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暗杀 ...

  •   符宅和李府相距不是很远,一个在城西,一个城东郊,从李府出来三十来分钟的车马就到符宅了。符宅称它为宅不如称为院,小巧玲珑,但院内亭台高峨,楼横堂列,廊回绕转,兰轩承接,曲径通幽,朩映花承,无不嫣然映目,景色层层叠叠,方寸之地不但不显得拥挤,反倒是尽现精巧雅致。

      我靠在凉亭边上看着水里的鱼儿游来游去,符家庭院冷冷清清的。下午回来时,门口相迎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管家,他带着三个家丁,而且老管家耳背,和他说话得好大声才听得见。

      院中仅有一处供人居住,就是我现在住的漪岚居。

      老管家叫钟宝。似乎已经知道我失去记忆的事,待我安顿下来就大声跟我说,这是符家的别院,老宅都在西京洛阳,平时里家里人很少来东汴梁京师,所以较冷清,虽然人手少,但让我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会解决一切的。

      据他说,夫人即我的后妈刘氏,本以为我昨天回来,没想到没有回,再加上洛阳宅子里有急事,今天一早便急急赶回洛阳城了。落下一个空荡荡的宅子迎接我这个早该在一年前就应出嫁的人。这样也好,免了相见不相识的尴尬。但是心里仍是替符金娆痛了一下,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呐,更何况她还是在名份未定情况下又在男方家里呆了一年的人。

      “少夫人?”春莺推了我一把。

      我收回飘乎的眼神,问道:“春莺,可都准备好了?”春莺点点头。

      在来符宅的路上,从春莺那里得知现在竟然还没有过中秋节的风俗。让我一阵唏嘘,本想好好看看古代原汁原味的中秋花灯,看来是看不到了。离开李府时我对桃花眼又是暗示又是明示自己不想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过中秋,他不管不顾,硬把我送回符家,心里恼了他半天,看来是误会他了。可这重要的节日也不能不过呀,于是让管家钟宝和春莺按着中秋的风俗,备置了些花灯果茶饼什么的,在的院子里备好案席。

      现在只等晚上来临了。

      近黄昏时,下起了雾雨,如烟的细雨笼罩了整个符宅,钟宝他们挂得满院子都是的各式花灯在细雨雾中静默,透着昏黄的光晕,本该照得通亮的宅子变得晦暗不清起来。唉,天意?

      我在亭子里徒劳地看了半天阴暗的天,圆月肯定是看不到的了。我叹了口气,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让春莺摆了香台,焚香,燃烛,捏紧了手里的绢子,没错,是绣了几小朵紫色丁香花的绢子,那丁香花就像千年后的丁香一样,淡雅恬静。

      秦亦鸿说过,他就是因为那次在雨中与我偶遇,觉得我就像一朵雨中丁香花,清纯淡雅,一下子就喜欢上我。于是大学四年因着这个校园里风云人物的表白让我对自己有了某种错觉,觉得相貌普通的我是埋没在石头堆里的璞玉,被秦亦鸿慧眼发现,于是自信心涨得满鼓鼓的,可能是我的自信感染了秦亦鸿,他把我看得紧紧的,生怕另一双慧眼来抢了去。

      想起和秦亦鸿相处的种种我不禁莞尔,原来两人恋爱总是最先表白的那一个吃亏,总是先表白的那个容易患得患失,总是那个被表白的人对先表白的那个人呼来喝去的,一副大爷的样。

      可是,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五官了呢?他的笑,他的怒,他的无奈本该明确的记在脑子里的,可为什么我用力去想也想不起来了呢?记得某天静心去想时,在心里描着他的脸,待想好了的时候却骇然地发现那五官倒像是桃花眼在对我笑,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总之,秦亦鸿,一定要等我回来!

