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37、第 37 章 时光，仿佛

　　秦朗今天早就下班了。因为有家宴，他和父亲一起早早回家，秦妈妈已经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七点一到，程家夫妇带着女儿素素到了。
　　在秦家宽敞明亮的饭厅里，两家人对排而坐。秦妈妈和程妈妈是手帕交，程家父亲和秦爸爸也是世交，一个官僚子弟，下海经商成功的典范，一个继承祖业发扬光大，两个男人都刚过六十，精神攫铄。他们谈着国内外目前的经济形式，偶尔旁边的秦朗也会插一嘴，素素则给爸爸翻译。两位女主人在聊着家常。
　　两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饭，并且气氛如此轻松。
　　素素像个青春洋溢的小女生，程妈妈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心中十分后悔，她要是早想开一点，或许这时旁边会多了两个小宝宝，那对他们两家来说该有多幸福！
　　分手后，秦朗一心投入工作，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家，而素素知道消息很自责，想找雯雯说清楚，又不知自己是否该插手，想找秦朗谈一谈，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就什么都不做，每天在家里弹琴看书，不理外界蜚语流言。
　　程妈妈看着女儿无动于衷，很是着急。劝说女儿要主动抓住机会，素素却只是沉默。没有办法之下，于是有了这次家宴。
　　程爸爸特意为了女儿的事情回来，为了向秦家表态，而对于程家的态度，秦家没有理由拒绝，素素是他们夫妇看着长大的，一切似乎回归原来的轨道。
　　吃完饭，素素到秦朗房间逗弄肉肉，这只老乌龟是她当年送给秦朗的，仿佛记得一样，除了秦朗，就只允许她靠近。
　　秦朗坐在一旁，微笑看着。
　　“真不敢相信，肉肉都二十五岁了！”
　　素素发出一声感叹，站到镜子前，上下打量自己。
　　【你没有变，还是十八岁的样子。】
　　秦朗看着镜中的人，发自内心的赞美。在他眼中，素素一直都是美丽的，无论她做出多丑的样子，她的优雅，她的气质，她的一颦一笑，都是他心中对于女人最好的诠释。
　　“怎么可能还是十八岁？老了很多啦，眼角都出现细纹，你看，这里还有色斑呢。” 素素转过身，指指自己的脸蛋，憋着嘴很不开心。
　　女人都是一样的，对于岁月留逝很在意。秦朗仔细看看，坚决摇头。
　　【哪里有，一个都没看到。】
　　素素笑打他，虽然是假话，听着也很受用。两人东拉西扯，终于不得不提及雯雯。
　　“你和雯雯为什么分手？”
　　秦朗垂着眼，半会儿才回答。
　　【她希望我能更爱她。】
　　素素没有继续问，只是引用了他的一句:“没事，下一个会更好。”
　　两人似乎都想到了她的下一句，一时静默。
　　“我们下棋吧，很久没玩了。”素素提议。他们拿出象棋，像小时候一样对决厮杀，最终秦朗三局两胜，按着老规矩，他在素素的脸上给肉肉作了张画。
　　时光，仿佛真的倒回了以前都是快乐的日子。
　　两家人一起去看了妹妹，程家父母相拥而泣，素素也哭得伤心，秦朗在一旁紧紧拥着她。从这一刻起，他们终于能够放下过去。
　　小住月余，程家父母回了美国，而素素决定将事业转到中国，准备创办自己的芭蕾舞学校，秦朗当然义不容辞，从头到尾帮她筹划运作，并且事无俱细亲历亲为，也因此每天都加班到很晚。素素听说了很过意不去。
　　这天，她亲手做了丰盛的晚餐送到他公司。
　　等在办公室的是程素素，金佳慧不敢进去耀武扬威，只能咬牙切齿地站在门外，听一旁两个秘书窃窃私语。
　　“秦总是不是真的和程小姐在一起啦？”
　　“秦总不是有个神秘女友吗？好像就是前段时间来的那个。”
　　“哪个？送蛋塔的？得了吧，那应该就是送蛋塔的好不好？”
　　“你有毛病啊！徐助理会让送蛋塔的待在秦总办公室里等吗？”
　　“也许是其他什么人吧，怎么可能是秦总的女朋友，别开玩笑了！”
　　“也是哦！哎，你说秦总的女友到底是什么人？听说程小姐订婚她还去了呢。”
　　“谁都没关系啦，现在估计都在抱着枕头哭呢！”
　　“真可怜！”
　　“可怜什么！本来秦总就是程小姐的啊，天生出来的一对，周景逸都没拆散，何况是别人。”
　　“好希望秦总和程小姐真的在一起，郎才女貌多般配！”
　　“是啊……”
　　金佳慧越听越气，甩头而去。任何人她都不放眼里，除了程素素，秦朗仿佛一出生就注定是她的。就是眼高过顶的金佳慧也要承认，没有人比程素素更配的起秦朗。
