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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辽东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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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
“谢陛下。”起身又向周围众人一一行礼,见到洛水时微感诧异,但随即想起什么似的,一面行礼一面说道:“参见十九公主,恭贺殿下玉体痊愈。”
‘这人是听说我死了还是没想到我在这里?’
房玄龄淡然道:“陈大人出关数年,上次回报亦未见殿下罢?不必多虑,殿下自小跟随皇上,不离左右。”
‘……’
陈大德点头,道:“司空大人所言极是。”
太宗道:“闲言少叙。”
“是。”陈大德徐步走到房中央,余下诸人侧耳倾听。
“那盖苏文本是高句丽大对卢之子,贞观十五年其父过世,继而掌权。之后一年间迅速培植党羽,直至独掌大权,十六年设计谋杀高句丽王高建武,屠朝臣一百余人,手段狠辣。此后扶高建文幼弟高藏登上王位,实则一手遮天,目无王法,自称莫离支(执政官)。”
长孙无忌皱眉道:“却不知此人性情如何?”
陈大德愤然道:“盖苏文性情凶暴之极,嗜杀成性,常配五把佩刀,目无朝纪,视文武百官如无物。大臣中稍有不从者,踏其背上马以辱之。对下强加苛捐杂税,兴兵役,极尽残暴之能事。百姓苦不堪言,或盾入山林。”
房玄龄道:“若如你所言,那盖苏文恶事做尽,高句丽民不聊生,朝廷内外怨声载道?”
“正是。因此那盖苏文勾结百济,攻打我大唐属国新罗,上月更斗胆扣压我国使节,并派出斥候窥探我辽东领土。”陈大德抑制不住地颤声说:“微臣启程回京之前,那乱臣贼子竟派兵越过国界,屠我边陲村落……”
太宗大怒,拍案大喝:“岂有此理!这厮斗胆无视我天朝神威,朕定不轻饶!”
‘这禽兽找死……’
抬头,见李绩亦是双眼发红,怒不可言。
当是时,陈大德跪倒在地,叩首道:“陛下圣明。臣愿……”
“大胆!”众人登时如迎头被泼了一桶凉水,冷静不少,再看时,原来出声制止之人是司徒长孙无忌。他稍做停顿,又道:“盖苏文不敬之罪,我大唐自不会轻易罢休,早晚有一日要让他自食恶果。但臣以为,此番高句丽使臣来访,必有阴谋,陛下何不将借此事探究这贼人险恶用心?”
李绩深思,老房眼中精光闪现,陈大德一脸惊恐懊恼,一一收在角落里的洛水眼底。
静寂片刻,太宗道:“然那厮实在可恨……也罢,就依国舅的法子。”
洛水低头,暗叹:‘果然跟师父给的资料里一样,这长孙大叔超沉得住气,不过关键问题上巨霸道哦,就连李世民也是不敢轻易得罪呢。’
几人各自肚肠,之后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通宴会筹备事宜。太宗吩咐陈大德协同礼部众官筹备迎接仪式,切不可失了礼数。陈大德本就圆滑地紧,顺着他的话头,以筹备此事为由请求告退。
于是殿里只剩五人。
李绩当先问道:“皇上,这高句丽使者走后,我国是否要攻?”
李世民恨恨地说:“自然要攻。前朝昏君攻不下那弹丸之地,那是他杨广无能。高丽蛮子胆敢犯我我境,岂能纵之任之,平白示弱?”
长孙无忌抚须颔首言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方才不便详说。与高句丽一战,在所难免,而今只是不知确切时间罢了。”
“却为何不许那陈大德知晓?如若发兵辽东,少不得要他这个高丽通从旁协助……”
长孙无忌只微笑不答;房玄龄一手抚额,微微摇头;太宗却大笑道:“好个直肠子将军。”转头问洛水道:“明儿可知个中玄机?”
