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4、第 4 章 因为你是三

　　刘雯雯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广告公司上班，担任策划部部长，在公司算中层，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踩着尖细的高跟鞋，穿着利落的西装裤白衬衫，雯雯像很多上班族一样，八点未到，从拥挤的电梯里挤出来，嗒嗒嗒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很简洁，桌子上只有一台电脑，一盆仙人掌，一个台历。她不是个很懂生活情趣的女人，人懒散，懒得花时间购置和擦拭那些终究会陈旧看腻的摆件，所以她的办公室总像无人居住一样没生气。
　　但是今天，一束惹眼的香水百合，一下子点亮了这间呆板的办公室。
　　雯雯站在门口，呆了呆，然后退后一步，又确定一下这间是不是自己的办公室。
　　“哇——老大，你终于谈恋爱了？！”身后窜出两个脑袋，是她部门的手下。
　　“谁送来的？”
　　“早上花店的人。”
　　“花上有卡片哦。”
　　雯雯锐利地盯着她们。两人果断摇头，一口同声：“我们绝对没打开。”
　　“有人给雯姐送花了……”
　　“真的假的？”
　　“雯姐交男朋友了？”
　　“OH！MYGOD！”
　　外面渐起议论，雯雯把她俩推出去，关上门，又拉上百叶窗。
　　她将包放到一旁，盯着那束花，有点不知所措，有点莫明其妙。女人都是喜欢花的，有些女人单纯地喜欢花，有些女人单纯地喜欢收花。像雯雯这种，她也喜欢花，但一般敬而远之，遇见闻闻就好，有闲情雅致时就拍一张，传到微信里写点矫情的文字，对于收到花倒没什么特别期待。因为送给她，她只能放在桌子上，新鲜几天，然后看着它枯萎榭掉，心情就会忧伤一把。
　　因为没有期待，所以雯雯此时也没特别惊喜。她只是很好奇谁会这么无聊，是不是送错了？她拿起花上的卡片。
　　刘雯雯小姐，祝每天有好心情！落款是秦朗。
　　秦朗？！不会吧？
　　雯雯嘴巴大张，十分意外。秦朗看上去可不像这么有心的人。
　　她将卡片研究一番，猜想上面的字应该是花店的人所写。有钱人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兴许还是他助理打的电话呢。
　　想明白这些，雯雯随手把卡片扔到垃圾桶，并把花摆到桌角不碍事的位置，开始一天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雯雯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昨天加了秦朗手机号，今天微信通讯录里果然多了一个新人。头像是一只乌龟，微信名字叫肉肉。
　　肉肉？这是什么鬼名字？难道存错手机号了？雯雯难以将这个名字与秦朗等同。后面显示的是添加，雯雯想了想，把手机又放到桌上，继续工作。
　　到了中午，雯雯和部门同事一起去美食城吃饭。三女一男，除了一个80后，其他都是90后。雯雯平常和他们打成一片，并没感觉有什么年龄隔阂。
　　等餐的时候，几个同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年纪较大的一人开口：“雯姐，别怪我们八褂，你是不是有追求者了？”
　　“八褂！”雯雯白了一眼。想着她和秦朗的关系刚确定，不好说什么，于是摇摇头，只说是一个无聊的人。
　　几人还想再问，服务生这时将菜端上来，雯雯便开始闷头吃饭，不再搭理他们。
　　这片是商业区，周围很多上班族来这里吃饭，一到中午人声鼎沸。
　　中和集团的百货公司离这两条街，因此也有很多中和百货的员工来这里，雯雯的旁桌就坐着几个，以前也经常看到中和的员工，但现在今非昔比，雯雯把耳朵伸长，企图偷听点什么秦朗的小道消息。
　　……
　　“听说后天秦总会来我们这里视察哦！”
　　听了一堆八卦，雯雯耳朵都要长茧了，终于听到了秦朗的名字。
　　“那得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切！别想了。咱们高大上的秦总怎么会看上你，我还差不多。”
　　“你得了吧，大妈，你儿子都能跑了。”
　　“你们说咱们秦总这些年都没女朋友，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高富帅当然配白富美，程小姐喽!”
　　“怎么可能，他们认识那么多年，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我看秦总应该是喜欢普通一点的。王子都爱灰姑娘嘛！”
　　程小姐！谁呀？雯雯暗暗记下。
　　“你算了吧，男人都喜欢漂亮的，我们秦总眼光高，估计要比程小姐还要漂亮才行。”
　　“不可能，秦总见惯了美人，应该已经审美疲劳，说不定就像电视里演的，秦总喜欢那种身世凄惨，但坚强不屈的女孩子。”
　　“你韩剧看多了吧。”
　　“我和你们打赌，秦总的女友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肯定是那种其貌不扬，眼小鼻子塌，没家世没学历没相貌的三没女士。”
　　……
　　雯雯瞪着她们，有种走大街上脑袋无辜接花盆的感觉，内伤到想吐血。
　　吃完回来雯雯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准备小眯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她打开手机微信，那个蠢名字后面仍然是添加，她越发怀疑存错了手机号。
　　瞪了手机一会儿，雯雯把它扔一边，翻箱倒柜地找出一面小镜子左右照照，心中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开个眼角，隆一下鼻什么的？
　　睡着前，微信里显示的仍然是添加，于是雯雯做了噩梦。
　　梦中，她又和秦朗面对面坐着。
　　“喂，你加我微信啊？”
　　【为什么加你？】
　　“我是你女朋友啊？”
　　【谁说的？】
　　“你妈。”
　　【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三没女士。】
　　……

