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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焉知五载 裴太子比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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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说书的唾沫横飞,讲的正是兴起,冷不防被人掐着脖子提起,随后猛的掀翻在地,哆嗦了一下忙爬起身,刚想痛骂,这才看清来人,面容俊朗却清冷,身形修长,身披青衣轻甲,双手腹背于后。说书人说惯了戏里的故事,立马也知此人来历不凡,忙下跪恳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不知如何得罪您了!”
伏枫哼了声:“你得罪的可不是我!刚刚讲的故事很精彩,是谁写的?”
说书的脸色一变,只能恭敬道:“别人想听这故事,给了大价钱,小老儿便看着书讲给人家听!”
“如此不老实,还是拖下去交由京兆尹来办理!”伏枫话一说完,身后随行两位侍从便上来要拉那说书的。说书脸色一白,争辩:“小人不过说个书,怎么就犯法了?”
伏枫不耐,一挥手,那两侍卫便强拖着人出去了茶楼。
伏大人叹口气,这才回道:“你没罪!”可如此编排影射那位凤懿公主,便是得罪了裴太子,他今日既然见到了,自然要制止杜绝此事。
其实伏枫一出现,楚月早认出人,只是上前不是,不上前,似乎又有些欲盖弥彰!她正犹豫,那人已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微躬身,略一迟疑,才道:“夫人!”
围观的一些人见伏枫衣着青衣轻甲,便知此人是裴太子手下,又见他刚刚罔顾法纪直接绑人,想来身份地位不同一般,又见他此刻称这少年公子为“夫人”,不禁侧目多看几眼。伏枫扫视一圈,那些人才有所顾忌地散去。他本想唤楚月一声“公主”或“太子妃”,但如今她这身份实在有些尴尬,公主自然不能再称,太子妃也尚未收正式册封!
楚月略略低头,她还能装做视而不见吗?伏枫却恭敬道:“殿下此刻正在客栈中等夫人回去!”
楚月一怔抬头,什么?她一时大意,忘记了那位的雷厉风行,想来是宫宴之中已然注意到容桓!
楚月稍稍迟疑,随后拔腿便往外走!
宋良瑾微微张了嘴,刚想阻拦,便被一双横在身前的手拦住。
伏枫冷冷盯着他:“宋先生,你我也是许久不见了!你又何必急着走?”
宋良瑾蹙眉,望向楼下,刚好可见看着楚月身影快速消失。他微不可闻的叹气,看了眼伏枫,倒是镇定的继续坐下喝茶了。她既然回来了,自然总有见面的一天,怎么也是阻拦不了的......且,她回来,也不正是自己所想的吗?
伏枫对此人谈不上喜欢,说实话也谈不上厌恶。公主离开,也并非全怪此人,且他能五年陪在公主身边,怎么也算是情深,缓了语气提醒道:“宋先生,殿下夫妻团聚,你还是少凑热闹为妙。殿下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也不想夫人伤心为难,更增仇恨隔阂!公主对殿下仍有情,殿下对公主这几年仍是念念不忘,相思刻骨,更别提如今还有小容桓存在,你也莫要执迷不悟!”
宋良瑾轻声一笑,淡然的脸上难得显得一丝轻蔑:“多谢伏大人提醒!”
伏枫见他不屑,转身便离去!
客栈之中,冉竹负责陪着容桓。楚月不许容桓随白家兄妹而去,自己又要去查探凤晔消息的虚实,只能留下她跟容桓在客栈房中。楚容桓是百无聊赖,冉姨不会说话,他只能自说自话,自娱自乐,实在憋闷的想偷溜出去啊!
