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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茶楼听书 终成冤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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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收拾好了床铺,微微皱眉,迟疑着打着手势:小姐,你真的相信先生的话?
她虽跟宋良瑾也算是相处了五年之久,可这五年之中,却怎么也生不出对那人的信任之心,总觉他对公主有所图谋。
楚月一笑,抱着容桓将他往床里放,小容桓哼哧了声,便蜷缩着往里拱去,睡的香甜。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来了,我一定要探清虚实才安心。再说那位清河世子身边是否有年纪小的侍卫随行,一见便了然了!”
冉竹点头,不管如何,她是要陪着这位公主的!
隔日一早,容桓早早醒来,见着宋良瑾,这才清醒过来,知昨夜不是梦里,又一把扑过去抱着他,嚷着:“宋爹爹!你是来阻止玉婷姐姐嫁给那个太子的吗?”
宋良瑾微微皱眉,抱起他:“我既然是你的爹爹,怎么还能另娶他人?以后别说这种胡话,让小郡主听到,岂不尴尬?”
容桓呵呵一笑,其实有些难过,这样倔强执着的爹啊!可是娘并不喜欢他啊!再说,谁规定他的干爹除了娘就不能娶别人?若如此,他的世子干爹岂不是也不能娶别人?他就一个娘,怎么分的遍!
几人静静的在客栈大堂吃过早饭,宋良瑾启口:“月儿何时出发?”
楚月烦他明知故问,他既说了凤晔下落,她总要一探虚实才会放心离开,道:“你跟世子关系匪浅,还是去见见他,然后随他回去吧?思来复去,我这里马车简陋,三人坐,已经很拥挤了!”
宋良瑾面色带笑,知她如此挤兑自己,怕已经不生气了。
门口一阵响动,又涌进来几人,容桓眼尖,从凳子上爬下冲过去:“爹!玉婷姐姐!”
白玉常抱起容桓,脸上笑意盈盈向他们这一桌走来:“宋兄,好久不见!”
宋良瑾起身朝他作了一揖:“世子,郡主。”然后又请两人坐下。
白玉婷本不预想会见到宋良瑾,她随兄长过来不过是探楚月,稍一迟疑便也坐下,她看看他,见宋良瑾面色如常,自己反而内心翻腾,带了半丝期待,颇觉恼恨,恨自己似陷入漩涡不能自拔。他凭什么如此无视自己,冷落自己?一介书生,如何配得上自己?更何况,今早宫中下了圣旨,令她跟兄长多待几日,话中摆明是有意赐婚一事!裴氏皇族中,能配她身份的也只有裴太子跟那位定王,只是父王乃是周穆王,裴匡总不会太过怠慢轻视她!
楚月语气微凉,放下手中筷子:“世子跟踪我?”
白玉常抱着容桓而坐道:“昨夜桓儿随我入宫,不少人见到过他,也有不少人听到那位裴太子的话,再说,我当街揍的那位鲁晋王世子鼻青脸肿,颜面尽失,他昨夜不知是借了谁的胆,居然令手下暗袭,亏桓儿机灵才躲过去。我如今也不过是担忧他安危!”
监视跟踪她都如此光明正大,楚月一惊,她想过种种,只是没想结果来的这样快!再看看容桓,哼,如此危险的事情,这小子居然跟自己隐瞒不报了?容桓一想起昨夜那位救他的小哥哥,迟疑了会,张了张嘴还是决定替那哥哥保守秘密:“娘,那个人睚眦必报,太过小人!你要替我报仇!”
楚月决计此刻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转头问:“世子昨夜可见过那位清河世子?”
白玉常思索片刻摇摇头,昨夜他太过关注那位裴太子对自家妹妹跟容桓的神色,并未在意其他诸世子,但那位清河世子?伤容桓的是鲁晋王世子,她怎么问起清河世子?他眯了凤眼:“你对他有些兴趣?”
眼前之人对她的身份大概已是了如指掌,只是面上都心照不宣而已。她也不打算隐瞒 ,且她不说,大概宋良瑾也要找此人商谈此事,便开口道:“我有一幼弟,几年之前失散,听闻是被他所虏获。宋先生昨夜告知此次诸世子来邺,他也随行而来!”
凤晔?那位不过当了几个月,借着天花不治,被迫禅位的小皇帝!
白玉常笑着玩笑:“既是楚姑娘的弟弟,我自然帮忙打听,只是……我帮你找到他,你怎么打算谢我?”
“清河世子入邺,带的随身侍卫也不多,晔年纪不过十二,我若有心想找他,自然也容易!”白玉常笑:“楚姑娘半点玩笑也开不得,我没有将容桓送回给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对我而言便已是恩德。我哪里敢求回报!”
楚月真诚道:“你若真能帮我寻到弟弟,我也毕竭尽我所能去还你这份情!”
