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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度陈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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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驸马说话算话,并未怎么折磨这位公主。隔日一早,凤懿早早起身,刚出了帐,便见那几位部下鬼鬼祟祟离去…额,他们该不会也以为自己投靠了裴家,置皇弟不顾?凤懿想想昨夜裴云昭的话,虽有理,但总令她不悦了,所以这一整日也没给他好脸色。
直待过了申时,凤懿领着四人出营门,才一脸惊讶的看着面前高头白马之上,此刻做了小卒打扮的裴驸马。那人正迎着烈日,眯着眼,嘴角带笑,即便卸去青黑盔甲,在这一班五大三粗之中还很是耀眼,裴驸马启口:“公主出发,怎么不告知我一声?”
“驸马也要去?”看他这架势,凤懿猜到几分。
裴驸马叹口气,有些无奈跟委屈:“这是公主的军,公主离去,恐怕我连口饭也吃不到了。不若随你一起!”他这话说的,凤懿身后那四人低了头。
凤懿迟疑:“那是我的皇叔,不管如何他总不会要我性命,你跟去,不怕他杀你?”
裴云昭呵呵一笑:“你也太小瞧了你的驸马!也太过分高估凤斌此人。”
他一夹马腹几步上前,偏偏俯过身轻声道,“我也怕公主误会生气,往后再难得公主宠幸啊!”
这是什么话?凤懿面色一紧,忙退开马匹几步,招呼四只跟上。既爱跟便跟着吧,那凤斌并未见过裴云昭,应当无妨。她眉眼扬笑,终于散去昨夜一直以来的郁郁之色,只觉自己竟如此小气了吗?
“将军,他跟去干吗 ?不会是监督你,深怕你真跟你那皇叔来个里应外合?”若不是鉴于小皇帝跟五万赤羽军仍在邺城,齐周章觉得自己能说出更狠的话来。凤懿却只是呵呵笑笑了事。
六人到了延平城下,凤斌站立城头亲自迎接,见凤懿不过随身携带五人,心中大为松懈下来,城中最是豪华的醉湘楼已被整个包下,好酒好菜皆备好,凤懿以凤斌为长坐了次坐。凤斌推辞两次便顺势自己坐下了。齐周章等四人也被分别招呼着坐下,唯裴云昭站立凤懿身后。片刻,便有七八名身姿曼妙的舞女踏着歌声而来,另有丝竹悦耳。
这位秦简王仗着长辈身份,先是满怀悲伤之情缅怀了先皇,又询问一番凤懿跟凤晔在邺城如何如何,以表达自己对这对侄子侄女的关心爱护。凤懿如实答着,倒没半分隐瞒,言裴匡把持朝政,凤晔不过傀儡之身,如今自己领军前来是受裴匡所威胁,凤晔仍在邺城之中,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凤斌拍桌子大怒,心内却是大喜。在旁陪坐的诸葛辽更借机陈诉裴家种种不是,当年坑杀数以万计土伦将士,残害无辜;以及怂恿先皇帝削藩等举措,实则是集大权在一身,逼迫先皇残害忠良等等......
坑杀土伦数万将士确有其事,那个肇事者如今正站立她身后呢。
那一年,年不过十五的裴云昭见兄长万箭穿心死于土伦手下,一时伤心欲绝,杀红了眼,二十万的土伦大军,逃散的逃散,死伤的死伤,最后只剩下三四万人马。那些人皆也是铮铮铁骨,誓不投降,裴云昭这才铁了心坑杀…虽确实残暴,却也情有可原。至于这削藩之举,虽有裴匡的私心在里面,父皇在位时确实是赞同的,云南的那位楚昭王自立一国,父皇深怕其他藩王纷纷效仿,国四分五裂......