裴云昭来的时候,正见那小小身影费力拖着冉竹的手,往门外拽去。他一身月牙白衣,羽冠束发,随身跟了一侍卫,那侍卫年不过十六,身形修长,面容青涩俊秀,此人名崔衍,乃是出身裴家军得力干将,也是太仆寺卿崔九皋之三子。
楚容桓一眼便见到了他,觉得有些面熟,一时才想起来,这便是昨夜里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他忙放开了冉竹的手,摆正衣角,悠着步子几下楼来,到他面前站定,傲然抬起头仰视他:“是你!”
裴云昭眉眼笑开,蹲身抱起他:“记性不错!”
容桓撇撇头,想挣脱开来,只是眼前的人抱着自己紧紧的,他也不好挣脱的太过。他还记得世子干爹说过,他娘曾得罪他家人,不知他是来干吗?是来找茬寻仇吗?好像又不像,且他昨夜对自己还挺温和!
冉竹有些傻眼,此刻也已无处可遁,只能上前行礼,想来这位殿下是特意来此,并非偶然。不然此刻见了自己不会这般无动于衷?容桓见冉竹下来,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冉姨!冉姨不会说话!”裴云昭眼神扫过一眼冉竹,他不在的五年,是此人照顾他们母子的吧?他心里感激,眼神也柔和许多,转而又问楚容桓:“你娘呢?”
容桓一张小脸微皱,有些警惕:“你还真认识我娘?你找她做什么?”昨夜他能说出自己娘姓什么,还知道自己有个姓宋的干爹,莫不是世子爹说的是对的?
“不,我找你。”裴云昭宠溺一笑,有些不太习惯。
有了他,他便不信那女人还能如此绝情再次漠然离去。
他顿了顿:“你刚来邺城,这里名胜古迹颇多,也有好多好吃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可好?”
容桓对吃的玩的倒是兴趣多多,只是......他大眼睛一眯起:“你是想诱拐我吗?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任你欺骗,我不去!你快放我下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冉竹方向拱去,大半个身子已脱离裴云昭怀中,裴太子面色一黑,又尴尬,又深怕他跌落下去 ,急忙放他下地。
容桓觉得自己得救了,忙扑进冉竹怀里,一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好像眼前的裴太子是个人贩子!
裴云昭本以为父子血浓于水,虽未相认,可也该是默契十足的,不想被人当成有所企图的坏人!虽然他真是有所企图,可这还真是极大的打击他的自尊心。
冉竹看看那位裴太子清冷的神色,深怕他不疼惜容桓,又怕他不知容桓身份,只能朝着容桓打着手势:他不会伤害你!
崔衍年纪小,私下性格活泼,常爱跟人打闹,他不明今日殿下怎么召他前来,此刻一看便明了,原来是想拽带可爱俊俏小儿?殿下年近三十而立,仍未有半个子嗣,看来是心急了,难道果真是想拽带一个收养?
他一个急步上前,扯过容桓,捏捏他肥圆的脸蛋,假装生气:“哼,小兔崽子,你面前的可是当今太子殿下,何时需诱拐你这么个小孩,殿下是看你长的可人才待你好,换了别人,谁还有如此大面子,真是不识好歹!”
他面色凶狠狠的,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唬人。但裴云昭面色一顿,骂谁小兔崽子?不知好歹?
容桓朝他扮了鬼脸,心下已经顿悟,是啊,人家是堂堂太子,身份尊贵,怎么会做出拐带他的事情?他要替裴家人出气,也没必要拿着自己去威胁娘亲!他呵呵笑,转而去抱裴云昭大腿:“殿下,我错了,您能原谅我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您是太子,官比宰相还大,更能容我刚刚一时罪过,是不是?”
他这变幻如此快速的厚脸皮倒是跟楚月一模一样,惦记他好处,有求于他时,便求饶巴结讨好,撒娇求欢等等,无所不用其极;待再无用处时,便一脚踹开,冷酷绝情!
裴云昭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生辰?”
“辰龙年七月十七生的,嘿嘿!”