只是,皇图大业跟她这个落魄的昔日公主相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裴云昭自然也能分清。
她不能确定是否能帮得上他所谓的忙,
白玉常倒是无所谓:“我所求无他,三岔道上,楚姑娘愿跟我们一行,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楚月愣愣点头,她自然不会再去跟那位裴太子一道,若说稍有牵连,那也只是他是容桓的生父!
白玉常停顿了片刻,才继续:“今日一早皇帝有意下旨要赐婚,我仍要多待几日,宋兄什么时候回凤阳?”他一直静默坐着倾听,仿若旁观者,可白玉常知道,此人知道的事情比他多,对楚月的了解也比他多,他说什么,她又说什么!
宋良瑾一怔:“赐婚?”
白玉常笑:“玉婷来此便为此目的,当然不能无功而返。如今皇上忌梁家,又轻他们商人出身,那位皇后更是责太子良娣成婚三年无所出,虽未明确赐婚对象,但大概也不会怠慢玉婷!”虽父王不好战,若激怒父王,也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所以嫁太子是必然的事。
楚月并不惊异:“那要恭喜郡主了!”从白玉婷出发来此,她便有心理准备。
宋良瑾见楚月面色如常,微不可闻的叹气。
白玉婷看着宋良瑾,语态温和:“我之前叨扰先生,还请先生见谅!如今到了邺城,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玉婷目光短浅,才会一时沉迷对先生的爱慕之中不可自拔。”只是谁人又听不出其中的意思呢?
宋良瑾好脾气一笑:“郡主知道便好,是良瑾配不上郡主。”
白玉婷见他面色似大松口气,大方无比,更觉委屈跟气闷,刚还想说些什么,便被白玉常一个轻声呵斥给止住了,她觉面上无光,气的通红,猛然起身,也全然不顾礼仪,飞跑了出去。
白玉常略皱眉:“烂桃花!”
宋良瑾置若罔闻,凉凉道:“我确实是个烂桃花,但你确定那位太子会娶你妹妹?”
白玉常没好气:“不确定!”
“……”
“我只等圣旨下来!当年那位太子娶良娣也不是如此?心中虽不愿又如何?当以大局为重。”
几人默然,是啊!当以大局为重!那姓裴的心思诡异,向来深沉,也没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但绝对是个以皇图大业为重的人。
......
皇宫御书房内,裴樱满脸通红,高声嚷着:“我不娶!”
他恨恨看着裴云昭,只觉这二叔平日里待他不薄,犹如亲子,怎么把这破事往自己身上兜揽?
裴匡好心规劝:“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年纪娶亲也不为过。”
“可那郡主都十五了!比我还大!”
“民间传女大三,抱金砖,这是好事。”
......
裴樱朝着裴匡,语气坚决:“皇祖父,此事我绝不答应!二叔不愿娶,不是还有四叔吗?”
他话一出口,那位裴李氏皇后白他一眼轻蔑道:“那样的美人儿,配他?他也不自己去照照镜子!”裴云晟不是嫡出,自然不得皇后喜欢,又怨他借着儿子的功勋战绩被封为王,更是对他万分轻视鄙夷!幸那些妾室知晓这等尊贵全来自自己两个儿子,并未在宫中搅和作乱。
裴樱看看裴匡,见他默许祖母的话,觉有些幸灾乐祸,只是二叔不娶,四叔不娶,那便只有他了!
裴匡开口:“周穆王难得表忠,将女儿送来。你四叔定是配不上她的,太子不愿娶,唯独你适合。你若不应便是不孝。”
裴樱被轮流轰炸一番,再看看边上默然不语一派看好戏的二叔,更觉心塞!又不敢言语提及二叔,只能自认倒霉:“孙儿领旨便是了!”待出了门,才恨恨道:“二叔,若孙儿此生不幸福,我可要恨你!”
裴云昭难得哈哈大笑:“父皇下旨赐婚,你也应了,还不知那位郡主是否答应,穆王世子是否妥协!你急什么!”
裴樱恍然,心头又大松:“是啊!这点我还没想到!”那位郡主宴席之上对二叔多看几眼,脸色微红,显然十分满意二叔,若新郎换成了自己这个比她还小上三岁的舞勺少年?他都不敢想象那郡主要如何发飙!想着那般,他笑着:“二叔执意不愿意娶,恐怕那位郡主要恼。”
裴云昭大步向前出宫,也不理会他的调侃:“你若对当年之事稍有内疚,便娶了那位白郡主无妨!”
裴樱低头,对于那位二婶,知晓她仍在世,且还有一个五岁的小侄子,裴樱自然是极度欣喜的,只是祖父怎么可能接受她去当未来皇后……
二婶也能放下旧怨,不生出别的心思?
裴樱登时又变得忽喜忽又忧。
裴云昭走出片刻,又停了脚步:“子毓,高处不胜寒!”