      “少夫人?”春莺在身后低叫了一声,我转过头,她眼里尽是担心。我对她笑笑,接过她手中点好的香,认真地拜了拜插到香台上去。

      捏着绢子,往亭子角边立着的仙鹤铜灯杆走去,刚要举手点着绢子,只听春莺一声惊呼:“少夫人小心!”这小妮子,还不知我要把绢子给谁呢!当然不是她所期待的我要亲手交给桃花眼,若是她知道我是送给千年之隔的人肯定是大惊失色的了。心里想着,手上快起来,不要让小妮子坏了我的事。

      “当!”身后一声响,举着的绢子被一个飞来的东西刺穿,力度很大,生生地把正攥紧绢子的我往前带了两三步,我一趔趄,往前扑去,撞倒了灯柱,几点烛泪洒到手腕处,疼啊。我趴到地上,看着被一把匕首钉在亭柱上的绢子,心里大怒,这个春莺,这也太过分了吧。生气地回过头去,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只见上官颜已经和两个黑衣蒙面人在亭子外缠斗在一起,氤氲的雨雾中,刀光剑影,不分高下。春莺紧盯着,竟忘了要将我这个主子扶起来。我一个骨碌爬起来,忙问道:“怎么回事?”春莺绷着脸,说:“刺客!”说着,把我护到身后,眼睛四处搜索。

      刺客!我的脑子顿时断路,杀手?!!古代的杀手!!我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这种祸事也能遇到!附身到符金娆身上真够倒霉的,先是卷到乱成一团麻的N角恋里,现在又是莫名其妙的被刺杀!我脑里一亮,突然扯开嗓子大叫:“快来人呐!抢亲了!!”符金娆的魅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呢!

      在场的人似乎都被我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春莺回头看了看我,那两个蒙面人也身形一滞。咦,我弄错了?

      “杀人了!”我又大叫起来。这回该不会错吧。“唉!”春莺叹了口气,没有回头。

      我的喊声引起了两个结果,一是钟叔,就是钟宝带着家丁拿着刀冲进来,团团围住了我,呵,是保护我了。二是,从大树上又跳下四人,钟叔他们不得不迎上去挡住。

      上官颜那边我一点都不担心,他对付那两个人绰绰有余,他们进不得半步,估计是想留活口。钟叔他们和后来的三个蒙面人有些吃力。

      “还有人!”春莺沉着声说道,“少夫人莫怕,在我身后不要乱动。”我晕倒,不会吧,还有呀,这京城的治安也真够糟糕的,符家这墙形同虚设。呜,大街上不知有没有巡逻的110!

      正在胡思乱想间,春莺往假山一扬手,“当”闪出一人,一样的黑衣蒙面。这果真是杀手们的统一服饰。“跟着我!”春莺头也不回往那人奔去。

      我急急地跟在后面。这是什么世道!没有王法了吗?太明显的入室杀人了!谋财?劫色?害命?

      春莺对面的蒙面人手上拿着明晃晃的长剑,春莺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一手还拿着什么东西,往那人撒去,那人虽有长剑也一时奈何不了她。

      整个院子里,充斥着叮叮当当的刀剑相接的声音和粗粗的喘气声,我眼睛往各个混战的人看去,越来越为钟叔手下的家丁担心,我看了看正凝神中的春莺,返身往亭子里跑去,身后春莺一声娇喝:“少夫人,不可!”旋即便没有再说什么,我看去,春莺正想脱身,反被蒙面人缠住了。

      我冲着春莺的背影大叫:“不用担心。”说完便操起倒在地上的灯杆,嗯,这灯杆比看起来的要重多了,我吃力地抱着它往钟叔的方向走去。待我快到时,已经有一名家丁已经被踢翻在地,他的对手正高举着大刀向他砍去。看到这情形,我热血冲头,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举起了灯杆大叫着冲了过去,那人没料到我会这样,愣了一下,我快奔到他近前时闭着眼冲着那人就一杆打下去。

      “嘭”结果却是我狠狠地迎着地面摔了下去。原来我太着急,忘了我现在是穿着长裙的,在跨步时被裙角绊倒了!晕,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出这样的丑!
      “嗷”那蒙面人随即捂着一只脚单脚跳着,“妈的,老子砍了你!”我抬头刚好看见他杀气森然的眼睛!那双眼里明明说着,你死定了!高高挥着的刀转而向我砍来!未等他再说再做什么,便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矮了下去。接着我就感到一股热热的血腥的东西往脸上溅来。随即一双有力的手把我扶起。我虚脱地靠在他身上,“没事了!”上官颜轻轻地说。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往地上看去,原来,刚才我那一摔,刚好把灯杆顶上的仙鹤长长的尖尖的喙钉到了那蒙面人的脚面上,在他单脚跳起时,倒在地上的家丁很机灵地顺手一挥刀,生生齐削去了脚踝。溅我一脸的正是脚踝飞溅出来的血!