凤懿低头笑笑,这两人列举种种裴家卑劣事迹,她心中却给裴家找了众多理由,为他辩护。
抬头看看裴驸马,他眉眼微垂,似在认真倾听这边说话,注意动静,面色却有些凝重。不知是气恼自己刚刚太过诚实的话,还是恨她这叔父跟那位诸葛先生的言辞。
凤斌说的口干舌燥,却见凤懿听的心不在焉,心中有些盛怒。诸葛辽又借着自己是凤斌谋士,尊为上者,敬了凤懿好几杯。凤懿号称千杯不醉,只是此次五六杯下肚,觉小腹一阵滚烫,脑袋也晕乎乎,她作势就要朝着桌子底下躺去,却觉腰间一紧,整个人都被带到熟悉的怀中...
裴云昭冷了语气,一手拖住凤懿,朝着凤斌道:“公主醉了,如今夜已深,还请秦简王能帮忙安置个床榻!”他这么一说,隔壁一桌的齐周章等人登时才警惕起来,纷纷朝着这边看来,公主酒量甚好,哪里这么容易醉了?
凤斌哈哈大笑:“是本王疏忽,懿儿到底是女子,怎么能那么一杯又一杯的喝酒?只怪本王多年不见她,如今一时忘兴。”他眼眸一抬,门口侍卫便带路去早已安置好的房内。那侍卫本想接过公主,只是这公主侍卫紧紧拥了她,他插不上半点,不禁有些不屑,暗想你可得护着......
齐周章等人见公主醉酒,不知真假,也不敢欣赏歌舞品尝美酒了,纷纷起身要去看公主究竟。诸葛辽借机拦住,笑的有些不明:“诸位追随公主而来,公主乃是王爷亲侄女,难道还会害她不成?且不是还有那位小将军看护,诸位皆是少年英雄,这点胆魄都没有吗?”
几人少年心性,有些要强,听他这么说,冷哼几声,复又重新坐下,安然欣赏歌舞拼酒。公主醉酒真假且不论,但看裴驸马神色,想来是胜券在握的。他们虽忧心公主,却也想一识驸马本事!此事且暂交驸马处理好了,处理不好,才可方显他们的能耐来!且他们知晓这秦简王无论如何也不会伤这公主性命!
这边,凤懿醒来之时只觉浑身仍旧有些发烫,床榻之下有些湿润粘滑,下身有些异样的酸疼,她一片心慌,低头一看,自己胸前一片雪白,分明可见点点红色斑痕,原本那贴身的一身军衣铠甲也被丢弃一旁。
凤懿脑袋“嗡嗡”作响,一看四面,更让她觉惊恐的便是这偌大的房内,居然左右躺着四个衣衫敞开的年轻男子?那几个男子看去甚是年轻,只是此刻脸色煞白,眼珠爆裂,看似惊恐异常,凤懿浑身一哆嗦,这才发现这几个男子脖子上一抹艳丽的红!
她几乎要惊呼尖叫出声,忙自己捂住了嘴,四下一看,才发现她的裴驸马此刻安然端坐一旁的椅子上,正一口一口品茗喝茶,凤眼微眯,神色莫名:“公主清醒了?”
凤懿此刻哪里还能不清醒,皱眉:“他们是我那叔父赏赐的男宠?”
裴云昭点点头:“公主喜欢吗?”
凤懿呵呵一笑,不作答复,看驸马脸色她便知晓其中,哼!
她的驸马既然如此担忧她安危,该不会眼看着她被人欺辱的吧?
她看看自己身上可疑的红点,甚是羞窘:“这是驸马的杰作?”
裴驸马淡然的点头:“嗯!”难道还能是底下躺着的人的杰作?那这些人可死的太过轻松。
凤懿收拢衣服,重新穿好盔甲:“可惜这几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儿郎!”
裴驸马冷声:“公主可惜你那叔父下药,却便宜的是我吧?”
