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买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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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蒋文清家，蒋静书回去抱了个泡菜坛子又去了族长家。她想让族蒋长华帮忙买条船回来。
蒋静书想着以后用船的时候肯定多，总问人借可不是个事。这厢族长和蒋长华吃完饭拿了莆扇正在院子里扇凉，见蒋静书来了很是高兴，尤其她手里还抱着个坛子。一看就知道正是她家才开始卖的泡菜，高兴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忙令儿媳章氏接了抱到屋里去。
族长的小孙女蒋长华的小女儿蒋群芳与蒋静书同年，比她小两个月。见此忙回屋里舀了箪凉水出来笑着道：“静书姐，我爹才从井眼里打回来的，快来喝两口，凉快凉快。”蒋静书谢了接过竹箪喝了几口，果然透心凉。放了水箪自怀里摸出朵粉红的绢花来送给她：“群芳，这是我头两日林记铺子的掌柜给我的，放我这也没用，给你吧，你戴着肯定好看。”蒋群芳睁大眼睛“给我的？”
“嗯，拿着吧！我现在还在戴孝，可不适合戴这个。”蒋群芳犹豫着：“你可以留着等出了孝再戴啊？”蒋静书笑，这东西林记那儿多的是，我若是想要随时都有，你拿着就是。”
“这样啊，那好吧，我要了。蒋群芳笑眯了眼，她很早就想有朵绢花儿戴了，可是娘说家里不宽裕，只给她买了两尺红头绳而已。今夜里竟意外的得了花，高兴的有些不知所你以了。她娘章氏正从屋里出来看到，笑着打趣她：“哟，这下得偿所愿了吧。我看你今夜怕是整夜都睡不着了。”这话惹的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族长问蒋静书：“书姑子，这么夜了可是有什么事？”蒋静书点点头：“嗯，我想我以后往沱江送菜什么的肯定多，老是借您的家船也不是回事。所以我想自己买个船也方便些，就来问问长华伯可晓得哪里有船卖？”族长闻言看向儿子，蒋长华道：“船的话，若是买别个用过的，现在倒是不好买。新船倒是有，沱江下去的白少洲就有专门做船的，用的材料腻的铜油都蛮好，就是价钱贵了些，跟我那条差不不多大的怕是要七八两银子，大一些的更贵。到底多少钱要去问问才晓得。”
“那长华伯有没有空，我想明日去看看。您是撑船的行家，也帮我出出主意。”蒋长华一口答应：“要的，反正我明天没事，同你一起去看看也好。”事情即议定，蒋静书也没有多留。回家一推开门，只闻得哗啦啦的声音，就知道是那种恶心的爬行动物又在作怪了。点了灯一看，案板上的油罐子已经打翻了，里头所剩不多的油全部翻倒出来，流得到处都是。蒋静书又望了望墙角大大小小的窟窿，下定决定今年之内一定要搬进新房子过年。虽然新居也不能保证一定没有这些该死的老鼠，但至少不会这么猖獗。
一夜无话。
次晨蒋静书起了个大早，同蒋志远兄弟蒋文明一起把昨天女人们装好坛子的五十个坛子搬上船，这时蒋长华已经在小码头上等了好一会了。船顺水而下，到沱江码头时一行人将坛子搬上岸，在岸上租了人力板车由蒋志远兄弟和蒋文明拉着进了城里，去找代销点。临行前，蒋静书喊了他们中午在广源楼吃饭，自己则租了一辆没有车顶子的土马车同蒋长华直奔白沙洲。
白沙洲在沱江城下游五里的地方，并不远。原本东西两河在沱江交汇，水面顿时宽阔了一倍不止，因着水流变缓，两河水里夹带的泥沙到了此处就沉淀下来，经过漫长的岁月演化逐渐形成了一个长约五里伸出河面约半里的沙洲。又因为沙质清洁白析，阳光一晒远远望去白花花的一片，故得名白沙洲。
此处水缓滩平，又有河弯，的确是造船的好地方。蒋静书走到河边，见河弯里泊了总有十几条大大小小的船，有新有旧。蒋长华说新的是刚做出来待卖的，那些旧的估计是来维护补漏的。不远的平地上，许多长长的木板子被架在三角马对子①上，或用火烤着，或刷着铜油，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铜油味道。那工头见两人在船边走来走去的看，便小跑着过来问：“这位弟兄可是要买船？”
他问蒋长华，只接把蒋静书给忽略了。蒋长华笑笑：“我哪里买的起船，是我这个侄女要买。”工头闻言愣了一下方才看向蒋静书，见这小女仔载着顶大大的斗笠，穿的虽然寒酸，却是文文静静，一双大眼睛熠熠生光，有着别样的沉稳，倒真像个当家的，遂有些不好意思道：“真是对不住了，小妹子，我还以为你们是父女呢。”
“没关系的！”蒋静书笑笑表示自己不在意。工头道：“小妹子，你想买条怎么样的船，这里停的新船都是才下水的，做工也没的说。你可以先选选？”蒋静书点头：“长华伯，你是行家你帮我选吧。我想以后要运的东西怕是只多不少，你帮我选条大些的。”
