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35、第 35 章 明明可以在

　　雯雯恢复洒脱的样子，过了两天，她主动约了秦朗，在一家颇有浪漫情调的咖啡馆，她特喜欢吃这家的火炬冰淇淋。
　　“我想和你谈一下结婚的事。”
　　秦朗点头。
　　“我小时候梦想过很多次被求婚时的浪漫情景，现在觉得形式没有那么重要了，但还是希望一生有一次这个过程。”
　　雯雯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秦朗一时怔住，她是下定决心了吗？
　　因为结婚一事突如其来，他们像被赶鸭子上架，所以他根本就没想到求婚，现在听雯雯如此说，秦朗心里感到愧疚，他连本应给新娘的一个求婚都没有做，却跑去问她为何犹豫，觉得自己很过分。以为是顾忌她的感受，其实还是自己不够坚定罢了。
　　【抱歉，不该由你来提醒我这个。】
　　“没关系。”雯雯摇头，从花瓶里抽出一束花递过去。秦朗不明所以地接过来。
　　“我不要多浪漫，多少人见证，也不用下跪那么俗，只要简单一点，拿着这束花，真诚地看着我，亲口对我说，雯雯，请嫁给我！”
　　‘亲口’两个字，她说的特别用力，秦朗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并因此而惊愕失色。
　　“我希望是这样的求婚，你能做到吗？”
　　雯雯不觉得自己这是为难秦朗，她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思考，如果她的新郎爱她，如果她的新郎想娶她，一句话，短短几个字，不是做不到，只是肯不肯而已，所以——你愿意为了娶到我重新开口说话吗？
　　雯雯看着秦朗，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和抗拒。
　　她静静等着，一等就是一个小时过去，秦朗低垂眼眸，看着手中那朵花，眉间两道印迹更加深刻。她知道他内心在激烈挣扎，她很耐心，也很平静，最坏的结局她都已做好准备。
　　秦朗终于动了。看着雯雯，眼里的沉重让雯雯心一疼。
　　【对不起，目前的我还做不到。】
　　“没关系。”雯雯给他一个安然无恙的微笑。
　　【我以为我很理智在解决我们的问题，尽最大可能避免一些伤害，但是看起来你或是素素都要比我更理智，也更勇敢。】
　　雯雯轻叹一声，拿回他手中的玫瑰，抚着它的花瓣，说：“其实两个人结婚很简单，一点喜欢一点合适，彼此都用心。从小岛回来，如果素素没有退婚，在父母的催促下，我们可能也就结了。但现在事情变得复杂，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明白了，你不用心烦，我会同我妈说清楚，暂时不考虑婚事。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去和你妈妈解释。】
　　雯雯摇头：“你没太明白我的意思。”
　　秦朗疑问地看着她。
　　“我想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会更好。老实地讲，我有我的问题，你也有你的问题，素素更是我们不能忽视的问题，不如我们回归原点，彼此都好好地想清楚。”
　　【你是说……分手？】
　　雯雯深深地吸气，那朵玫瑰的花瓣已经让她摘光，只剩孤零零地花骨朵，她将它重新插回花瓶中，与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相比，它显得好可怜。
　　“交给缘分吧，如果有缘自然分不开，但如果你同素素在一起，相信我，我刘雯雯绝对给的起祝福。”
　　秦朗沉默一会儿，看着雯雯轻轻点了点头。
　　【我尊重你的决定。】
　　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她同张子戚分手时没机会说再见。雯雯先起身，对秦朗说了一句再见。内心纵有万般不舍，这一刻都要笑着道别。
　　他们连情深缘浅都不算，以两个人的社交圈，恐怕再相遇都不会了。
　　秦朗目送雯雯离开，独坐良久。
　　徐有志等在车中，看着玻璃窗里的他们严肃地谈话，看着刘雯雯潇洒离开，看着秦总泥塑一般，一直坐到天黑。
　　他知道一定发生了非常糟糕的事情。

　　回到家，雯雯安静地吃饭，乖乖地刷碗，又将屋子收拾一圈才磨磨蹭蹭地下楼。妈妈在数钱，爸爸在看球赛，她从冰柜里拿了一个冰棍，边舔边说：“妈，我和秦朗分手了。”
　　“嗯。”妈妈数钱数的正兴奋，而爸爸压根没听见。
