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林》亚当的苹果

102、9.9 落寞的贵族

　　清末咸丰年间，一场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占据大清半壁江山，仅仅三年便建都南京，与清政府分庭礼抗。满清贵族们还没从第一次**战争中回过神来，家产又被人趁火打劫掳走一半。虽是暮年的草原狼不甘心将中原这块肥肉拱手相让，于是你来我往开始了长达十四年惨烈的争夺。此时的八旗兵早没了当年入关时的不可一世，两百多年的锦衣玉食致使狼牙磨损利爪迟钝，盛气凌人的锋芒早丢到爪哇国去了。将军们脑满肠肥臃肿的身体跨不上战马，手无缚鸡之力拉不开硬弓，就连盔甲也套不进去。军队不堪一击毫无战斗力，太平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进攻直逼京城，紫禁城里的皇族满庭震惊，年轻的皇帝吓得差点从龙椅上跌下来，咸丰赶紧下旨招募足以对抗迟滞长毛贼进军的官兵。内忧外患的清廷顾不上帝王颜面，当下先得明哲保身。招兵政策放宽，地方团勇兴盛，一支由曾国藩领导的决定大清命运的湘军迅速崛起帮腐朽羸弱的大清朝苟延残喘延续了几十年寿命。
　　“清朝灭亡后是不是就开始打鬼子？”袁小仙问我：“清朝不是被八国联军灭的么，为何后来就只剩小日本侵略中国了？”我哭笑不得：“姑奶奶，这哪儿跟哪儿你都能扯到一块儿？清朝没了和小鬼子侵华差了八百年呢，中间还隔着个民国你懂么？”袁小仙又问：“不是还有个满洲国吗？我看过有部叫做《末代皇帝》的电影，讲的就是中国最后一个皇帝英勇抗日的故事。”我捶胸顿足道：“袁大仙，你真是个大神，您老人家说的是日本人在东北扶植末代皇帝溥仪的伪满洲政权，那玩意儿从未被官方认可，是不被历史承认的。”袁小仙瞪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看样子是更迷惑了。
　　“你的意思是都是假的咯？电影拍出来都是骗人的。”
　　“也不是……像这种记录电影，还是有历史依据的。”
　　“那就是真的咯。”
　　我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聊这么高端的话题太深奥了，你这种智商层次理解这些东西为难你了，差点没把我绕进去。”袁小仙横眉竖眼：“就你智商高，解释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我还懂一点，现在完全懵了。”
　　“怪我，怪我。”我趴在地上用力伸长胳膊在沙发底下探索，摸了一阵啥也没够着，借手机灯光探照一遍，锁定大概位置，再次出手歪着脸抵在沙发腿上说：“前段时间没见你来上班，干啥去了？”
　　袁小仙边描眉边说：“旅游啊，九寨沟、三亚、马来西亚，玩儿呗。”
　　我有意说道：“有钱人日子就是逍遥。”
　　袁小仙抿了抿嘴，弄匀刚画上去的唇彩：“上班一天挣两三百块钱够干点啥？没前途。”我暗自好笑，把攀附达贵当做前途无量的终身职业，为此袁小仙还煞费苦心地向别人请教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所获取穿金戴银的资本是多么的脆弱，如履薄冰毫无安全感可言。
　　“找到了。”我摊开手心，将一枚精致的Gucci胸针还给失主，袁小仙用纸巾包过去反复摩擦后别再领子上。我拍拍身上的灰土说：“干嘛不去更衣室，非得在包厢里换衣服，万一你这些贵重的物件儿不小心再掉进沙发缝里找不着了岂不可惜。”
　　袁小仙努努嘴：“更衣室人多脏乱，我受不了。”
　　“你干脆用个真空袋子把自己装起来得了，与世隔绝不用嫌这脏那脏。”
　　袁小仙冲着半空喷了两下香水，向前跨一步包裹在雾气中说：“要是不刚好看见你，请你帮忙找一找，我才不会灰鼻子土脸钻到这下面，大不了不要了。”
　　我唉了一声：“早知道你这样想，我就说没找到，自己揣兜里得了。人比人气死人呐，这话也只有袁土豪小口一张舌头一滚轻轻松松说得出来。”
　　袁小仙切了一声：“有钱才不来上班。”敢情是被逼到一定份儿上了。
　　马俊才管不了袁小仙，她说来就来想走就走，把主管的话当耳旁风，我行我素无视公司制度。时间久了，马俊才听之任之放任不管。前有袁小仙做榜样，后有公主们像得了传染病似的懒癌蔓延扩散，归根结底是因为生意冷清，工作激情没了大半。马主管说教无用，痛斥公主萎靡不振半死不活，近段时间顾客投诉暴涨，尽是说公主干活不积极、脾气还不小，真把自己当公主了。
　　马俊才在例会上发飙：“方总说了，再收到客人投诉，公主的房都不要做了，让少爷上。一个个不得了尾巴翘上天，准备过一天算一天混日子呢？”底下的人剥指甲的剥指甲翻白眼的翻白眼，一副事已至此无所谓的洒脱。马俊才恼羞成怒，翻出笔记本跟公主们秋后算账：“都想造反是不是？看看你们这个月的订房，好多人都他妈圈鸭蛋，还好意思瞎嘚瑟。我告诉你们，现在不缺人，不乐意好好干的趁早滚蛋！”咣地一声把茶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惊得众人一颤。
　　这后来，但凡生意好点儿，少爷做房的几率大大增加，其一是为了给公主施压，其二是少爷其实服务包厢一点儿不比公主差，近朱者赤，看的多了服务流程熟门熟路，伺候客人照样服服帖帖。货比三家一对照少爷服务物美价廉，差距凸显出来，有会算计的专门只点少爷做房。方总正为公司的生意愁眉苦脸时，见客人一反常态对少爷情有独钟，恍然大悟心生一计，可以利用少爷多搞些特色服务招揽新客。金楠国际失去了明显优势，要想从别人碗里抢饭吃，得搞出些别人没有的、新颖的东西。方海心里左右一盘算，觉得可以一试。方总鼓励弟兄们和客人互动，为此面向少爷开放了班前工作餐，我等终于摆脱了饥荒，长时间的苦难煎熬总算没有白费。
　　贵族落寞，**丝逆袭。少爷的服务获得客人普遍赞誉，公司愈见热闹，方总喜出望外，常常对少爷笑脸相迎。方海绷着的脸舒缓开来，转变态度多次大会表扬，说少爷们在公司困难时期起到功不可没的作用。卢旺财在一旁听得心里美，嘴角都笑到后脑勺去了。
　　卢旺财走一步踮一步，脑门发亮满面春风：“我说吧，平时对你们要求严一点没坏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最近都没少赚吧。”我们不傻，这是在暗示大伙儿该纳税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