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39、第 39 章

　　五点，秦朗未如期而至，也没有电话。雯雯有些奇怪，这不符合他守时守诺的性格。她看着柜台上的手机，纠结着要不要打给他。
　　小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欣赏雯雯。
　　“刘雯雯，你和张子戚又好上了？”
　　“神经！”
　　“瞧你那德性，明明就是小女生刚恋爱那种魂不守舍的表现，怎么着，有人约你吗？”
　　雯雯不吭声。小桐眼睛一亮：“真的有人约？不是张子戚？那是谁？”
　　“秦朗。”
　　小桐一口咬到舌头，惊呼：“秦朗？他约你了？”
　　雯雯白她一眼：“麻烦先把血吞一下，大惊小怪！就是碰到了，没事一起吃个饭。”
　　“你和他怎么会碰到？”
　　“挺神奇吧，他居然是我们学校的名誉董事，这么多年一直资助我们学校，我竟然不知道。”
　　“所以你们是校庆碰到的？”
　　“对啊。”
　　“以前校庆你们都没碰到过吗？”
　　“没有。我是每年都参加。估计他应该是没参加过吧，要不人那么帅，我的雷达怎么可能侦察不到。”
　　“人家大人物行善都很低调。你们见面都说什么了？”
　　雯雯把前后和她讲了一遍。
　　小桐听完，略加思考才下总结，“雯雯，这也许只是萍水相逢，我看你不要有非份之想，免得又会失落。”
　　“我哪有想什么，就是奇怪他怎么会爽约？”
　　“你打电话问一下呗，秦朗的为人不会爽约的，你还是问问的好，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雯雯也有些担心。拿起手机给秦朗发了短信，半天也不见回，只好给徐有志打电话，一问之下才知道出了大事——中和百货发生火灾！
　　雯雯飞车赶到时，火已经熄了，但是大楼第五层全部烧着，现在还黑烟滚滚的。雯雯再给徐有志打电话却一直占线。她很着急，现场很乱，消防人员将整栋楼圈起来，不让人靠近。因为在闹市区，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一堆看热闹的人。
　　“阿姨，里面还有人吗？”
　　“有，刚才又救出来一个呢。”
　　雯雯急着问：“是男的吗？是不是秦朗？”
　　“谁是秦朗？”这位阿姨显然不认识。旁边一个男的插话：“不是，刚才是一个他们的员工。”
　　“好像他们老板，就是那个叫秦朗的还没出来呢！”
　　“听说他是聋哑人，估计发生警报时没听到吧。”
　　“哎呀，他可是中和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要是这么死了，这亿万家产可怎么好。”
　　“哎，有钱又怎样，没命花也是白搭。”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雯雯听得一颗心直往下坠。她拼命挤到人群前面，却被一位穿制服的拦下来。
　　“向后退，前面危险！”
　　“我有朋友在里面，让我进去吧!”
　　“不行，向后退。”
　　“求求你了，我真的有朋友在那里，你让我进去！”
　　“你进去有什么用？不要防碍消防员工作，在这里等着。”
　　雯雯也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忙，没有办法，只能死死盯着商场大门，希望下一秒秦朗就从里面出来。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人被带出来，却仍不见秦朗，雯雯的心像被吊在椎子上面，扎得生疼。她不断地深呼吸，感觉脑袋里嗡嗡直响，浑身发软。
　　“又有人出来了！”
　　人群中一声喊，雯雯瞪大眼睛，看到一个人被消防员带出来，正是秦朗。
　　“秦朗——”
　　人群吵杂，雯雯挤在人堆里，正当她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地向他靠拢时，突然一个白衣女人飞身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
　　雯雯一愣，顿时停止动作。
　　是程素素。
　　他们抱在一起，秦朗看起来无大碍，轻拍她的后背安慰。
　　程素素满脸泪痕，哭着从他怀里出来，上下来回检查他的伤势，和过来的医护人员一起将秦朗送上救护车。
　　“是程素素耶！”
　　“看呢看呢，是程素素！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瞧她哭成那样还能假吗！”
　　“真是，要我是她也要哭死，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这要是秦朗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段爱情可就太虐了。”
　　“是啊，如果真有事，那就是一场旷世爱情悲剧。”
　　雯雯被人潮一点点向后挤出去，渐渐地越挤越远，看不见了。
　　她木然地走回车子。
　　也许是心不在焉，在一个转弯处突然与一辆车撞到一起。雯雯就感觉猛烈一震，手腕跟着传来一阵刺痛。她忍着疼将车子熄火挂档。
　　从那辆车走下一个四十岁来岁的男人，一脸凶神恶煞，嘴里骂骂咧咧。
　　“你怎么开的车！瞎了你！”
　　雯雯还有些愣，从车上下来前后看看，才说：“我是直行，没问题啊！”
　　“灯都变了你还直行！”
　　雯雯想了想，刚才她出路口时明明还是绿灯。
　　“你会不会开车啊，你看看你把我的车子撞的，你说，你怎么赔？”
　　两辆车堵在交叉路口，所有车都过不去，周围一片不耐烦的喇叭声。
　　“我问你话呢！怎么赔？”
　　雯雯皱眉，心情本就不爽，刚想发作，远远的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她向后方望，见一辆救护车堵在后面，无论怎么喊叫，周围车子都让不道。
　　雯雯立即跳上车。