　　“我可告诉你们了哦!”雯雯转身嗖地上了楼。
　　她悄悄把门锁上，又把粉红沙发推过去，还不放心地将窗户大敞四开，拿出从小岛依依不舍带回的绳子，一头拴在桌脚上，一头放到窗户外，准备一旦妈妈破门就从此路逃跑。
　　做好万全准备后，雯雯倒在床上，抱过娃娃发呆。
　　她又单身了!唉～
　　只过了一会儿，就听雯雯妈一声河东狮吼，整栋楼都跟着晃了晃，楼下乘凉的老大爷还以为地震了，举起板凳就往空地跑。
　　“刘雯雯——你给我出来！”
　　雯雯咽了口唾沫，瑟缩了一下。
　　“刘雯雯！你皮又痒了是不是？给老娘滚出来！”
　　“哎呀，干什么呀？有话好好说？”
　　门把一阵剧烈晃动，听着老妈的脚步咚咚咚地走远，但骂声依然在耳边回荡。
　　“你不出来是不是？老娘拿你没法了是不是？你给我等着，老娘今天要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是你娘……”
　　雯雯跳下床，一脚爬上窗户，低头向下一望，小心脏抖了抖。这也太高了!万一摔折腿怎么办？
　　耳听老妈脚步如风又要杀回来。雯雯急得脑梗塞，刺溜一下钻到被子下面躺平。心里不断催眠自己——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雯雯妈用钥匙打开门，一把就将小粉推飞，怒气冲冲地进来。
　　“刘雯雯，有种你真给老娘跳下去！”
　　老妈的声音如雷贯耳，雯雯躲在被子下面吓得牙齿打颤。
　　“老娘今天就打死你个不孝女！” 雯雯妈四圈一打量，提起鸡毛掸子就向床上砸去。
　　“哎呦！”雯雯小腿重挨一下，惨叫着从床上蹦下来。
　　“我让你跑！你个小兔崽子！你想气死我呀！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雯雯妈不依不饶，挥着鸡毛掸子一路追打，雯雯爸护着女儿也挨了不少下。
　　“哎呦！哎呦！你行了！有什么好好说！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你问你宝贝女儿！她今天居然和人家秦朗协议分手了！”
　　“哎呦！你听谁胡说的？”
　　“什么胡说的，秦妈妈刚来电话，假的了吗？死丫头，给我过来!”
　　“爸！”雯雯躲在爸爸身后求支援。
　　“雯雯，你们真的分手了？”雯雯爸一脸不可置信。
　　“你说，是不是你主动说的？一定是你主动说的。你是不是活腻味了啊？你是想自己死还是想我死？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这事就没完！”
　　“说就说，我和秦朗不合适，我们是和平分手的。”
　　雯雯爸傻了，雯雯妈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我们两个方方面面都不合适，干嘛非把我们强拧一起呢？”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你不是女的吗？你们差二十岁还是怎么的？哪里不合适？”
　　“条件啊，家世啊，他们家那么有钱，妈，我们高攀不起！”
　　“我呸！少和老娘来这套论调！你们男未婚女未嫁，年龄相当，他家有钱怎么了，他家有钱还不好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傻东西！”
　　“妈，两人在一起不是有钱就行的，总之我和秦朗不合适。”
　　“你！我管你合不合适，你明天就去和秦朗复合，不管你是求也好，还是怎么样，总之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和亲家妈妈也给我好好道歉！”
　　“我不去，分了就是分了，你就是打死我也不去。”
　　“你……今天我就打死你，我让你不合适！我让你给我分手……”
　　“哎呦！妈——”
　　“别打了，别打了！”无论怎么样，爸比永远拥护雯雯，父女俩一起被雯雯妈追着，从楼上打到楼下，又从楼下打到楼上，两个来回，雯雯妈终于坐在楼梯上，喘着粗气打不动了。
　　她扔掉已经打没毛的鸡毛掸子，抹了把眼泪，说：“行！我管不了你！你翅膀硬了！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给我从家里滚出去，你要是不带秦朗回来，以后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了！”
　　“妈——”
　　“滚——”
　　小桐打开门，看到门外的雯雯吓了一跳。
　　“雯雯，你被打劫了？！”