      也是在刚才这电火光之中,上官颜左右一刺结果了与他缠斗的两人,飞身向我。

      耳边传来那地下滚来滚去的人的惨叫声,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的味,我紧紧咬住下嘴唇,这样我才不会失声尖叫起来。

      那个家丁已经汇合同伴一起绞杀其余的蒙面人,我看了看春莺,冲上官颜点点头。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上官颜不为所动,我用力站住了身体,紧紧盯住他,挤出一个字:“去!”

      上官颜担心地看看我,我又用眼神坚定了我的意思。他转身向春莺飞去。

      我吁了口气,突然觉得脚好软,好在现在的状况对我们很有利,我也不用担心什么了。转了身,挪动着向亭子走去,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好累。

      “啊!”春莺一声尖锐的呼声传来。我心一跳,回头看去。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冷冽冽的,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温度。我的心猛地沉下去。因为,那双眼睛的主人正离我不到两步的地方,拿着一把短剑向我刺来。

      “当”他一挥手格开一把斜飞来的刀,那刀被他一挡,改变了方向,“嗖”险险地擦着我的耳际向后飞去,我甚至听到了刀削去我垂着的几缕头发后破空后飞的声音。我突然觉得很不真实,好像这个时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面对着拿剑刺向我的人,我睁大了眼睛,看到那人的心底,没有一丝东西,好像我什么也不是一样。

      眼前一黑,“扑哧”一声,那是剑没入肌肤的声音,我想都没想,偏开身子,从头上拔出一只簪子用尽全力往那人的手上扎去,他清冷的眼眸里一动,挡在我身前的人已抬脚向他踢去。他飘离丈许,看了我一眼,一个纵身飞出墙外。

      我被身前的人一压,仰面倒下去,我用力支起来,抱着上官颜,“怎么样啊?疼吗?” 上官颜轻轻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手上感觉很热,我手摸上去,是血!出血了!我慌张地按住他左胸,怎么按也按不住那涌出的血,“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停地说,说着说着脸颊湿起来,看着那从指缝流出来的血,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无助,仿佛那汩汩而出的正是上官颜一点点消逝的生命。上官颜勉强向我笑笑,好像在安慰我不用怕。 “快去叫医生呀!快!”我发狂地叫。

      “少夫人,让我看看!”春莺不知什么时候结果那个蒙面人来到我身旁。蹲在一边扯开我的手,撕开上官颜的上衣,光线很暗,上官颜的脸扎眼的白。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盯住我,似乎是让我不用担心。

      我悲愤交加,突然站起来指着剩下的那两个蒙面人凄厉地质问,“你们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那两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一下子退到墙根,一回身跳出墙外。

      ~~~~~~~~~~~~~~~~~~~~~~~~~~~~~~~~~~~~~~~~~~~~~~~~~~~~~~~~~~~~~~~~~~~~~~~~~

      房内烛光昏暗,躺在床上的上官颜面无血色,服了大夫开的药后,昏昏沉沉地睡了。我把目光从他的苍白的脸上移开。房内只剩下我和春莺,钟叔和家丁守在门外。

      “说吧,还有什么没和我说!”我看着摇曳着的烛火淡淡地说。
      “少夫人,您先洗洗吧!”春莺几乎是哭着说。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来撰改着符金娆的记忆?”我低着头,心痛得厉害,我这么信任她们。
      “少夫人,少夫人……奴婢没有,”春莺哭出来,跪在我面前。“您先洗洗啊?!”
      看着两只染着艳红血渍的手,浑身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清醒无比。我摇了摇头,起身站到一人高的铜镜前。我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刺目的血,像浴血的鬼魅幽灵,苍白的脸,蓬乱的头发,本是秋波盈盈的美目里此刻闪着诡异。

      到底是谁要置我于死地?月影?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可是,刚才明明至少有三伙人来攻击我们。本以为我置身事外便万事OK,一直只想作个乖乖的旁观者,生怕改变了历史。可,现在,我竟然连生存都有问题。我得先活下去,不想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我转头看了一眼昏睡中的上官颜,也不想因我而让别人丢了性命。

      “少夫人!”春莺怯怯地叫了我一声。

      我叹了口气,说:“帮我打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