　　“喂，你干嘛？想跑？”男人抓住她的方向盘。
　　“这是我的身份证，算我全责，你到4S店去修，多少钱我赔给你。”
　　男人有些呆，本来他有点心虚才先发夺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好对付，一时不敢相信。
　　雯雯见他还不撒手，一把夺过他的电话，按了自己的号码打过来，“我有急事，稍后会和你联络。”说完，她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秦朗被送到市中心医院，左臂浅二度烧伤，幸好面积不太大，肺部轻度吸入性呛伤，其余无碍，估计十天左右，伤口无感染就可出院。
　　这场大火是商场员工乱用电热饭盒，恰好仓库摆放了一批易燃物，导致大火迅猛燃起。事发时，秦朗正在给员工开会，他冷静地组织疏散人群，自己冲到第一线救人，徐有志拉都拉不住。不过也多亏他组织有序，这次火灾没有人员死亡，受伤的几人也都是轻伤，他算最重的。
　　秦朗住在最高层的VIP病房，火灾的损失不小，善后事宜也烦重，秦朗爸爸本不要他插手，但他自己放心不下，住院这几天，几乎把会客间当成了会议室。素素每次来时他都是在和下属开会。
　　见十二点了，他还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素素只好敲门打扰。
　　“秦总，午饭时间，你不吃，你的下属们也要吃啊！”
　　秦朗看看表，又交待几句，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程小姐。”几个下属笑意盈盈地和未来老板娘打招呼，当中只有金佳慧脸色不好，深深看了素素一眼，颇不甘心地随其他人离开。
　　【你不用天天过来送饭，学校马上就要开业，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
　　素素一哼，“我不过来，你午饭还不知道要几点吃，阿姨让我看着你呢。”
　　这两天，秦妈妈和素素找回了往昔的默契，一个负责给秦朗做饭，一个负责监督秦朗吃饭。秦朗自小倔强，但最听素素的话，生病吃药什么的，只要素素一来，保证乖乖按时吃掉，现在也不例外。秦朗乖乖吃完了整盒饭。
　　在两个女人的悉心照料下，他恢复很快。火灾事件已渐平复，损失也降到最低，一切恢复如常。但秦朗的心情并未好转，反而越发烦闷，以前他很少这样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昨天去书店买了两本书，估计你会爱看，给你拿过来了。不要老是看文件，小心用脑过度，将来老了变痴呆。”素素一副管家婆的模样。
　　秦朗一笑，接过了书。
　　“我带你出去活动一下吧。”
　　秦朗翻白眼。
　　【我又不是你养的小狗，吃完饭要出去溜溜。】
　　“今天天气很好呀，晒晒太阳消消毒嘛。”
　　素素和秦朗来到医院后侧的花园。太阳暖洋洋的，一月里难得的好天气。
　　两人溜达一会儿，在长椅上坐着晒太阳。
　　素素将头轻轻放到秦朗肩头，闭上眼睛，静静感受这份宁静和美好。许多年了，她不曾幸福过。
　　她是那么爱他，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即使只是静静这样坐着，都觉得很幸福呢！该怎么办才好？
　　秦朗感觉素素呼吸渐平稳，知道她睡着了。见她穿着一件羽绒外套，心想应该不会着凉，就让她小睡一会儿吧。
　　他静静看着她宁静的睡容，阳光照在她的长睫毛上，发出一圈圈七彩光晕，她睡得甜，嘴角一丝笑，也许是做了美梦。秦朗心口莫明一阵疼。
　　与此同时，雯雯也在这家医院，她刚拿到检查报告，从人堆里挤出来，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张子戚去给她买包子，她等在后门，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家破医院提前预约都不管用，前面总有一些特权在插队，害她整整等了一上午。什么医者仁心，连医院都设什么VIP，真是没有可以平等的地方了。
　　她抬头遥遥望着白云下最高那一层。VIP啊，是不是和豪华总统套房一样，或者像高级公寓？住在时面肯定很享受。
　　雯雯的手腕有小处骨裂，因为是右手，造成生活上很多不方便，她整个人状态也很低沉，好像头上一直跟着团黑云，走到哪里，哪里就阴沉沉的，同事们都躲着她，爸妈看了新闻，也不敢惹她，小桐更是处处哄她开心。
　　只有张子戚还如常，他将雯雯的车子征用，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定期带她到医院换药检查。
　　雯雯头上的那片乌云走了，她曝露在阳光下，好像见光死的吸血鬼，赶紧猫到另一片阴影中。
　　远处阳光灿烂的长椅上，一对壁人格外吸人眼球。雯雯觉得很眼熟。
　　秦朗侧头，一眼就看到了阴影下的雯雯。两人都意外，默默对视一会儿，秦朗的视线转到她的手腕。
　　【手怎么了？】
　　“不小心撞……摔的。”雯雯不敢说实话。
　　距离也就十来米，两人的视力都不错，秦朗清楚地看见她的嘴形由撞改成摔。
　　他微一皱眉。
　　【你撞车了？】
　　雯雯猛摇头，“没有，真是摔的。”
　　秦朗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关心她的伤。
　　【很严重吗？】
　　“不严重，就快好了，今天最后一次来检查。”
　　也就是说，她一直有来这家医院？
　　“那个……你的伤好了吗？”
　　【好多了。】
　　“哦，什么时候能出院？”
　　【下周一。】
　　“哦。”
　　她身边走来一个黝黑高大的男人，秦朗知道是张子戚。男人递给她一个包子，径自向前走，雯雯看了他一眼，道声再见，边吃边跟着走了。
　　秦朗目送他们离去，叫起素素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