多人。
　　「奴才代那些下人谢娘娘赏赐！」刘喜多闻言，立马弯腰拱手谢恩。

　　接下来几天我都忙着练习行礼和做糕点，做太多的就都分给了宫里的人，吃到他们连正餐都吃不太下去还得频频谢恩。而下午当我刚做好一笼咸蛋糕时，秋华走进膳房，恭敬的说：「娘娘，宁嫔娘娘来了。」
　　「宁嫔？呃……请她先到大厅候着，本宫这边弄一弄就过去。」秋华点了点头便离去。
　　没多久，我就端着一盘咸蛋糕，冬巧跟在后头端了两杯茶，蹦蹦跳跳的跳进了大厅。
　　「皇后娘娘吉祥！」一见到我，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宁嫔就马上站起来跟我请安。
　　「坐吧坐吧，来，这刚蒸好的吃吃看。」我把蛋糕放在她旁边的桌上，她则一脸受宠若惊。
　　「谢娘娘，早先听闻娘娘宫里频频传出浓浓的糕点香味，臣妾今日倒是有口福了呢！」宁嫔边说边拿起了一块咸蛋糕放入口中：「入口即化，内馅炒的真香，娘娘您真是好手艺，怪不得皇上以前老是爱吃您做的糕点。」
　　「皇上爱吃本宫做的糕点？」我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差点呛到。
　　「是啊，以前在王府，娘娘常亲自做糕点给皇上享用，妹妹都沾好几次了光，也跟着吃了许多好点心呢！只是娘娘，进宫后您就鲜少进膳房了，怎么今儿个又起了兴致？」宁嫔并不会战战兢兢的跟我说话，甚至还很愉悦的跟我话家常，看样子这个女人以前一定跟皇后很好。
　　「想着太后的生日要到了，做些糕点好孝敬她老人家。」我边回她话边看着自己的十指，原来这身子原本的主人也很会做菜，怪不得我要去膳房做东做西都没有人觉得奇怪，想着想着，觉得跟这身子怪有熟悉感的。
　　「啊！臣妾真是记忆差，就是为了这事儿来找娘娘的。」宁嫔轻呼了一声，赶紧放下手中的蛋糕跟茶：「皇上虽下旨筹办太后的寿宴，可臣妾好奇，这寿宴到底是要在永和宫办呢？还是在宁寿宫办呢？」
　　「本宫也不知道，也没听到太后那儿有什么消息，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吧。」我耸耸肩，太后有没有因为我无厘头的劝说而改变心意无从得知，最大的决定因素是那对倔强的母子啊！
　　「是。」宁嫔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甚么，此时刘喜多突然匆匆忙忙的跑进来：「皇后娘娘吉祥，宁嫔娘娘吉祥。」
　　「起来吧，为什么这么匆忙？发生什么事了？」我蛋糕塞到一半，疑惑的看着刘喜多。
　　「启禀娘娘，太后刚下懿旨，说是先帝服丧中，让礼部取消寿宴，还免了当日的祝贺。」刘喜多说完话，一边偷瞥我的反应。
　　「真的只有这个原因？」我怀疑的看着刘喜多，宁嫔则是转头看向我。
　　就算我再迟钝也知道绝对不只是为先帝服丧这么简单，更何况太后不是不知道雍正已经大手笔下去准备这次的圣寿节了。因为这次寿宴祝贺是让太后接受徽号的天大好机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荒谬的百年合葬理论，太后对这次圣寿节的态度并不强硬，是有很大的机率会接受徽号的，怎么又突然跟雍正翻脸了？
　　「奴才有去跟苏公公打探过了，这事儿……恐怕是跟十四贝子爷有关。」
　　「贝子爷现在不是被皇上禁在景山寿皇殿吗？怎么这会儿又能跟这扯上关系？」宁嫔出了声，景山寿皇殿？啊，是康熙梓宫停放处。
　　「方才皇上去向太后请安，太后想见上贝子爷一面，且希望皇上能让贝子爷参与寿宴，可皇上断然拒绝，太后一怒之下就下了这道懿旨。」刘喜多一说完，我内心的讶异又多出了许多，雍正居然宁可不让母亲接受徽号也不肯让母亲跟自己弟弟见上一面，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娘娘，这可怎么办？」待刘喜多退下之后，宁嫔担忧的问。
　　「嗯……现在皇上和太后一定都在火头上，又干系到十四爷，恐怕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就先观察看看吧。」我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现在去劝说任何一方肯定会扫到台风尾，更何况这母子三人之间的爱恨错综复杂，岂是我这一个假皇后可以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