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40、第 40 章 她给不了他

　　商场重新开业，秦朗身体刚好就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素素的学校也开始招募学员，两人各自忙着，并未如外界传闻的浓情蜜意。
　　雯雯却被各种传闻弄得越来越神经，在街上走着走着，经过一家高档餐厅门口，突然就哭了。门口接待人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快出来询问：“小姐，你怎么了？”
　　“……我想吃饭！”
　　“……”两个接待员互相看看，其中一个说：“那就进来吃啊，今天我们的螃蟹很肥很新鲜。”
　　“你们餐厅太贵了，我吃不起。”
　　一滴汗从接待员的额间落下，他们是高档餐厅没错，但还没到吃不起的地步吧！
　　“小姐，今天我们餐厅有活动，招牌菜八五折优惠哦，也没有很贵。”
　　“呜呜……可我不想一个人吃。”
　　“那就叫你朋友来啊？”
　　“我朋友只会让我请她，可我想找人请我，呜呜……”
　　两人互相看看，退到安全距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神经病。
　　雯雯边哭边走，这家餐厅在她笔记本的第一顺位，她本来早该吃过了。她不是真的吃不起，只是本可以免费大吃一顿，现在要她掏钱吃，她会更加觉得自己蠢！蠢到家了！
　　雯雯去找张子戚安慰。这段时间，后者简直成了她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有眼泪鼻涕就抓起擦一把。
　　张子戚不在家，可是除了家，他也没地方可去。雯雯想了想，向顶楼的天台走去。果然，天台上一个孤绝的背影，惊险地坐在楼檐边，正在欣赏两楼之间夹缝中的夕阳。雯雯看着这样的背影，眼泪霎时停住了。
　　忽然间醒悟，明白她这辈子都不可能陪他一起同看日升日落，但是张子戚这个人，会是她一生的挂念。同样，她也是他的一点放不下。
　　其实，他又想飞了吧？！
　　雯雯悄悄走了，来到小桐店里，不声不响拿出一块蛋糕吃，小桐眼睁睁看着，长叹一声，未忍心阻止。
　　算了，花钱买她一笑吧，至少吃的时候，她还能开心点儿。
　　小桐担心雯雯又找世外桃源隐居，思来想去，找到徐有志一番长谈。
　　秦朗受伤后刘雯雯一直不闻不问，本来徐有志很失望，现在从小桐嘴里得知一切，才明白刘雯雯的心思。这让他感到为难，因为程小姐在秦总身边，他们看起来很融洽，他不知道要不要或应不应插手。
　　有时候，缘份真是，一个擦肩而过可能就是永别，一个转头回眸也可能再续前缘。
　　无论是程素素还是刘雯雯，他都觉得是好女人，也都很适合他们秦总。只是现在连每天跟在身边的徐有志，也有点弄不懂秦朗真正的想法。
　　找个机会，徐有志还是提了刘雯雯，道出火灾那天她的着急和受伤的经过，秦朗听后没什么反应。徐有志见此，其余的话就只好咽回肚子里。
　　素素父母走后，秦家代为照顾她，几乎天天要她来家里吃饭，秦朗和素素的交集，也就只限于晚饭时间和晚饭后的短暂交谈。看似，他们都很忙。
　　世上只有妈妈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秦妈妈将一切看在眼里，偶尔会发出一声叹息，却也是无能为力。
　　湖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在月光下像一面镜子，把四周的景致照得有些清冷。秦朗送了素素回家，沿着湖边漫步。
　　那些看起来冷情的人，往往最是情深义重。秦朗便是如此。
　　他和素素从小情根深种，怎奈命运捉弄，这些年的无言守候，她不放，他就不放。本以为，这一生的爱便这样了，谁知，世上还有一个刘雯雯。
　　除了在商界叱刹风云，私下里，他依然喜欢沉寂在自己的世界，很难接受另一个人闯入，一直以来只有程素素。但是刘雯雯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轻易就冲破他的防线，在她旁边，他不会不自在，甚至很舒服。
　　自小岛回来，他在心里就已确认，他想和她相伴相守，一起终老，就算后来素素退婚，他一刻没想过要和她分手，可她却率先做了决定，他知道她介意素素，但他更多以为她的犹豫是张子戚。所以，他成全。
　　白日徐有志的话在耳边回响，他不是无动于衷。
　　本以为雯雯等回了张子戚，也会幸福，可原来……秦朗一声叹息，到底那只蚊子在想些什么呢？

　　“小桐，张子戚回来你们还没见过吧？”
　　“啊，好像是，怎么了？”
　　“你不想见见他吗？”
　　“想啊，哪天你约他，我们一起喝一杯。”
　　“……”
　　“小桐，我要放他走了。”
　　“……去哪？”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做放风筝的人，也许，这次他真的要飞远了。”
　　“你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雯雯摇头说：“他是候鸟，注定不会永远停在一个地方，也不会为谁停留，我现在终于知道，我根本做不了他的伴，他需要的是能与他比翼双飞的女人。”
　　小桐低头未语。
　　雯雯不再说什么。隔天，她将张子戚和小桐约出来，三人一起喝了顿酒。
　　张子戚对于小桐的印象已经模糊，只记得是当时雯雯非常要好的姐妹，与他话都没说过几次，似乎是个很内向害羞的女生。
　　雯雯喝的格外畅快，举着啤酒对瓶吹。张子戚也不阻止，他们默契的知道，分别的时间已经临近。
　　郭小桐一直低着头，只是偶尔偷看张子戚一眼。她觉得匪夷所思，八年过去了，自己在爱情里身经百战，怎么重新面对这个人时，竟还是那个胆怯的小女生？！
　　两个女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张子戚背着一个，拉着一个，正暗自庆幸喝酒的地点离雯雯家不远，就听上方传来一阵干呕，他赶紧把雯雯放下，后者抱着一棵树开始狂吐，迷迷糊糊站在一旁的小桐一见她吐，也跟着找了棵树吐。
　　张子戚手忙脚乱，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
　　忽然一个人来到雯雯身边，轻拍她的后背。张子戚拉起小桐，转头一看，立即认出秦朗。他在报纸上见过。
　　两人像是久未谋面的朋友，互相点头致意。
　　秦朗打手势，他们一人背一个，张子戚点头，用手势表示要换过来，秦朗摇头，两人对峙着。
　　雯雯忽然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眨巴了一下。
　　“秦朗……”
　　【是，酒醒了吗？】
　　“没有。”
　　秦朗一笑。
　　“我醉得很厉害呢，走不了了。”雯雯借着酒劲赖进秦朗怀里。后者看了一眼张子戚，顺势将她背起。
　　张子戚有刹那的伤感，但很快拂之脑后，他背起小桐跟在后面。走在灯影昏黄的小路上，两人因为无法交流，也只能沉默。
　　到了雯雯家，将两个女人安顿好，他们来到附近的公园，两个男人英雄惜英雄一般，敞开心扉进行了一次谈话。
　　隔天，张子戚买了飞回美国的机票。
　　和第一次送他走不同，这次雯雯哭得稀里哗啦，扯着他的衣角不肯撒手。这个人，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同他与共，爱了想了念了整个青春，叫她如何放开，如何舍得？！
　　他去的世界对她犹如莽荒，不知他们能否再见，她给不了他陪伴，他给不了她安宁，他们彼此能给对方的，唯有祝福，愿对方此后幸福，此生善了。
　　她再如何不放心，舍不下，时间一到，终究要放手。最后一个紧紧的拥抱，张子戚走了。
　　雯雯望着天空滑过的飞机，仿佛和曾经的自己决别。
　　张子戚，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