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38、第 38 章

　　发言结束，秦朗从台上走下来，他坐在第一排中间，旁边有很多社会上的大咖。徐有志在他右后一排，因为不方便看唇形，秦朗只是静静坐着，偶尔需要说话时，就转头对着徐有志。
　　明明可以自己说话的。雯雯心中一叹。
　　旁边王璐也跟着一叹：“世界上有秦朗这般好的男子，还有程素素那般好的女子，他们都那么好了，老天干嘛还要将他俩配在一起？找个歪瓜裂枣配一下得了，平衡一下我们这些不怎么完美的人不行吗！唉，人啊，真是生而不平等，而且会越活越不平等！”
　　雯雯看着前面的背影，觉得自己这个歪瓜裂枣，假如和秦朗真在一起，估计会更引起天怒人怨吧。她找了个借口，走出操场，来到学校食堂。刚刚十点半，里面几乎没人。
　　雯雯买了一份蛋炒饭，一份酸辣粉，又要一个炸鸡腿，自己一个人吃得很香。不一会儿，旁桌来了个胖子，看起来是食堂伙记，和她一起啃着鸡腿，两人看着对方，有点惺惺相惜，干脆坐到一起聊起来。
　　雯雯扯下一口鸡腿，忽然想起一个画面，很久很久以前，她在食堂买鸡腿，当时只剩一个，她特别想吃可是忘带钱，正趴在窗户上垂涎三尺，一个高高帅帅的大男孩将那只仅剩的鸡腿买走，那个男孩看起来文质彬彬，雯雯跟着男孩一路到他坐下，见他张大嘴准备享用，她终于忍不住问：“帅哥，能把鸡腿让给我吗？”
　　她知道很无理，但是她当时真的很馋。那个帅哥眨巴下眼睛，竟然好心的将鸡腿递给她。
　　“谢谢，我没带钱，下次见到你肯定还你。”
　　男孩摇摇手，表示没关系。这让她反而更不好意思，左右没有笔纸，她就学着电视扯下一粒钮扣让他收好，将来遇到凭着这粒钮扣找她要钱。
　　雯雯现在回忆起来，当时年少轻狂，真是非常狗血的一段回忆！等等，雯雯想起那个男孩，越发觉得记忆中那张清秀的面容与秦朗十分相像。
　　不会吧！难道他们年少时就曾相遇？！雯雯的心砰砰地跳起来。
　　“……真的和秦朗好像！你以前在学校看到过他吗？他是什么时候成为董事的？”
　　胖子举着啃了一半的鸡腿，表情怪异地看着她。
　　“怎么了？”
　　就见胖子扔掉鸡腿，擦擦油乎乎的手，从脖子上拽出一条项链，上面坠着一粒很普通的白色钮扣。
　　“我就是当年那个高高帅帅的，送你鸡腿的男孩。”胖子表情激动：“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一定会再遇到你。”
　　雯雯满脸黑线。
　　“你知道吗？我是为了你才在这里工作的，想着总有一天你还会回到这里，果然，真的又看到了你。”
　　雯雯默默地从钱包掏出一张十元大钞递给他。
　　“谢谢当年鸡腿之恩。”向他鞠了一躬，雯雯撒腿就跑。
　　她一口气跑到教学楼里，确定胖子没追上来松口气。溜溜达达走进音乐室，雯雯坐到钢琴前，用手机放出巴赫的钢琴曲，自己将手放到键盘上装模作样。
　　雯雯心情糟糕时就会想要发疯。
　　这间聋哑学校由私人创办，运作完全靠社会爱心人士资助。学校最大资助方是中和集团，每年校长都不遗余力邀请秦朗，终于他今年同意参加校庆，校长热络地拉着秦朗聊了半天，然后让林琳带着秦朗在学校到处转一转。
　　林琳的一颗心早在与秦朗相亲时就沦陷，当时听说秦朗不打算继续接触，让她伤心了好久，一直想再联系来着，今天这样难得的机会她怎会放过。
　　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她想方设法支开其他人，领着秦朗几乎从地下室开始逛，每个地方都一一介绍，使出浑身解数展现自己是德智体美素质全面的女人。
　　他们来到四楼的音乐室，门一开，林琳和秦朗呆住，一个女人正坐在钢琴前，张牙舞爪活像只章鱼。
　　雯雯还闭眼陶醉在自己‘奏出’的音乐中，完全没发现两人。
　　林琳回过神，看着秦朗指指脑袋，“她有点神经质，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秦朗却不理她，径自走到雯雯身旁，拿起她的手机将音乐关掉。雯雯动作一滞，睁开眼一看，吓得向后一闪，就从椅子上折了过去。
　　“哎呦喂！”
　　秦朗没想到雯雯见到他这么大反应，伸手将她从地上提起来。
　　【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
　　“你们认识？”林琳是三人中最吃惊的。
　　【刚才不是在台下听到了，我受邀来参加校庆。】
　　“你刚才看到我了？”她明明躲得很好。
　　【你穿这个颜色很难不看到。】秦朗瞟了眼她身上那件荧光绿毛衣。
　　“你们认识吗？”被忽视的林琳又问了一句。
　　雯雯一呆，认识，可怎么介绍？旧情人？
　　【林小姐，谢谢你带我参观你们学校，正好我和雯雯是朋友，就不劳烦你了，你去忙吧。】
　　林琳被朋友两个字惊住。刘雯雯怎么会是秦朗的朋友？！
　　她看看刘雯雯，又看看秦朗，才反应过来，刚才秦朗下的是逐主令吗？
　　“呃……我也没别的事。没关系的。”林琳当然不想走，硬是厚着脸皮回答。
