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林》亚当的苹果

101、9.8 反差

　　来了好几个月，倒第一次见袁小仙，本以为她是新入行的雏儿，没想到居然是金楠国际老资格员工了。欺负新少爷勾搭新公主成为传统娱乐项目，还好我没傻头傻脑地跟孙庆当初一样冒冒失失撩拨如花似玉的袁小仙，luck一句“她被苗总朋友**了”惊出我一身冷汗，非分之想的火苗噗地就灭了。好在出手慢了点儿，不然犯下愚蠢大错肯定死的很难看。
　　袁小仙以前不是瓜子脸，眼睛也没这么大，鼻子没这么挺，肯定整过容。“不信你可以去问乐乐。”张尊说：“我们之前在未来公馆共事过一段时间，才半年多胸就涨了两圈，要是没打硅胶我跟你姓。”
　　“不会吧，为了傍大款在脸上动刀子？得下多大狠心花费如此大的代价啊。”
　　“孤陋寡闻，为了多上两个班特地跑去整容的小姐比比皆是。”
　　“呵。”我难以理解：“他们还真有把这行发扬光大的潜力。”
　　“烫死了烫死了。”luck左手换右手端着一杯水进洗杯间，看我和张尊聊的起劲，说：“同学，偷懒被我逮个现形吧，还不上根好烟贿赂贿赂姐？”
　　我一拍兜：“没带，我今天尽蹭别人的烟抽。”
　　张尊从耳朵上捋下一支递给luck：“客人给的彩条，借花献佛赏你了。”
　　Luck接过去叼在嘴里：“火！”我给点着，luck深吸两口，吞云吐雾道：“就不爱抽苏烟，没中华劲儿大，好过没有，将就着抽。”
　　我问：“就开了五六个包房，你也能上到班？”
　　“什么话。”luck用高跟鞋踩我，我猝不及防重重受了一击差点儿没喊出声来，luck若无其事地说：“姐可是金楠国际挂牌公主。”
　　“是是是。”张尊恐怕遭受我的前车之鉴，连忙附和奉承。
　　Luck碰了一下水杯又把手缩回来在嘴边吹凉气：“瑟夫撒，客人非要喝温开水，老娘这时候到哪儿给你弄现成的去。”
　　“这还不简单。”我折掉半杯热水，用自来水蓄满，晃匀了杯中的冷热水说：“这不就成了。”
　　Luck轻轻拍打着我的脸：“你小子，忘了疼是吧。你敢这么对待我的客人，被客人发觉了怎么收场？”我咽了口唾沫小心说道：“客人又不是福尔摩斯，他能凭舌头尝出来杯子里的水来自地球上哪一个地方？你就是从马桶里舀起一杯，不知情的还不照样喝。”
　　Luck扯了扯我的衣领：“算你走运，巧舌如簧说服了我。话说回来，这帮瘪犊子是不能对他们太惟命是从，免得蹬鼻子上脸。哈哈，干得漂亮。”
　　我挠挠头笑道：“过奖过奖。”
　　许双喜拎着外卖进来：“妈妈的，五毛钱也要，下次不要他家送了。跑上跑下没把我累死，来来来，开吃开吃。”将快餐盒一应分发完毕，顺手端起luck身边的水杯仰头干了个底儿朝天，完事儿用手背擦擦嘴长叹一声：“爽！”
　　“卧槽！”luck没来得及阻止整杯水已经全部倒进了许双喜的血盆大口。
　　许双喜瞪着眼睛瞅luck：“我发现你真抠的可以，一杯水至于这么大呼小叫的吗？大不了给你再倒一杯。”
　　Luck看看我和张尊，我俩把头偏向一边表示事不关己，luck似笑非笑地说：“许双喜同学，不是一杯水的问题，而是这杯水是客人要的，你把客人的水喝了让我怎么交差？我大人有大量，这样，我不找你赔，干脆把你的外卖给我吃得了。”
　　“想得美。”许双喜把快餐盒护在怀里：“你是强盗啊，这儿没你的份。想用一杯分文不值的水跟我换吃的，这种只赔不赚不要脸的生意你怎么好意思提出来，也不怕闪了你舌头。”许双喜还故意吐吐舌头：“门儿都没有。”
　　Luck双手抱胸：“得，但愿你今晚拉一宿肚子根本停不下来。”凑过来故作扭捏娇声娇气地跟我说：“喂臣妾一口呗。”
　　我赶紧挑了一只饺子堵住luck的嘴：“你还是爷们点儿我们习惯些。”
　　“小竹笋儿。”luck突然袭击吧唧在我脸上亲一口，留下一个油腻腻的唇印，许双喜“哇”地把刚吃进嘴里的炒饭喷出来。