裴云昭面色微白,仍是镇定道:“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娘说我是龙子龙孙,但是阴气比较重,可能没那个命!”五岁小孩,容桓仍不能理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过好在面前的男人是他老子,说什么龙子龙孙也没事。
裴云昭面色黯了黯,转而抬头锐利的盯着冉竹,此宫女也是如此大胆啊!他这么一算,那个时候在宣城,便已有四个月的身孕,更往前靠,那就是在去延平的时候,她便已经身怀有孕!他惊出一身冷汗,有些后怕,转而盯着容桓看。
容桓只觉被他盯的毛骨悚然,起了鸡皮疙瘩,踌躇不知所措,不知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惊的这位殿下如此盯着自己看,他转头看向门外,便见一抹紫色身影急匆匆入门,这可真是救星,他几步跑了过去,喊着:“娘!”
楚月扶住他,抬头往大堂里看,那人一身月牙白,二十又八的年纪,额上却已有些花白的头发,五年未见,面容却仍是如同昔日那般俊朗无双,仍能迷倒白玉婷这样刚及笄的貌美少女呢!裴云昭也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一双凤眼微眯,昨夜远远的看,不甚清楚,此刻的她一身紫衣俊俏公子装扮,香汗淋漓,想来是急匆匆跑了过来的。他直直楞了许久,垂手站立,也没有说话,不知说什么……
躲不过总要面对,楚月大大方方走了过来道一声“殿下”。裴云昭仍静静看看她,仿若回到五年前那个夜里,眼前之人淡漠冷清决绝,不声不响便离他而去。楚月被看的心虚,牵着容桓的手汗渍淋漓。
裴云昭见她不动,只能自己上前几步,眼神落寞低垂了头:“你瞒的好辛苦!”
瞒着他什么?楚月撇开头,装不知。裴云昭几乎想掐着她脖子,质问她怎么可以如此绝情,可是手一伸出,却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没死,她还好好的站立在自己面前,好像她之前所犯的所有错,他都忘记,并原谅。楚月没想他这番举动,她如此行径,他不是该气的要杀自己吗?她勉力挣脱了两下,毫无所获,便只能放弃了,许也是贪恋这样的怀抱跟温暖,她便任由他拥着,虽如今立场,身份迥异!
也不知过了许久,裴云昭衣角抖动,有人在摇他!
是容桓,他仰着头,狠狠瞪视着裴云昭,指责:“你在占我娘便宜!”
裴云昭一愣,面容缓和许多,他缓缓松开手,又抱起他,一脸温和的笑。
楚月急道:“不是你想的这样。” 但话一出口,便有些欲盖弥彰。
楚月凝眉,示意冉竹带容桓离去。容桓哪里肯,拽着她衣角,深怕裴云昭欺负他娘亲。
“你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不是我想的这样?我怎么想了?不是这样,又是哪样?”裴云昭想是因她刚刚未拒绝他亲密的举动,面色仍是笑着的,也并未不悦,且他话这么说,转而朝着崔衍示意。
崔衍笑着抱起容桓:“走,大人有事要谈,哥哥带你出去吃邺城有名的小吃去!”
容桓才不应,冉竹打着手势,示意自己也会陪着一起,且这位殿下不会欺负娘亲,容桓这才闷闷而去。
楚月走到一旁坐下,径自给自己倒茶:“人长相有类似,难道相像的两个人便是父子?”
裴云昭随她坐她对面,笑:“我可从未说过什么,你这意思是他不是我的儿子?”
“不是!”她语气坚定。
裴云昭不动声色,毫不气恼她的一番说辞:“如此说,公主是在嫁我三月有余便与人苟且?”他一顿,觉这话有些伤人,才道,“那位在宣城曾给你看病的郎中在那场大火之后曾跑来哭诉,言夫人可怜……”
曾贵为当朝四品的李太医,如今成了八品医官,是为何?许是那老家伙内心总觉藏着个秘密,眼见凤懿葬身火海,心中惴惴不安才在事发之后跟他如实交代凤懿有孕在身的事实。他心思缜密,想起之前种种,更别提容桓长的几乎是他缩小版,他叫宋良瑾宋爹爹,他叫白玉常干爹,那亲爹是谁?