　　秦朗稍皱眉，他对其他女人从来不会顾惜。
　　【不好意思，我和雯雯很久没见，想单独聊一聊。】
　　聊？聊什么？！雯雯一颗心又开始小鹿乱撞。
　　“哦，哦，那……好吧。”林琳相当难堪，很不友善地看了一眼雯雯，又怨念地看了一眼秦朗，终于不得不退出去。
　　剩下秦朗和雯雯，两人互相看一眼，忽然有点尴尬。算一算，居然快两个月不见，时间已从2014走到2015年，彼此都生出一丝陌生。
　　要命的是他们沟通需要面对面，平常是眼神对视，余光瞄着对方嘴唇，现在变成只盯对方的嘴。只是他们谁都没开口，似乎都在等着对方说点什么。两人就静静认真盯着对方的嘴，画面十分滑稽。
　　最后，还是秦朗有大将之风。
　　【一起吃个晚饭吧。】
　　“好啊。”终于看到他开口，雯雯不假思索就答。
　　两人转开视线，喘息了一下。
　　目前十二点不到，离晚饭时间有点远，而秦朗一会儿要和校长及其他人聚餐，雯雯也要留下收拾残局。
　　【五点去接你可以吗？】
　　“不用了，你告诉我餐厅地点我自己去好了。”
　　【还是去接你吧，下午你在学校还是回家？】
　　“我去小桐那里。”
　　【好，我去那儿接你。】
　　两人又转开视线，小憩片刻后，这次换雯雯开口。
　　“谢谢你，关于张子戚的事……”雯雯后来知道，那天徐有志来找小桐，一是要告诉张子戚归来的时间，二是将上次遗漏的一些资料转给她，而当中最大的遗漏就是关于张子戚妻子的逝世。
　　小桐和雯雯猜想，秦朗那样的人物何等胸襟，这件事情一定是徐有志私自扣下，至于为什么又良心发现，也许是秦朗知道了，也许是觉得再没必要隐瞒吧。
　　雯雯最大的疑惑是，张子戚为什么突然回来？徐有志又为什么知道张子戚回来？难道他一直在跟踪张子戚的消息，又或许，张子戚的突然归来，就与他或者说与秦朗有关，从和张子戚的对话中，显然他是知道秦朗的。
　　那么，张子戚很可能就是秦朗找回来的，为了自己坦荡的和程素素一起，所以也想让她和旧情人重归于好？
　　以上，是雯雯关于此件事情的推理。无论是否属实，此刻都要谢谢他吧。
　　【不必客气。】
　　似乎不该提起另一个人。沉默如一股黑云从房顶上慢慢压了下来。雯雯偷偷地做了两次深呼吸。
　　连秦朗都不习惯这种静，他走到钢琴前坐下，食指一下下按着琴键。雯雯站在一旁，偷瞧他的侧脸。心想他大概是不想出去和那些人应酬。
　　【你会弹琴吗？】
　　看她刚才的架势像会吗？！雯雯撇撇嘴。
　　“你说呢？”
　　秦朗挑起嘴角轻笑。
　　【我给你弹一首吧。】
　　啥？雯雯一呆。
　　紧接着，一段熟悉的音乐从他修长的手指下跳出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雯雯嘴巴大张，满脸不可思议。
　　【我只会这一首。】秦朗很满意雯雯的表情。
　　“你是怎么学的？”雯雯觉得真是神奇的事，她有耳朵都学不会。
　　【和跳舞差不多，死记硬背手指的节奏。】
　　“天才！”雯雯禁不住竖起大拇指。
　　【什么天才！下过苦功，练了足足一个月才能弹一小段。】
　　“为什么要练这个？”雯雯好奇，干嘛自己为难自己。
　　秦朗一滞，犹豫一下，还是诚实回答。
　　【是……给素素的生日礼物。】
　　“哦，很特别啊！”雯雯面不改色，假装不在意。只是刚刚缓和的气氛一下子又冰到极点。
　　两人，一个坐在钢琴前低头看地，一个坐在钢琴前抬头看天。半晌，秦朗总算又找到话题。
　　【阿姨还生你气吗？】
　　“不气了。就是又开始故态复萌，张罗着给我相亲。”
　　【她不知道张子戚回来吗？】
　　雯雯奇怪，张子戚回来和她去相亲有什么关系，他不会真以为她和张子戚会复合吧？
　　“不知道。我没和她说。我妈要是知道他回来，八成会拿鸡毛掸子去抽他。”
　　秦朗能想象出雯雯妈彪悍的样子，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好笑。
　　【是不是被打得很惨？】
　　雯雯点头，一想起就冷不丁打哆嗦。
　　“我妈就喜欢乱用暴力，哪像你妈那么通情达理。”
　　【我也被我妈念了很久，好长时间都不理我。】
　　“哎呦，我多想我妈当时也别理我。”
　　秦朗的手机震动两下，拿出一看，是有志的信息。
　　【要去吃饭了，我走了。】
　　雯雯点点头。
　　【五点我会准时接你。】
　　“好。”
　　雯雯坐在琴前，用一指禅随便弹着，心思胡乱飞。直到林琳推门而入。看她指高气昂地走过来，雯雯翻了个白眼，麻烦的女人！
　　“你和秦朗……”
　　雯雯不等她问完，坦白回答：“我们曾有一腿。”
　　“……”林琳一愣，很快回过神，嘴角一挑，露出不屑的笑容。
　　“你可真逗！你不如说你和校长有一腿，那我可能还相信几分，你和秦总？哈！别做白日梦了！”林琳回她一个白眼，转身扭着纤腰又走了。她今天真是打扮得前凸后翘啊！
　　雯雯大摇其头，感叹女人就是如此，说真话不信，就愿意相信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