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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桃月 于是我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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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继续背着他吭哧吭哧地赶路,鼻尖始终萦绕着那股若有似无的冷香,现在倒不觉得他冷了,也许是身体自发适应了?我所属的葬剑山庄地处南方,四季怡人,没去过北方的我从不知道自己的抗寒性可以这么好,也许我可以考虑去发展一下倒卖行业?
玄叔说北边气候恶劣,农业不兴,退居在那里的也律人对粮草很有需求,可以用价廉的粮草和他们交换昂贵的宝石,葬剑山庄的大部分经济收入都来自这不平等的买卖,连锁店已经席卷天下,可谓盆满钵盈,眼红的人自然是有的,玄叔说,对做生意的,那要以礼相待,对抢生意的,那就可以以暴制暴了,由于名门望族不屑于商业,失去竞争的葬剑山庄的保安资源便支撑起了这个商业大厦,富的连下人也能掏出一颗宝石送小情人。
又走了一会儿,路上也与那人闲聊了几句,他的话很少,自称殷无常,我便告诉他我叫勾草,当然是看到地上的的狗尾巴草后随口取的,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个假名字。现在行走江湖多危险啊,对一个陌生人坦言,要不就是瞧上了她想让她成为自己人,要不就是缺个心眼,前者还可以让鬼迷了心窍,后者可就没心窍可折腾了。
流水的响鸣更加欢脱,绿树之间的缝隙被走近的距离拉开来,逐渐开阔的视野里铺开一条细细河流。
我将殷无常放到地上,靠着河流边上的树背,他道了声谢,表情淡淡的,虽然稍嫌冷漠,不复方才温柔,但一想到这个人此时只能全身心地依赖我,心中便不禁柔软了起来,也许旁人见了会忍不住把它称之为母爱,我却坚信这只是一种江湖义气。
“你在这好好待着,别乱看也别乱动,我很快就好,我猜你肚子肯定饿了,待会我就去找点吃的。”
“嗯。”
看着他微微低着头,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在他冷静的注视下只好作罢。
泥泞已经凝固,我脱下硬邦邦的衣服,快步走向溪水,浸在清凉的水中,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顺便我还把自己的那身辨别不出本来面目的裙子给洗了,虽说是裙子,但也不过是一身适合随时撸袖子干架的劲装围上了一圈短裙,毕竟是出来执行任务,动不动就要聚众斗殴,像之前我就遭遇了莫名其妙的追杀,看他们一开始不死不休的架势,我都要误以为自己无意间梦游欺凌了他们老婆。
意外随时都有可能来临,所谓意外,分两种,一种是你料到了却没想到真的料准了的,一种是你没料到却不幸遭遇了的,当我发现洗完澡没有衣服可换穿时,我想这应该算作后一种意外。
“……”
于是我蹲在水里沉默着。
突然一道白影破空袭来,我下意识以为那是暗器,迅速闪身避过,只见水珠四溅,白袍隆重而迟缓地落下,飘然脱俗的气质与它的主人如出一辙。我连忙改劈为接,它便不紧不慢地落在我手中,送来阵阵冷香,我抬手扔出衣服,一个旋身跃起,水花翻腾间,白衣便翩然覆上,轻轻转了个圈,柔软的布料温顺地贴上肌肤,腰间还多出了半圈,我绑好衣带,脚尖正好落地,被遮住的绣竹在莲步轻移间半隐半现,仿佛周身仙气萦绕,泼墨肆意。
虽然这身着装不太成体统,但这荒郊野岭的谁在乎体统?我感激地看向树,希望眼神能把我的心情送达给树后的人。
我果然没看错,这人能隔着树绕个弯把轻盈的衣物准确扔到我手里,绝对是个少年高手,须知物品越轻便,越难掌握方向。
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不远处两个樵夫模样的人,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神情呆愣。
“嗯?”我庆幸我快速地洗完了澡,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樵夫正处在泥泞小路上,仔细观察的话可以看到地上横亘着两颗光滑的鹅卵石,我转头正巧看到殷无常修长手指间也把玩着一颗。
于是我就明白了,眼神中的感激越发恳切。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道:“一个女孩子家,怎会这般大意。”
他说的对,作为一个相对男子会比较弱势一些的女子,尤其是处于豆蔻的年华,正是适合被欺凌的年纪,我这样实在太不稳妥,然而好在我并不柔弱,比起寻常男子也未必会处于劣势,所以也不是很在意这些,在葬剑山庄长大的我其实并不是十分了解男女有别这个概念,我只知道师兄们都比较喜欢偷看师妹洗澡,很少偷窥师弟。
“谢谢!”我冲着他笑了笑,飘身前去解开了樵夫的穴,两个人嘴巴动了动,见了鬼似的慌张逃走了,若是这世上的鬼都生的如殷无常这般俊俏,那又哪里吓得到人呢,这两个人之所以还是被吓到了,大抵是生动体现了男女有别的自然规律,如果换了个美貌的女妖精,情况就复杂了吧。
“我去找点食物回来吧,你在这里等着。”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
话音未落,便看他施施然起身。
“你不是动不了麽?”
他没有回答,闲闲地瞧了我一眼,一脸讳莫如深。
“三月就要过去了。”
殷无常弯腰拾起我扔在地上的衣物,我接过,又道了声谢,没有再追问下去,很多事都是问不出答案的,更何况你未必能分辨这答案是真是假,还不如全然不知,省的麻烦。
山上最不缺肉,我与他打了些野味,准确的说,是殷无常打了些野味,我一直试图加入,却差点变成忙帮——也就是帮倒忙。他的动作十分迅疾,我还没看清猎物的位置,他虚影一晃,再回到眼前时,手里已掐上了一条性命,这是条大蛇,犹自扭动着曼妙的身姿,若它能发出声音,此时必定是风情万种。
“你武功真好。”我由衷地称赞,手里捧着一把木枝,是他刚才抓蛇还不忘吩咐的。
“你这是从树上掰下来的?”
“顺手而已。”我谦虚道。
“你打算用这个生火?”
“啊?”
我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新鲜的树枝。
请原谅鲜少出门的人没玩过野炊。
“罢了罢了。”他叹了口气,重新拾了些枯枝。
接下来殷无常亲自给我展示了舌尖上的野炊,只见他娴熟地烧火,剥皮,烤肉,一气呵成,当香味徐徐传来时,我还沉溺在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中。
“咕噜~”
肚子表示矜持不下去了。
他伸手递过来一块烤好的肉,我都没好意思看他的表情,匆匆接过就往嘴里送,结果眼泪都给烫出来了。
“……不要急。”
我放下手里串着肉的树枝,泪眼汪汪地看到他挑了一下眉。
“乖。”他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