“要得，大船运的东西多，还稳，你若是不会撑，请个人撑也可行。”蒋静书表同意。工边的工头听说蒋静书想要大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忙领着他们看船去了。蒋静书虽然会撑船，却不会看船，对于船体用何木料打造，怎么造，上几遍铜油她是一窍不通。便都交由蒋长华去选，她只管付钱就好。挑了近半个时辰，蒋长华选中一条五个仓段的大船。他说这条船用的是顶好的楠木，铜油腻的也好，船体修长，船底平阔稳当，备了二根老毛竹稿子，一套划浆，一副重锚，一副可折解的乌棚，若搭人起码能搭三十四人，是条好船。一问价钱竟要四十五两银子，可把蒋长华吓了一跳：“这么贵，你吃人呢。这价钱买两条都够了！”
那工头忙急了忙道：“这位兄弟，话可不能这样讲。你得看货啊。我这条船可全是楠木做的，上好的木材，我敢保证整个江华县找不出第二条来。你看看旁边这条，一大的大小一样的仓段，松木做的十八两银子还有的找，要不您要那条？”蒋长华一听没话说了，看向蒋静书：“书姑子，你自己拿主意吧！”蒋静书不差这几个钱，自然想要买好的。况且以楠木的质地这船就是用上个几十年都不会坏。当下道：“老板，你这船好是好，可以太贵了些。相信买得起的也没几个。”蒋静书低头指了指船外的吃水线“您看看，这下面小螺丝都爬满了，全是溜苔②想必放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也是真心想买船的，您看看给个实在价？”
蒋静书说的也是事实，这条船做好都快半年了，看的人倒是多，可一问价个个摇头。好不容易来个有心买的，工头也不想放过便道：“也要的，那就四十四两吧！”蒋静书一听就笑了：“四十四多难听啊，您干脆爽快点四十两算了，凑个整数多好。”老板一听急了：“四十两太便宜，卖不出去咧。我这成本材料都差不多是这个价，还有人工，小妹子你总不能让我亏本吧！”蒋静书想了想：“这样吧，老板我出四十两买您这条船，再出五两银子买你那条小船怎么样？”蒋静书指着远处那条只能搭载三五人的轻舟道。
她方才就看中了那条小船，短小轻巧，下滩能溜很远，上滩撑上几稿子也不难上得来，恰是适合自己。工头顺着她手指的一方一瞧，得，是自家最小的那条船，同这条楠木大船一样难卖。这条船人家嫌贵，那船人家嫌太小了，搭不了什么东西，做好放在那也好久了。况且它的价格本来也就卖五六两银子，如果她两条船一起买的话这个价格倒是过得去。“好，小妹子这么爽快，我也不能小气了。不过两这条船真是没钱赚了，这价钱就当同小妹子交个朋友，下次有生意一定要来关照我。”蒋静书笑道：“老板这么爽快，那是一定的，请问您贵姓？”
“姓陈，家里是老大，他们都喊我陈老大。”
“呵呵，原来是陈老板，请问去哪里交银子？。
“不急，不急，先去我屋里坐坐喝杯茶再走！”陈老大不由分说将两人拉他的工棚里去了。两人在工棚里结清了银子，喝了杯茶借口有事就告辞出来。各自划了一条船朝上游的沱江码头进发。蒋静书划着她的小船跟在楠木大船后头，轻轻松松的进了港，靠上了码头。
时值中午，正是饭点时候。伯侄两个进了城径至走到广源楼，有眼尖的小二看到了忙把两人请进去了。陈志远兄弟和蒋文明已经在里头坐着了，桌上放着一小碟子切成段的酸黄瓜，和一小碟子油炸花生米，已经吃了一些，只等她来了好点菜。来的这般早，看情形那五十坛子的泡菜都要出去了。不等她问，三人就把今天的泡菜的事同他说了。
他们拉着车刚进城，就被另一家好运来酒楼的掌柜给拦住了，将五十坛泡菜全给要了去。原来，昨天广源楼又出了新菜的事情，很快就传了出去，还是牌楼送来的。吃过的人个个都说如何开味爽口，配粥吃也适合，这大热天的再好不过。这样一来，好运楼的老板哪里还坐的住，恰好他小姨子家开的糕点铺子里也进了这泡菜，忙赶过去打听清楚了对方的来历，这不一大早就往码头赶过来，到半路上正好遇上，双方皆大欢喜。
听说蒋静书刚刚买了两条船，大家都替她高兴，以后用船可就方便多了。唐掌柜听说蒋静书买了船，也不用她点菜，捡招牌菜上了满满一桌子，只说是为她贺喜的。这里的风俗，若是谁家添了什么大物件，都是要庆贺一回的。蒋静书推辞不过，只好应了。不过确是又给他写了两道用泡菜调菜的新菜谱，可把唐掌柜给喜坏了。同唐掌柜说了她想起新屋的事情，让唐掌柜帮忙打听下可以合适的建筑队，最好是盖过大庄园别院的那种。唐掌柜自然满口应下。
众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酒足饭饱后方才心满意足走向码头。有人撑船，蒋静书才懒得花那个力气，她那小船就让蒋志远代劳了。五个人三条船，众人戏言咱牌村下沱江八辈子也没这么富余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买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