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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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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圣洁的珍宝,还是一切恶意的源头,世人不愿分辨,我也懒得议论,这个任务我自然没放在心上,毕竟那么多人天上地下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我又如何有这福缘,况且连个大致的模样与位置都不清楚,这就好比找一个毫无特征的路人,哪怕人家就站在你面前,你也浑然不知,巷久却说我做得到,估计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把我派出去,眼不见为净罢了,我嘲弄地轻笑,用力地摇了摇头。
我探测不出那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放弃了摸索,如果非要说他哪里不好,那就是生的太过美丽,让那倾城倾国的佳人也要妒忌了去,我还是更欣赏阳刚之美,虎背熊腰,目如铜铃,小山似的往那一站,在那阴影的庇荫下该多么有安全感。
“咕噜~”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肚子响了起来。
我一定是睡得太久了,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墙壁,一眼就相中了一个半嵌在壁上的大石块,看起来还算牢固,只要动作轻一点就可以借力,我撸起裙角正打算欢快地跃起,却突然天旋地转,背部欢快地撞到了凹凸不平的地上。
我闷哼了一声,身上骤然一重,一股冷香扑面而来,像是雨后轻烟中的浅草揉杂着远处极淡的花香,十分好闻又干净的味道。
他刚才不还是一副沉思人生的昏迷状态吗!为什么突然起来嗨了!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他的头就埋在我颈边,看不到表情,嗅着这冷香,两朵飞霞却醉醺醺地爬上了双颊,热乎乎的,我几乎感觉自己的表情要被蒸发了,它慢慢地飘到半空,扶摇直上,总之不属于我了。
之前我处于昏迷状态,没办法思考性别问题,现在睡饱了的我可是清醒的不得了,我不光意识到我是个豆蔻少女,还想起了自己长这么大,连少年的小手都没拉过……
“……”
我张了张嘴,终于知道了要反抗,没想到他看起来不怎么壮硕,人却很沉,我用上了一点内力方才推开了他,他的身体撞在地上后发出了一声闷响,之后便一动不动,没再见有什么动静。
这算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莫不是我太过粗鲁又把人弄昏了?
我感到有些歉疚,虽然脸上的余温还没有褪尽,胡乱熊扑人是他的不对,况且我还与他素昧相识,素相识了也不能这么随便。
身体又一个战栗,这简直是一个喘气的冰块,我从没见过这么冷艳的人,什么眼中暗藏万年飞雪,什么如剑刃般冰冷的语气,比起这实体化的冷冽都不堪入目了,那他本人也会被自己冷酷到麽?如此说来,也许只是因为我比较暖,他才会做出这种举动吧。
等等,如果我只是作为一个喘气的枕头,那还有什么立场娇羞。
低头想了想,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我扛起了他,飞身掠出了坑,重新站在明媚的阳光下,我泪流满面地忍受着身后的瑟瑟寒风,只觉得怕是眼泪落下也要被冻成冰刃划破脸颊。
那夜被人追着胡乱逃窜也不知自己现在处在哪里,总之十分荒僻,走了好久还是不见有人家,只有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树,无情地戳瞎了阳光的视线,仅让几缕光芒惨兮兮地溜进来,光亮中携带的温度也是少的可怜,不过值得高兴的是,我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不远处有河,有河就有人家,更何况我现在脏兮兮的,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仪表。
“你……”
冷冽的鼻息洒在颈边,声音的主人有着一把好嗓音,只是一个单字就让人心里酥酥暖暖的,恨不得融化了去,在我反应过来这声音从我背上传来时,我便真的融化了。
之后便是一声闷响,不是我把他丢出去,而是我没用的脚软了。
先前紧闭着的一双桃花眼此时已经睁开,与常人瞳孔纯粹的黑不同,光华流转间还隐隐泛着极淡的蓝,宛如蒙上了一层水雾,却不柔弱,而是显得沉静又疏离,衬的那本就十分俊逸的脸庞更加夺目。
“你是谁?”
他的声线如同阳春三月的和曦暖风,间关莺语花底滑所描绘的琵琶声,大抵便是如此了。他只是静静看着我,在他点墨似的瞳孔中,我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
为什么有种山贼抢媳妇却反而被剽悍的媳妇一拳撂倒然后吓怂了的奇妙感,他不剽悍,我也不是山贼,却让我有一种很没面子的感觉。
于是我缓缓起身,然后,拔腿就跑。
他似乎怔了一瞬,但是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我身前,我引以为傲的轻功也没能为我周旋几秒,腿一崴,又栽到了地上。
“你困吗?”看他居高临下的样子,我讪讪开口。
“你认为我还会困?”那双桃花眼蒙上一层淡淡的笑意,桃色弥漫的潋滟层层叠叠荡到了我心窝里。
“呵呵……自然是不会的。”但是你睡着的时候更省心啊,现在这股淡淡的威迫感是要闹哪样!要不是怕你冻死在山坑里太浪费,我才不当这没马没工钱的马夫。
“不必紧张,若不想说,我不再追问便是。”
“哦。”
……
为什么他这么大度的表示愿意回归沉睡状态,我却更紧张了!一睁眼发现自己被个陌生人扛在背上旅行,不冷静点的直接抓着人打死,冷静点的至少也要问出对方姓甚名谁动机何在,他这般漠不关心,我反而有点不自在,其实并不是不想说,只是不好说,因为这事我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素不相识,没趁人之危就算有良心了,正想说些什么,他却先开了口。
“打算赖在地上多久?”
他抬袖,伸出一支骨节分明的手,一看便知是极适合握剑的手。
“昏迷之间我还是有些印象的,因为某些原因唐突了姑娘,抱歉。”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眉如远山,笼着一层轻薄的水烟,一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巷久说过,温柔的人城府最深,因为他知道如何让自己在别人眼中显得无害。
“没什么,既然你醒了,就此别过吧。”
我恢复了些许冷静,没去碰他伸过来的手,拍了拍裙子便起身要走。
“我暂时动不了。”
“啊?”
“没什么,后会有期。”
他依旧笑的云淡风轻,我的脚步却移不动了。
“你生的这么好看,也许会被野兽叼走,毕竟食物也要优先挑选中看的,我如果把你丢在这里,还谈什么后会有期。算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你的亲人那里吧。”
我发誓我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难不成我这是见色起意麽。
“有劳了,不过我现在这幅模样,回去了也不过是让人担心,不如说说你要去哪里吧。”
“……我只想去洗个澡。”
他看了看黑乎乎的我,应声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