　　雯雯头发乱如鸡窝，居然还插着几根鸡毛，衣服胡乱搭在身上，脸上、脖子上、胳膊上都是一条条的淤痕。
　　“哇——”雯雯扔掉手中的行李，扑进小桐怀里大哭起来。
　　小桐眉头打结，赶紧把她拉了屋子。
　　“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怀孕了？”
　　很久很久以前，雯雯妈说过要是雯雯敢未婚先孕，就将她逐出家门。
　　“小桐，我和秦朗分手了！呜呜……”
　　“啊？！”小桐惊掉了下巴。
　　雯雯哭了好久，小桐打湿一条毛巾给她擦脸，又拿药酒擦揉她红肿的地方。
　　“你老妈厉害起来真好吓人！”
　　“哎呀，轻点啦！”
　　“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嘛，今天我和秦朗分手了。”
　　“你提的分手？”
　　雯雯点点头，小桐手下用力，疼得雯雯呲牙咧嘴，眼泪又出来了。
　　“你故意的是不？”
　　“是。故意的！我要是你妈，比这打的还狠！”
　　“得了吧，千百人里也出不了一个我妈那样的人物，揍自已女儿跟揍只鸡似的！”
　　“为什么好好的要分手？还是因为程素素？”
　　“当然不是。是为了爱情，啊——疼！”
　　“你好好说，是因为什么？”
　　“因为爱情！没看过啊！”雯雯瞪大眼睛，不惧她的恶行。
　　“那是因为张子戚？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小桐左思右想都想不通。
　　“不是因为他，原因真的很多，我是考虑很久才下的决心。”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说说你那么多原因都有什么？”
　　雯雯一叹，掰着指头给她一一列出：“我们两个首先条件上就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受教育水平不同，思想不在一个层面，没有共同语言，将来怎么过日子？其次我也不喜欢万众瞩目的生活，也做不了阔太太，然后真的是关于爱情，我一直以来坚持找到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那个人，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改过初衷，张子戚走了我就再找，秦朗不合适我可以放下，总之我心里的感觉对了我才能嫁给这个人。”
　　小桐不耐烦地听她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真想揪起将她丢出去。
　　“秦朗是什么态度？你提分手他就接受了吗？”
　　雯雯点头：“略加考虑，然后说尊重我的意见。”
　　小桐做了一个深呼吸，咬牙说：“你这是正中他下怀知道吗？估计他此刻正和程素素举杯狂欢呢！”
　　雯雯耸肩，故作洒脱地说：“那只能说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小桐泄气，她家没有鸡毛掸子，不过好像有擀面杖，让她放哪了呢？
　　“桐桐，我在你家住些日子呗？我妈估计短期不会消气。”雯雯一脸讨好。
　　郭小桐白她一眼，雯雯立刻扑上去要亲，被她嫌恶地推开。
　　“你真的能放下吗？你不是说现在喜欢秦朗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吗？”
　　雯雯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浮云。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再苦再痛也得活下去不是，放心，我会完美消化这场疼痛的。”
　　郭小桐看着强装镇定的雯雯，重重叹息一下。有时候觉得她像个屁事不懂的孩子，有时候又觉得她思想挺成熟的。
　　“你和秦朗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小桐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雯雯歪着头，沉思片刻，才说：“听天命吧。”
　　小桐又是一叹，还是那句：“明明可以在天上做凤凰，你偏偏要在地上做只鸡。”
　　雯雯不以为然地回答：“我要找到一只雄纠纠气昂昂地大公鸡，保护我和我的蛋。”
　　小桐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