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待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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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颜还算是命大，那一剑刺得往下了一点，再加上剑上没有淬毒。如若再往上一点，如若剑上沾一点普通的毒，就是菩萨来了也救不了。那一剑本是刺向我的，那人是要我一剑必死！
我守着上官颜，到天蒙蒙亮时才趴在桌上朦胧睡去。本来春莺要守的但我不放心，让她去休息，她也很累了。开始她还死活不肯，后来我发怒了赶她时才去睡下。
趴在桌上睡得很不安稳，意识中睡得很浅，春莺进来给我披上薄被也感觉得到，但意识却虚幻很远远，梦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四周漆黑一片，在黑暗中不停地狂奔，然而这片黑无边无际，怎么也跑不到头，自己很害怕，正在这时，远远的有两盏幽幽亮着的灯，我高兴地向它们奔去，等近了，发现那两盏灯冷冷的，光亮一点也不让人感到安全，再近些却悚然发现那两盏灯竟然是两只眼睛，冷冽冽地，毫无温度毫无感情地看着我，我大惊，扯开嗓子要大叫，怎么也叫不出声来，蓦然间，突然发现那两只眼睛就是昨晚那个杀手的眼！我惊得一身冷汗，一个机灵立即睁开了眼。
睁开眼时对上一双亮湛湛的眼，我盯着它们半天，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少夫人？”上官颜虚弱地叫了声。
那双亮亮眼睛是躺在床上关切看着我的上官颜的。想必刚才我做梦的样子他也看到了，心里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说：“醒了？还痛吗？”
上官颜虚弱地摇摇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连忙走过去按住，“别动！”
这时，一股中药味飘进来，春莺端着煎好的药进来了。
我拿过药，扶起上官颜，要喂他喝药。接触到上官颜的身体，他一阵僵硬。
“少夫人！奴婢来吧！”春莺急忙伸手要接过药。
我摇了摇头，看着上官颜说：“昨晚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已经不在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顾虑。”上官颜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不肯开口。
我叹了口气，“好吧，你现在也算是我的人，现在我命令你喝下去！”
好说歹说，上官颜总算喝下去了。
待上官颜躺定，我看着他们两个说：“昨晚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恐怕我符金娆已命丧九泉，”
春莺惶恐得要下跪，我按了按了她的手，“不用了！你能不能改了这个毛病？动不动就下跪，让人受不了。”春莺一脸的紧张，不住地点头。
我轻笑一声，认真地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心里又在想什么奴婢、属下什么的。我希望你们在我面前不要这样，以后你们就称自己为‘我’！还有，在我心中，你们和我一样的，没有贵贱之分，没有主仆之分。我把你们当朋友，可以信赖的朋友，也希望你们把我当朋友！”说完，我掖了掖上官颜的被子，丢下他们两个，径自出门去。
地面被细雨润了一夜，湿漉漉的，院子显然已经被收拾过了，草木依旧翠绿，花儿依旧娇艳，鸟鸣莺啼依旧婉转动听，空气依旧清新如故，如若不是昨晚亲身经历，根本想象不出昨晚就是在这里，有人血流如注，有人丢了性命。
我沿着花石子路往向前堂走去，到底符金娆惹了谁了？招至如此的杀身之祸！到古代以来自己一直游离在这个时代以外，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这个时代的人与事，昨晚的遭遇一声喝醒梦中人，昨天那把指着我的剑可是货真价实的杀人家伙，如若我再以这种到此一游的态度，估计给人取了性命都不知道。
低头思忖间，冷不防与迎面急冲来的一人撞在一起，那人走得很急，把我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是谁这么大胆在这符家里横冲直撞。我抬头，是个陌生的男子，清瘦长脸，浓黑剑眉，大眼炯炯有神，高鼻薄唇，皮肤很白，穿着窄袖长衫，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见我细细地看他，他笑了，露出雪白牙齿。我吃惊地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人见我发问，也不答话，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我，钟叔去哪了，怎么容得这陌生人在院里乱闯？我皱了皱眉。