　　有客人多的大包厢，公主们不愿意和袁小仙做同一个包厢，她在包厢里啥也不干，坐在那儿从头到尾只是玩手机。遇到相熟的客人她便陪客人一起玩，倒不像是在工作上班，而是娱乐休闲来了。袁小仙玩到兴头上顾不上包厢服务转手扔给少爷一百块让少爷帮忙搞卫生，有钱赚少爷求之不得，我们都喜欢和袁小仙共事，能看美女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袁小仙不愿意搞卫生有一点据她所说自己有洁癖，从她每天更换不同样式崭新的大牌包包来看确有此事，有人嘴里一边骂着骚货一边盯着四五万的包包流哈喇子。
　　客人一少公主们每个月定量定额的任务压力陡增，为一档客人相互拼抢，甚至和妈咪撕破脸的大有人在。闹饥荒的年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里顾得上什么姐妹情面。也有一些不敢大张旗鼓开战的为了完成订包而不择手段，公司里传言四起的焦点人物就是张姝媛，有爱挑人长短的就说：“为了多订两个房陪客人睡觉，客人还送手机，换了三星换4S。看她面上装清高，骨子里浪着呢。”张姝媛骨子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不清楚，我知道有一次我摔碎了一支红酒杯倒是她帮我补上的，虽值不了多少钱，心里温暖。
　　金楠国际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尔虞我诈流言成灾，富丽堂皇不过是粉饰，根本实则污水横流浊浪暗涌，尤其是到了青黄不接客源寡淡的时候，犯不上挑三拣四，只要有人来就接待。一些乌七八糟的客人纷至沓来赌钱吸毒，金楠国际沦为乌烟瘴气的社会闲人聚集地。方总整天提心吊胆，在酒店内外安插眼线时刻汇报情况。公司要照常运营，很多张嘴等着吃饭，只好忍受从高端落寞至低俗的反差，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骑自行车穿过狼藉遍地的日韩风情街，橱窗的玻璃上贴满“钓鱼岛是中国的！”、“鬼子汉奸滚出中国！”之类的标语，有日式料理老板额头上缠着纱布默默清理被砸碎玻璃和门窗上的大红油漆，一只被烧毁半拉子的垃圾桶歪倒在路边，还有一只随风翻滚的“一丁目”灯笼。即使生活在金融危机的阴影下，国人还是这么有活力，恰到好处地转移市场萧条带来的积怨，迁怒于日本人和有关日本的一切东西。
　　有专家分析大和民族为何尚武富有侵略性，源自于日本人自古以来的自卑，因为日本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自己的。明治维新前效仿东方，服饰、文字、建筑风格引自于汉朝，连武士刀也源于唐刀。后又全盘西化，跟西方人一样过圣诞节，接受西式教育，吃饭两手操刀叉。因为长期自卑造成的心理压抑，日本人只要稍微强大起来就迫不及待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存在，武力侵犯周边邻国。要我说，解释太过牵强附会，纯属放狗屁！客观来讲，由不得不承认大和民族是一个很强大的民族，谦卑、善于学习、勇于改变。不像骄傲自满的天朝，一点成就沾沾自喜，四大发明说了几千年，近现代一项重要成果的诺贝尔奖都落户不到拥有世界比例最多人口的泱泱大国，岂不是悲哀。一百多年前落后时代有远见之人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偶尔低头学习别人长处，不丢人。一味运用发达四肢打闹起哄不是上策，爱国不是口号喊出来的，八年抗战抗战了八年汉奸，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的吗？
　　很多同事参与了声势浩大的“抵制日货大游行”，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发泄之后的痛快。卢旺财在对讲机里通报505客人乘电梯上来，马俊才招呼众人做好迎客准备，电梯门一打开，大家异口同声行礼：“一拉沙一马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