“哈哈,我哪里敢!”凤懿走过他身边,轻轻俯首给他额头一吻,裴驸马郁闷的心结才稍稍得以缓解,又是一把拉住她往自己身上带。
几个时辰之前,他抱着凤懿入了房内,便觉异常,果然不消片刻便觉浑身酸软无力,历时控制呼吸,等将凤懿置于床上,这才乘势假装晕倒。门口那几个侍卫见此,不屑的笑着拖了自己出去。幸那几人未将自己送远,也不过是贪图轻松,随便将自己关在隔壁房内,他一直静待动静,不想等来的却是四个稍有姿色的年轻男子……
裴驸马想想那几人一脸猥琐神态,便觉心中有些怒气,怎么也难以消散了。他刚想继续下一动作,门口便响起急切的敲门声:“公主?公主如何了?”
是齐周章!裴驸马一撇门口,暗叹,想这个时候才来寻找是否是迟了些?真不知公主是如何培养出来的如此“精兵良将”!
凤懿刚想回应,门口却传来一些猥琐的笑声,是诸葛辽那斯,“小将军不满王爷赏赐的歌女吗?怎么不去尽兴?你有美女在怀,公主也有俊俏郎君要疼爱啊!”门外,齐周章这下可有些恼了,面色也有些急,恍然响起刚刚离席之时她面色不正常的红晕,忍不住提高声音喊:“公主!公主!你这猪狗,公主毕竟是千金之躯,你敢把公主如此凌辱?”
诸葛辽轻蔑一笑:“小将军是想让公主此刻狼狈?公主何等身份,嫁裴家小儿不过是先皇被迫无奈之举,如今公主难得逃出来,发泄发泄,给那姓裴的戴戴绿帽也不为过!小将军放心,那几人皆经验丰富老道,保准能伺候的公主□□!公主万分享受,你来打扰倒是你不对!”
这话说的齐周章呵呵傻笑,对了,他倒忘记了,刚刚公主身后还跟着那裴驸马呢!这下他倒是不担心了,呵呵笑:“诸葛先生说的对,哈哈,那我就不打扰公主了!”
门前恢复了平静,凤懿凝眉,有些苦恼,她这带来的都是什么样的部下啊?裴云昭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凤懿不悦:“驸马该高兴才是,他是知晓你在我房内,才敢如此放心离去。”
裴云昭轻点头:“我是高兴,高兴公主的部下居然如此信任我,知晓我对公主一片情深,不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公主,也不会做危害公主的事!公主你可也要记得,免得他日一个被人怂恿,便果真要给我戴绿帽子……”
“……”凤懿看看地下这四具尸体,有些心颤,转移话题,“驸马如何应对?我那叔父早晚会发现。”
“公主不是很有主见吗?”
“驸马面前,怎敢有主见啊?自然还需靠驸马!”
裴云昭哼了声:“你这叔父想用男宠来试探你是否果真要背弃我,如今你大半夜跟他们厮混,刚刚又让人听了些淫.声.浪语,他大概是信以为真了!”
凤懿愣住:“我何时淫.声……”
裴驸马睥睨:“公主被药物控制的厉害,做了些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我......”
“公主放心,公主宠幸的对象是你的驸马,又非旁人,无需害羞,你再热情些,我更欢喜!又岂会取笑你?”
凤懿觉得这个驸马何时变得这般厚脸皮了,低头道:“明日被人发现,秦简王如何能放过我们?”
裴驸马一手轻搂了她,眼神狠戾了许多:“不用等明日,今夜便叫你那位叔父人头落地!”
凤懿心里发凉:“驸马是早做好准备的?”
“我有一个自以为是,一往无前,无所惧怕的公主,我这个当驸马的,自然要处处替她安置后盾!”
凤懿撇撇嘴,裴驸马觉这公主大概是因为自己的隐瞒而不悦了,又或者她加深了对自己的误解,无奈叹口气。
两人对坐无言,直丑时刚过,门外再次跑来齐周章,陈瑞,许聪等人。门口许已经无人看守,那几人也顾不得,“咚咚咚”敲的震天响:“公主,公主,公主!快出来!”