听闻赐婚一事,他轻推拒两下,父皇便改了主意,云晟自然不可能替代,那样免不了要得罪周穆王,除却两人为婚配人选,那自然便是裴樱,他曾封皇太孙,深的父皇喜欢,年纪又小,母不详,在父皇眼里,是个易受控制的人!
裴樱低头,闷声道:“二叔,我知道的!”众人眼里,他虽是裴匡嫡长孙,身份尊贵无比,可他自己知晓,也极度自卑,自卑他的出身,一个母不详,便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宫中多眼线,两人快速离去,又逢裴云晟入宫,手中拖着一锦盒,小心翼翼地护着,满脸喜色。见着两人也不过是微微点头示意,便离去。
裴樱有些气:“二叔,你可要当心他,原本还贪生怕死,纨绔作乐之人。待祖父一登基,他封了王,便自以为是,尾巴都快搓破天。侄儿听闻他曾邀鲁晋王世子去醉湘楼饮酒作乐,又邀清河世子,钟山王世子等几人去游河入画舫……”
裴云昭点头“嗯”了声,只是现在他担心的不是此人此事,而是客栈中的那一对母子,他一早便从那客栈归来,直接奉旨入宫,也不知道两人如何?
裴樱犹豫片刻:“二叔,既然二婶回来了,还有那小公子,不知是否是我弟弟?若祖父知晓?”
裴云昭转身,脸色不悦:“他当然是你弟弟!此事不必让父皇知晓!”
裴樱不解:“为何?朝中有人暗嘲二叔近而立之年仍无子嗣,不能担当太子之位,到时候让我那弟弟以堵住悠悠之口!二叔功勋卓著……”
“子毓!”
“二叔想说什么?”裴樱不待裴云昭说话,万分恳切道,“二叔,我不喜欢四叔!二婶平安归来是好事,可二叔也别因此便晕头了。你允她太子妃之位,未来皇后,便算是对她弥补了!”
裴云昭一时站立,也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达,只能深深呼口气,咽下心中烦闷。
他怎么能懂,凭凤懿心性,若甘愿如此,五年之前便不会如此决绝离去!
而这侄子自大哥过世,便是他一手带大,宛若亲子,他也深明白他的想法跟品性,只是,那并非是他所想要的一切。他年少追随父亲跟哥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要更替皇权霸业;娶公主,也只是因为他无可救药的爱;被封赐太子,也只抱着能更好的守护那人的想法;只是一切似乎都弄巧成拙,事与愿违!他失去了她五年,其中多少痛楚也唯独他自己能体会。如今,失而复得,他怎么可能还会放她离去?更别提她还带着的那小娃儿!
......
楚月一身淡紫色俊俏男子装扮,她本想在驿站门口或许能遇到凤止,只是那位清河世子却是个不喜好出门的主。她等了大半个上午,直到烈日当空,晒的她心头起火,也不见门口有半丝动静。
宋良瑾一直陪着她,劝道:“何必执着急于一时,我听闻那位世子喜欢到附近酒楼喝茶听书,我们去那边坐等就是了!”楚月忿忿,脚步随着他走进了茶楼。
茶楼因靠近驿站,又是城中心,生意十分红火,座无虚席。宋良瑾寻了靠街的座位,多花费了些银子才占了座。楚月无心喝茶,更无心听茶楼那说书的,一双眼睛直往驿站门口盯,只是许久也未见半个人影,更无那种看似十二三岁年轻的男子或女子出入。
宋良瑾越听越是皱了眉头,楚月本不在意这说书的,不过稍稍一听,便觉察出其中意味,顿觉心口似刀刺一般,神色越是暗淡。说书的唾沫横飞,讲的每到入神处便来吊人胃口,只是那些茶客皆早料到故事结局,纷纷骂他不要故弄玄虚......想来这个故事已经被不少人听闻过!
故事简单,讲的是上古时期,有一位重病在床的老皇帝,其子嗣凋零,唯独一公主已出嫁,留下一幼子无人可依靠,便托女儿照顾,不想那公主自己想当皇后,便怂恿弟弟弃皇位,然后又逼迫他离开皇宫,暗中杀他,亏半路一好汉相救小王子,小王子长大成人,改名换姓入朝为将,终在昔日旧部领军下复仇的故事。而至于那位公主,因新皇登基,忌讳她前朝公主身份,终赐她鸠酒一杯!
宋良瑾握紧拳头,几次想起身阻止,只是被楚月制止。
列座有些第一次听的茶客议论纷纷:“这故事不是说那位前朝公主凤懿的故事吗?”
“佳人已去,何必再如此诋毁她!”一些人仍记得那位公主出嫁当日,一身嫣红,灿若芳华,似一团火灼烧了整个大月朝;犹记得她领军退败秦简王,凯旋而归之时,一身银白盔甲在身,万军之中的壮阔。
众人议论纷纷,但楚月已听不进去分毫!
不管这故事是何人所写,何人所传,凤晔定是如同故事中那小王子一样,恨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