“长高了！还是那么丑，一点都没变。”他笑吟吟地说，眼里难以抑制的高兴。
他如此说，又见他比我年长，再者能自由进出符家，莫非他是……“哥！”我脱口而出。
他笑得更开心了，“呵呵，小娆，还好，还好，你还记得我这个哥哥。”他抱住了我，身上一股汗味。果真，他就是符金娆的亲哥，大商人符昭信，看样子才从外地赶来。
他放开我，“让我再看看。”
他又后退一步，拉着我的手，打量得比刚才还仔细，似乎要把我看穿似的。我不由地脸红了。虽然这是符金娆的哥哥，可是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在现代，也没有人这这么认真的打量我，究竟我的脸皮薄，扭妮在那也不知怎么办。
符昭信觉察到我的不自在，眉一挑，道：“小娆一年不见跟哥哥倒是分生了。”
我的脸更红了，嗫嗫在那，说：“不是，不是，只是不记得从前了，猛地见着哥哥，还不太适应。”
他的脸一凝，怜爱地拉起我的手，看着我说：“唉，怪哥，要是当初坚持把你带走，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话锋一转，虎目寒光劲射，冷冷地说：“那李家让你受苦了，这笔帐为兄定会替你讨回来的。”
我一愣，我明天都要嫁到李家了，难道他不知道吗？我张嘴刚要说，符昭信却拍拍我的手背，轻声说：“娆娆，符家对不起你！什么都别说了！现在看你这样倒是更好了！”说着，捋了一下我耳边的碎发，“可惜，为兄以为一年不见你会长得漂亮些，呵，还是这样，李家没有吃的吗？怎么这么瘦？”他皱着眉，捏了捏我的下巴。
咦，我长得丑？这可是千古奇闻了，我明明顶着一张女祸水的脸，难道我昨晚被毁容了？
符昭信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连忙说：“比以前好看一点了，只是以后要多吃点，长胖了才美。”我听了差点要吐血，是了，我忘了，在五代前，是唐朝，唐朝可不是以胖为美的吗？想不到唐代的审美观还影响着现在人们。
没等我作何反应，他又拉紧我的手往外走，“走，我们去看看才买下来的宅子去！”
原来，为了我能风风光光地出嫁，符家这两天把连着符宅的左右两座大宅买了下来，宅子里尽是忙碌着的奴仆，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不会是连夜买的吧。符昭信看着进进出出正在收拾着的奴仆，发誓似地说：“小娆，暂且委曲一两年，等这结束后，为兄一定为你物色绝对配得上你的人作夫君。”
我吃惊地看着他，不会吧，他这么不喜欢桃花眼？这么希望我们离婚？离婚？五代十国时可以离婚吗？或者是让桃花眼休了我？等这结束又是什么意思？
近晌午，昭信才让我回漪岚居，看了一下上官颜，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好多了。大夫才来瞧过，说是无性命之虞，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即可。才坐了不久又被钟叔带到刚收拾好的东边的大宅子里，说是几个我老爸的朋友送了贺礼来。
到了前堂，符昭信已经换了衣服，流苏冠、朱文绫袍，换了衣服昭信看起来也算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见到我进来，昭信忙起身，向两人说道：“实不相瞒，小娆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尽忘以前的事。”
“小娆，来，见过高伯伯和桑叔叔。”
我依着昭信，对两人行礼。
“小娆见过高伯伯。”
昭信口中的高伯伯大概在五十岁左右，身材魁梧，身板笔挺，美须髯，目光烁烁，岁月在脸上留下了苍桑的印记，脸上坚毅表情很像李守贞，莫非他也是行伍出身？见我给他行礼，一步向前扶住我，“小娆，不必多礼。”我稍稍吃惊，抬头看他，他一脸的慈爱和惋惜。他对小娆应该很关心，想到这，心里顿时暖融融的。
我正要向高伯伯身边的那人行礼，却未料他抢先对着我拱手，深深地揖了一躬，“请符小姐受桑某一拜！”我吓了一跳，连忙地躲到昭信身后，“不可，不可。”
昭信回身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在我耳边轻声说：“不用怕，他是当朝开封府尹，桑大人。”
我脸一红，刚才我说是受不了那桑大人的礼，是托词，真正原因是那姓桑的长相把我吓了一跳，那长相说奇丑无比一点都不为过。他很矮，和我差不多一般高，满脸坑坑洼洼，弯弓眉，小三角眼，宽大肥厚的嘴，鼻梁又矮又长，鼻翼宽，整个鼻子就像是纸剪成了鼻样贴在脸上一样，本来他就矮，偏偏脸又是长长的马脸。我长期常期受桃花眼、丹凤眼那种分不清男女的美所“毒害”，乍一看到桑某人的尊容的确是吓得够呛。昭信那一番话想必是洞悉这一切了。