裴驸马无语的去开门,那几人探头看看地上,看看端坐的公主,似也不奇怪了,咽口水:“乘夜突袭秦军的是裴军?”
这话说的十分肯定,毫无半点怀疑。裴云昭放了那几人进来,轻笑:“难不成还慢吞吞的等你们几个打探虚实?”他眼眸转冷,“还是几位也觉得公主嫁我并非真心实意,给我戴绿帽能解你们心中怨气?”
许聪等人还想跟他辩驳,却被齐周章挡住,想想若非他时刻跟随,公主此刻早被人欺辱。此人不动声色,却早已经在延平城内布下裴军,更是乘着凤斌一时松懈,忙于应付赤羽军时,控制了秦军几位重要部下,简直是不费一兵一卒,轻而易举便拿下了秦简王......想想,他便有些发寒!
这人之前隐忍,大概只是因为自己到底是公主手下,如今若帮着那位秦简王给他戴绿帽什么的,那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了!齐周章不敢过分,只瞪圆双眼以示自己不爽快。但裴驸马统领千军万马,才不会将他这等微小的态度放入眼中。
凤懿呼口气,想此刻眼前的人大概才是她家裴驸马的真面目,做起事情来不动声色,暗地里恨绝快速。还好,她一直巴结讨好,未曾得罪过他......吧?她看看裴云昭面色黯然,并未因为今夜的云雨之好而缓和,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了!
不过片刻,便有黑袍轻骑将军来报,说是那位秦简王不知去向,那位诸葛辽也被一刀横刎在城门楼下。裴云昭眼神凌厉:“倒是便宜了他!将那猪狗先生鞭尸三日,挂城墙之上!吩咐下去,立即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城!”
那黑袍轻骑的小将军一愣,仍点头:“是!”
将军极少如此,想来那位诸葛辽深深的得罪了将军,便是死了也要遭受如此欺凌......
延平城内,百姓早已闭户,又是丑时刚过,唯独夜色廖亮,以及将士的火把映照众人。凤懿乖乖走在裴云昭身后,哪里还有前一天,统帅千军万马的豪气将军模样?她觉自己想法太过复杂,果真是高估了凤斌这位皇叔,可怎么裴驸马区区五千裴军便能控制了整个秦军,让秦简王逃窜而去?且还废他一个“猪狗”谋士?
裴云昭显然是看出她的沉闷,笑道:“这延平城又非凤斌老巢,他到此处也不过这几日时间。我当然有的是时间布防。公主不过领军五万与他十万大军对抗,且他轻视女子,又觉他到底姓凤,公主不会真对他下狠手,他自然松懈缺失防备!”
“那......那他此刻在何处?”
裴云昭转身看她,一双黑眸直盯的她有些心虚:“公主果真也未必真想与他动兵刃。不然也不敢果真冒然入城与他商议!凤斌虽雄兵在握,终究手下无将帅之才,有的也不过是诸葛辽此类欺名盗世之徒。”
凤懿低头,有些微颤,只是裴云昭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强迫她抬头与他平视:“天下王者,能者居之,父亲配得上此位!他既有统帅之才,能安邦定国,平叛乱,镇海外四夷,也能百废待兴,振桑商之业。如今朝廷之中也是甚得百官维护,你又何必强迫自己非要去做那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这算是撕破脸皮了吗?凤懿本想费尽的挣扎开去,只越是挣扎,裴云昭越是用力将她箍紧。她抬眸嗤笑,转而又好似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你能护晔儿性命无忧?”
裴云昭松开了些手劲,转而轻拥她入怀:“我老早便答应过你,定护你跟凤晔无虞!土伦未灭,藩王仍旧蠢蠢欲动,父亲也不会为难你们!所以我们还是尽快找到你那皇叔,他才是虎狼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