洛水答道:“父皇与两位大人莫非是担心那陈司马已然叛变?”不知是出于自己的脑子抑或是由晋阳的思维产生,只是很自然地说出这个答案。
“聪明。”太宗一脸满意的笑容,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长孙和老房亦目露激赏之色,颔首认可。
唯有那主管兵部六军的李绩大将军,愣了一愣,而后涨红了脸,低下头道:“公主机智过人,绩受教了。”言罢起身朝洛水郑重倾身一拜。
‘这位大叔你不要激动……’
“李大人折煞我也。小丫头何德何能,实在受不起您这么重的礼。”被他的举动吓到,洛水登时有些措手不及,想上前阻止他再败,却被父皇拉住,只听他与两位权臣开怀大笑,而房老爷爷在笑的空隙对她解释道:“殿下随他去吧,这人数十年来都是这副蛮牛脾气,你若不让他行礼道谢,他倒当是你不看重他。殿下且受他三拜,往后如有求于他,想必无有不允。”
洛水闻言,如醍醐灌顶,遂向前两步,勉强又受了两拜。而后那三人的笑也告一段落了,君臣四人有继续讨论准备征讨高句丽盖苏文的方法。
在这次大唐王朝内阁会议上,国家元首李世民同志与他的三位大臣们,经过反复研究讨论,推理举例,雄辞激辩,最终确定了大致筹备方案和出兵路线,并决定从七月初一——大约也就是高句丽使团走出大唐过境之时,开始正式准备。
散会之后,太宗叮咛了洛水几句,便让她回去休息休息,好以最出色的状态和太子和吴王一起,代表宗室子弟在君臣大宴坐唐方第三席。
于是,整个下午,洛水都被弄玉按在妆台前仔细梳妆打扮,前后试了N种效果,最后还是采纳了第一次的方案,以淡淡的妆容衬托出洛水雍容不凡的气质。到了本应进膳之时,由于宴会的缘故,在怀瑾和握瑜的强烈反对下,洛水肖想了很久的菌类大餐被生生推到次日,取而代之的是百年野山参茶啊血燕窝啊之类的补品。据她们说,就算是平常大臣上朝,之前不能多饮水,不能吃东西,只进些参茶。今夜之宴乃是近五年来不曾有过的大型国宴,公主又要被正式赐予封号,岂可马虎云云。
“好吧好吧……我随你们处置……”洛水无奈,高举白旗。
终于打扮停当,长宁宫只留紫琪、碧琦两个侍女并一众侍卫,其余人等皆编入洛水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往太极殿广场而去。
行至宫城门时,忽见一位戎装老者与一名少年正在争执,旁边众人皆行色匆匆,均未给予太多关注。
洛水也不是喜欢管闲事的人,正待绕过他们,忽闻那少年嘻嘻笑道:“你这老儿,虽一身盔甲,却半点力气没有,无怪屡次被擒……”不禁皱眉。
“你……老夫堂堂辅国大将军,一生军功赫赫,岂容你这小儿来……”
“军功?我看是为对方立下的军功罢?”言罢大笑。
洛水转向他,唇边闪过一丝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冷笑,喝一声:“放肆!”
长幼二人都受了点惊,少年转头瞪着她,老者打量了下她的排场和衣着,问道:“请问小姐您是?”
“小女子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二位是谁。”不等二人开口,转而问那少年,“阁下可知这位老者是谁?”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一个每每自告奋勇打头阵又每每被俘的老废物而已……”
“你……”老头吹胡子瞪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洛水冷笑一声道;“好个无知无德的小儿!我看你也是个出身不凡的,不料却无一点家教。”
那人听了,登时涨红了脸,满脸的怒气。
“你听好:这位夔国公当年曾率千余人下冯翔,西略扶风,南渡渭水,大败隋将卫文升,实为攻破京城之役中的第一功臣。后伐薛举,刘将军苦战至弹尽粮绝,这才被俘。高祖嘉其不屈,厚赐其家里,后得放归,官复原职。后又随吾皇讨宋金刚,身先士卒,助皇上大败刘黑闼。汝等庸人,只道他两次被俘是因为实力不济?”哂笑一声,站在台阶上的洛水居高临下,继续道:“若不是刘大人不惜代价在第一时间第一线牵制敌人,我军岂可从容准备?再者,在两次被擒的战役中,夔国公以对方约十分之一的兵力,挡住敌方进攻数天之久,堪称军事奇迹。”
洛水说完,下台阶,斜眼扫一下那斗败的少年,走到神情激动的刘宏基面前,福了一福,又柔声道:“国公此番在宫门前受辱,实在是奇冤。晚辈定当禀报皇上,以您与万岁半甲子的情谊,他定当为您出这口恶气。”
‘这小孩敢在皇宫如此放肆,真是新奇,简直勇敢到找死。’
刘宏基老泪纵横,一边抹着滴到虬髯胡子上的泪水一边颤声道:“老夫与皇上相识近三十年来,也算尽忠尽义,自问对得起陛下,故此旁人闲言也早已不放在心上。但今日得小姐维护,老头我感激不尽,敢问尊姓大名?”
“国公言重了,国宴将要开始了,恕晚辈告退。至于我得身份,国公一会便知。”举步准备赶进去,不料那无礼少年突然窜了过来,侍卫们将他拦住,他挣不脱,喝道:“你这丫头胆敢对本……我不敬,不怕后果么?”
“안녕히 계세요”洛水轻笑着看了一眼石化的少年,转身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