　　程素素毕竟是千金小姐，她做的饭菜不能称为可口，但是秦朗一粒不剩都吃掉了。
　　程素素很幸福地收拾餐盒，秦朗静静看着她。
　　【送你回家吧。】
　　“我等你一起走。”
　　【我也差不多了，和你一起走。】
　　“对不起，你那么忙还要麻烦你操心我的事。”
　　【你和我还用说这些吗！】
　　两人一起走出大厦，上了老李的车。等在角落的狗仔终于拍到猛料，第二天，两人月黑风高同乘一车离去的照片传得满街都是。
　　人民日报也八卦地用一整版报道，详细述说两人半生姻缘，并祝福他们终成眷属。雯雯看着报纸上那张照片，心情跌落谷底。
　　到底还是这样的结局。上一部她是苦情女主角，这一部则变成超级女配，仍然与幸福擦肩而过。
　　雯雯将报纸撕碎扔到垃圾桶，又将桌上空空的花瓶扔进去，然后打开电脑给那个该死的策划案画上句号。
　　雯雯将策划书打出来给老总过目，老总花了十分钟看完，然后花一个小时看她，终于一叹，问：“你又失恋了？”
　　雯雯不吭声。
　　“要不，你再上无人岛溜达一圈？”
　　雯雯摇头。
　　老总扶着脑袋，一副头疼的表情，冲她摆手：“放你半个月假，爱上哪儿上哪儿，别让我看见你就行。”
　　“我不放假。”
　　老总像看鬼一样看她，好半晌，又是一声长叹：“行，姑奶奶，那你去找点杂志报刊小广告写写，或是跟着实习生发传单去，总之中和广告竞标的事你不要参与了，其他什么大的策划案你也别碰……”
　　雯雯点头，“我去发传单。”
　　老总盯着她出去，真扯了一打广告背包走了，手捂上心口，“哎呀妈呀，我的药呢……”
　　雯雯将车开到河堤，停好熄火，把音乐开到最大声，眼泪才啪哒啪哒掉下来，一旁的传单都被她用来擤鼻涕。
　　她哭痛快了，天也黑了，看到两旁都是车子，她拿了剩下的传单，一抽一抽地走去敲人家玻璃。
　　一对对亲的正高兴的小情侣被她打断，有火大的骂她神经病。
　　雯雯点头，“我是呀!”
　　被她这个神经病搅合一圈，河堤前的车子全开走了，她这才收摊回家。

　　雯雯自带阴云，行尸走肉过着日子，本以为除了报纸电视，她再也遇不到秦朗了。
　　这天，是XX聋哑学校创办三十年校庆。因为姥姥的缘故，雯雯对聋哑人有着特别的情愫，从大学开始，她就在这家聋哑学校做代课老师，上班后工作繁忙，但每周一定会安排一天去学校，免费给孩子们做手语和唇语的课外补习。
　　雯雯一大清早就赶到学校帮忙，刘主任让她将操场上摆的座椅贴上号码。雯雯感觉自己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等到将椅子全部贴完，她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校庆九点开始，八点不到就呼呼啦啦有人来了，雯雯又被委派去校门帮忙发号码牌。九点一到，鞭炮响起，彩带飞扬。
　　雯雯和一起发牌的王璐又等了一会儿，差不多不会有人再来，她们才回到操场。人群黑压压一片，两人在操场边上挤了个站位。
　　讲台上坐了一排教育局和校领导，演讲台一旁站着一位美女，负责为下面的聋哑孩子做手语翻译。
　　“林琳又有机会得瑟了！”王璐对于台上那位美女很不感冒。
　　“对了，我还一直想问你，她家是不是开连锁超市的？”
　　“大强连锁超市，你没听过吗？家里有几个臭钱，成天在我们面前炫富，前天背了个芬迪的限量皮包，说是全世界就两个，一个在希尔顿手里，还有一个就在她这。”
　　“就是她啊！”雯雯看着台上的那位白富美若有所思。
　　教育局副局长发言完毕，主持人介绍下一个发言来宾。
　　“接下来有请一直以来在各方面给予我校极大支持的中和集团总经理，也是我校的名誉董事秦朗致辞。”
　　谁？雯雯听到那个名字，心脏猛地跳动两下。秦朗？！
　　秦朗西装笔挺，步伐稳健地从台下走到演讲台，英俊挺拔的外貌让他额外得到许多女性的欢呼。雯雯呆若木鸡，她和他原来不是没有交集，中和竟然一直在资助这所学校，这么多年她居然不知道。
　　“哇，雯雯，看到没，活生生的高富帅哎！”王璐一副花痴相，激动地猛顶雯雯胳膊。
　　重逢的有些措手不及，雯雯毫无心里准备，当秦朗的视线扫过这边时，她赶快躲到了王璐背后。
　　“雯雯，他在看我唉！”王璐哪管雯雯的异常，一双桃花眼闪闪放光。
　　秦朗用手语发言，由白富美做同声翻译。这几乎是第一次雯雯见秦朗用手语，他的发言精彩绝伦，好像舞台上的指挥家，自信又霸气十足。雯雯看呆了，她知道在众人面前秦朗是镇定自若的王者，不似私下里的安静内敛，却还是被他展现出来的气场镇住。
　　真是——好帅啊！雯雯和王璐，还有操场上很多未婚女子一样，痴痴看着台上的秦朗，一张嘴就要流出哈喇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