楚月无语,她在他面前总是如此,便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直被他训责,如今更无话可说,该说什么,他好像都已经查探的十分清楚!此人从不做无把握的事!
裴云昭眯眼盯着他:“我只是竟不知你如此绝情!”
若非白玉常携容桓来此,他岂不是永远都辈蒙在鼓里?
楚月嗤笑:“绝情?可怎么比得上太子绝情?”
“你在怨我凤晔的事情......这已然无可更改!”他亦无可奈何,“你要我如何做?”
“殿下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她要颠覆这裴姓皇权,他能吗?楚月镇定了心绪:“容桓来邺是个偶然,我也不愿意他被卷入其中,我们不日就会离开,恳请你不要……”
“已经晚了!”裴云昭不免提高了声,带着一丝不耐跟怒气,“白玉常难道没有对他有所图谋?这恐怕也不是个偶然!”不然怎会故意带他来参加皇家宴席,他为容桓痛打晋王世子,那人睚眦必报,颜面尽失,岂会放过,再加上梁家人,虽他笃定那位良娣不敢如何,可也难保......原本他可安静的处理此事,可他存了心思,不想这对母子寄居他人帐下!他的公主,他的儿子,自然有他护安好!
“你不阻拦,穆王世子会放我们离去!这么多年,他对容桓犹如亲子。这次是容桓自己偷跑随他出来的,也怪不得他!”
裴云昭嗤之以鼻:“你可真聪明!那是因他知我不会放你们离去,他才不加阻拦!我不会放你们离去!又凭什么放你们离去?”
他静静盯着她看,无奈又哀戚:“在你眼中,我比那两人更如豺狼虎豹,不值依靠信赖!”
只是因为他姓裴,他所作一切,她视而不见,还是根本半点不放心上?她宁愿相信那个姓宋的,宁愿相信白玉常对她跟容桓毫无恶意,却不愿在他羽翼下,令他护她安好!
可是,他在她面前还有那么点信用可言?他曾答应过她的事情,又做到哪点?
楚月抿了口茶,没有接上他的指责,换了话:“听闻殿下即将迎娶太子妃,我还未道声恭喜!”
裴云昭面色一凝,转而又难得露出一丝喜色:“……你听谁说?”
他刚从宫中出来,消息传的倒是挺快!
“难道消息不属实吗?”当年裴云昭娶梁家女是为梁家财富,如今娶白小郡主,为的便是联藩王之力,以藩制藩?这其中都有些极大的利益牵扯其中......当年他娶自己,也不是为了挟持登基帝位更名正言顺?
“你不高兴吗?”裴云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蓦然不语,心中隐约有些作痛,说高兴那是假话,可她也没什么不高兴的资格!
裴云昭不预备增加隔阂,道:“我有太子妃,自然不能再娶,也不能委屈了白小郡主!”
太子妃?
裴云昭似看透她想法:“之前以为天人永隔,不想近日得知她仍逍遥一方,既然我妻仍在世,且有我子嗣,我怎能那般绝情决意?”
“那......”
“是裴樱!”
裴云昭看她脸色缓和,心中欢喜,笑道:“你若好奇,不如再等上几日就知道!至于我,公主请放心,我说过,我永远是公主的驸马!”
......
崔衍牵着容桓出了客栈大门,便见伏枫疾驰而来,飞身下马。他笑嘻嘻上前:“伏大哥!”伏枫点点头,低头看看不到他大腿的容桓,昨夜宴席,光线不甚明亮,他看的不清晰,如今一看,难怪殿下心情如此激动,简直就是殿下的缩小版本。
他转而朝着崔衍身后看去,眼神瞬间变得冷峻:“冉姑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