“小娆无功无德何来受桑大人这一拜？”我红着脸讪讪地说，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符小姐言重了，这一拜小姐受得理所当然，受得无愧。”桑府尹三角眼里精光亮亮。
“呵呵，我有这么厉害吗？”我干笑几声，看向昭信，心想符金娆以前不会是做了什么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劳得这个府尹大人如此看重。嗯，或者是，……我勇救落水儿童，这个府尹大人是那儿童的老爹？呵，好像想远了。
昭信一脸的严肃，向我点点头。这是什么意思？
“桑大人，小娆当真是把以前的事忘记了。也包括这件事。”昭信把话题叉开。
我陪坐在一边，听着他们聊天，他们说的基本上是官场的事，一会儿说天灾一会儿说人祸，什么小人宦官什么的，时不时还蹦出几个陌生的名字，他们说得很快，桑大人和周伯伯很激动，而我听得一头雾水，他们提到的人和事，我都没听说过。没人和我搭话，我很无聊地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开封府尹相当于北京的市长，这个桑大人虽然长得很丑，可竟然做到开封府尹的位置，想必很有才能，要不皇帝是不会让这么一个人来给他看守家门，要不就是后台硬……昨晚基本没睡觉，精神一直高度紧绷，早上不觉得困，现在闲坐在这大厅上，暖暖的阳光在门外晃着，倦意上来连着喝茶水也挡不住。本来我用手支着头想闭目养神的，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睡着了，待昭信把我唤醒，才发现桑府尹和周伯伯已经走了。
我冲昭信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好困，昨晚我没睡好。”
昭信心疼地说：“我听钟叔说了。那姓李的对你也算上心，安排这么两个人来保护你。”停了一下，又说：“你怪哥哥吗？”
我心里一暖，“怎么会怪你？为什么要怪你？不用担心。李崇训对我很好。”
“唉，”他叹了口气，看向厅外，说：“他倒是个不错的人，只是……，小娆，总有一天……哥担心你会恨我。”脸上一片悲伤。
“哥！”我抱住他，“不论什么事，小娆都不会怪你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独生子女的我，在这古代得到了一个这么关爱我的哥哥，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呢？尽管听他言话中，对符金娆似乎另有安排，但骨肉血亲，他终归是关心我，不舍得让我一个人来担着的。“即使有什么事情，小娆也知道那是命运的安排！”不是么？符金娆的一生，都是按着她的轨迹发展的，……除非我想改变。
“命？小娆也信起命来了？”昭信低下头看我，拍着我的后背，“小娆，记住，命是掌握你自己手中的，不要信那些妖士的一派胡言。还有……遇到什么事，一定要相信哥哥。”他用力抱了抱我，“起来吧，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你就要出嫁了，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你第一次出门，养好精神！”
妖士？难道他也知道关于我的那个诛九族的预言？第一次出门？难道……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站起来，转身要进内堂，想想好像还有一件事没问，遂转身问道：“哥，那桑大人为什么要拜我？”
昭信听得我问，脸一寒，冷冷地说：“莫说是拜，就是跪，你也受得起！”说完也不再多言语，唤来钟叔送我去漪岚居。
漪岚居静悄悄的，上官颜和春莺都不在，我问了钟叔才知，原来他们两被送回李家了，说是大婚之前也不方便留男方的人在府上。我想这是托词了吧，昭信不喜欢李家的人，尽管得知上官颜救了我，也不来看他。唉，他心里面还是不想让符金娆嫁入李家的。
也不再作其他思量，和着衣服倒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得迷糊间又被人叫起，半睡半醒地又到东院见了一位八十多老人，昭信说是原工部尚书裴皞，特地前来拜访我的。那时我睡意还没醒，只见那老人对我不停地点头笑，说了好些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末了，送了我一个锦囊，说是有什么难事可以让锦中提到之人帮忙。那会我只得一个想法，符金娆人社交真广，先是府尹大人，现在又是工部尚书，都是权贵阶层。迷糊间送了老人家出门，昭信一脸的兴奋，对我说了一大通话，而我应着又飘回漪岚居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待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