　　这天，雯雯早早起来，匆匆吃完早饭就进房间开始描眉涂唇，平常她不经常化妆，不是底子好，主要是天天赖床，每天早上都是风风火火，没那个时间。
　　爸妈看到女儿美美出来吓了一跳。
　　“哎，看到没，有约会。” 雯妈一脸憧憬：“说不定明年这时候就能抱孙子喽！”
　　“别高兴太早，八字还没一撇呢！”
　　“没有我就给她画上，雯雯嫁定秦朗了。”
　　“你别把她逼得太急。”
　　“我知道，我有分寸。”
　　雯爸注视着女儿开车缓缓驶离，轻叹一下收回视线。
　　女儿大了，留来留去留成了愁，老话果然没错！

　　雯雯的好心情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下午五点，她瞪着桌上安静无声的手机，心里的火气又随着时间一点点蹿升。
　　她抓起包，噔噔噔地走出公司，来到中和百货门口，把车随便往路边一停，气势汹汹就冲进了楼里。
　　楼内的冷气和人来人往立刻让她冷静了一些。这是个七层楼的建筑，六层都是各类商品，顶层是办公区。她坐上电梯，直接按7，想了想，又改按了6。
　　第六层是运动品牌专柜。雯雯瞎逛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专柜里的导购小姐，真想冲上去直接问问秦朗来没来。
　　走进一家品牌专柜，雯雯翻翻看看，拿出一件运动衣，导购小姐热情地接待她。
　　“麻烦我试一试。”
　　雯雯进去飞快换上，出来在镜前边打量边问：“小姐，你们现在有什么优惠吗？我有这里的会员卡。”
　　“美女，现在我们是九五折优惠，不过你这是新品，不参与我们商场的这次活动。”
　　“为什么不一视同仁呢！”雯雯看起来很惋惜，在镜前比来比去，忽地不经意一问：“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们工作人员前拥后簇着一个人，是你们的老板来了吗？”
　　“不会吧，我们总经理下午就走了。”
　　雯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帮我包起来吧。”
　　雯雯嘟着嘴走出商场，看到车玻璃上别着一张罚单，立刻哭丧起脸，心里把那个秦朗颠来倒去地骂了一遍。
　　“你说他这不是耍人呢吗？是他说想交往的，可到现在也不联系我，微信也不加，来了我公司附近也不来找我吃个饭什么的，他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刘雯雯别的不多，骨气多，条件好就了不起了！”雯雯把小桐拉出来，刚一见面就一顿霹雳巴拉。
　　小桐眨眨眼睛，说：“他不是给你送花了吗？”
　　“那又怎样！我都怀疑那花是不是他送的！”
　　“你不要想太多了，这才几天啊，人家是去百货公司工作，再说他也许还不知道你公司在哪也说不定啊！”
　　“那至少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他这样不声不响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许交往都是那两个老太太定的。”
　　“怎么可能!秦朗是什么人，数十亿集团的总经理，能让妈妈随便摆布吗？”
　　“那可不一定，相亲那天他就不声不响的，都是他妈妈在主导。”
　　“你忘了？他不能说话。” 小桐瞪着雯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雯雯愣了愣，才说：“我是觉得他那天的态度不像喜欢我。”
　　“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他的心思还能让你轻易看出来！”小桐拍拍雯雯的肩膀:“你太久没恋爱了，放轻松一点，不用紧张，两个人相处要慢慢靠近，着急不得。”
　　“谁着急了，我就是觉得他没有诚意。”
　　“没诚意干嘛给你送花，干嘛想要交往，秦总日理万机，哪那么有时间耍你一个小老百姓玩。”
　　雯雯叹了口气，心情仍然不是很好。
　　“我要走了，有约，不能陪你了。”
　　“啥？”
　　“我和他今晚约了一起吃饭。”
　　“我心情这么不好，你不安慰我，跑去陪别人吃饭？！”
　　“什么别人啊，那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陪他啊！”
　　“有异性没人性!”
　　“你不也有异性嘛，不一定非要他先联系你，你也可以主动一些，给他打……不是，发个短信什么的。”
　　送小桐到约会地点，雯雯没有发动车子，她看着街上那一对对的情侣，以前都没觉得羡慕，这一刻却忽然羡慕起来。拿起电话打开微信，觉得小桐说的对，于是在肉肉后面点了添加。
　　这一晚上，雯雯心神不宁，隔一会儿就要打开手机看看，一宿没睡好，浑浑噩噩又做了梦。
　　秦朗一张帅脸又出现在对面。
　　“你为什么不加我？”
　　【为什么加你？】
　　“我是你女朋友啊！”
　　【谁说的？】
　　“你妈！”
　　【我有女朋友了。】
　　“啥？谁啊？”
　　【程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