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声息》璟珑

34、第 34 章

　　秦朗近些日子因一件收购案很费神，今天终于得空，决定约雯雯出来。才七八天不见，两个人坐在一起竟感觉有些陌生。秦朗知道最近雯雯很不开心，今天约她出来就是想好好谈一谈，包括他们的婚事。
　　【那天照片见报，同事们有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他发了信息询问，而她发回一坨屎。
　　雯雯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同事们说你们金童玉女，仿若天造地设，大家都以为我只是路过而已。”
　　秦朗盯着雯雯看了一会儿，后者从包里拿出MM豆，一粒粒往嘴里扔，边玩边吃，自娱自乐地任他瞧。
　　【我和素素之间，你想知道吗？】
　　“是指你们的前尘往事爱恨情仇吗？”
　　【所有，如果你想知道，我知无不言。】
　　“那你想知道我和张子戚的过往吗？”
　　秦朗摇摇头，徐有志调查的资料，他没有看，只是听说他已结婚多年。
　　【我尊重你的过去。】
　　雯雯点点头，说：“谢谢你帮我调查张子戚的下落，老实说，我一直很担心他会出事。”
　　雯雯没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已很明显。秦朗松了口气，其实他并不想提起过往，如果讲他和素素，都不知要从何说起，会关联出很多他内心敏感的一些问题。
　　丰盛的大餐来了，雯雯急不可耐地吃起来，秦朗知道肯定插不上嘴，便耐心地等着，直到她吞进最后一口食物，打了个饱嗝。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的谈过话。】
　　“好像是，主要是你和我没啥共同话题，你要是和我聊股票讲投资什么，我肯定会困得睁不开眼睛！”
　　秦朗笑了笑，其实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也不用有共同话题。
　　【我想和你谈谈我们的婚事。】
　　雯雯心一沉，不自觉咬紧牙关。
　　“好啊，是该谈谈。”
　　【对于我们结婚，感觉你内心有犹豫，能问你为什么犹豫吗？】
　　这时候他想谈的应该不是她的犹豫吧!雯雯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只是想确定你是否做好准备，如果没有，我会去和长辈们解释。】
　　雯雯沉默一会儿，忽然认真问：“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会幸福吗？”
　　秦朗一怔，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雯雯见他神情，心中一叹，猜到这位男神大概未曾考虑过，幸不幸福似乎只有女人会担心。
　　【我会尽我所能。】
　　秦朗斟酌一下，自认为这个答案不但发自内心，而且万无一失，但雯雯却皱起眉。
　　“你知道怎么样会让我幸福吗？”
　　秦朗又愣了，他发现他真的不善于和女人沟通，哪怕是不拘小节的刘雯雯。
　　【我不善于猜度女人心思，如果你需要什么，不开心或是对我有什么要求，我希望你都可以直接和我讲，希望我们能以沟通的方式解决一些矛盾。】
　　雯雯很失望。这就是她和素素的区别，素素不说，秦朗也懂，她要是不说，秦朗甚至不愿意猜。
　　其实当女人问男人这个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要用理性的逻辑来思考，因为女人要的只是男人感性地说一句：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愿意娶我？我条件不出众，在你身边的女人几乎都要比我出色。”
　　秦朗有些无奈地看着雯雯。她今天除了吃饭以外，其他时间都和他认识的刘雯雯不同。不过反过来想，婚姻大事的确应该慎重考虑。
　　【如果只是看条件的话，那我对于自己的婚姻能维持多久很怀疑。我希望找到适合自己的女人。】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适合？”
　　【很简单，我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
　　雯雯也听秦妈妈说过，但她难以理解，和一个人待在一起舒服就可以娶她吗？！
　　“还有一个问题，选择和我交往时，你曾说过我来的正好，是什么正好？”
　　秦朗沉吟一下，终究觉得应该同雯雯坦诚。
　　【那之前，我刚接到素素的订婚贴。】
　　原来如此！全部都与程素素有关！
　　他一直在守护着程素素，她不结婚，他便也单身着，她终觅良缘，他才放心找个女人成家。
　　那么现在呢？程素素退婚了，他心里没有一丝动摇吗？
　　不，一定想过的。只是他懂得责任，只是他怕伤她，只是他太理性，他这种人总是顾虑太多，活得太累。
　　秦朗送雯雯到家门口，这次雯雯没有要吻别，但秦朗拉住了她。雯雯很意外，瞪着圆溜溜地眼睛。心想，这是要补偿上次吗？
　　秦朗大概能猜出来她的想法。忽然有种冲动，很希望能让雯雯更了解自己一些。
　　【等有一天，我会将我和素素的曾经全部讲给你听。】
　　他印上她的唇，浅尝即止。
　　雯雯赖在秦朗怀里，眼圈不由自主地湿了。她真的是很喜欢他呢！
　　等眼泪干了，她依依不舍地从他怀里离开。
　　“我还需要考虑一下，给我一点时间。”
　　秦朗点点头，当然知道雯雯指的什么。忽然觉得今天的谈话很失败，他还是不知道雯雯在想些什么，犹豫什么？
　　回到家，秦朗坐在椅子上，将自己和雯雯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心中回忆一遍，试图能更理解雯雯。隐约地，他似乎抓到了一些头绪，但很快他又陷入了另一个迷惑中，这次是对自己。
　　又过了几天，雯雯偶然间遇到了周景逸，后者不知出于什么，邀她共进晚餐，她也不知出于什么，竟然答应了。
　　与这只老虎吃饭，她感到非常拘谨，忽然觉得秦朗的择偶标准很实用，如果你和你的另一伴待在一起不舒服还结什么婚！
　　周景逸是很健谈的人，东拉西扯的，一顿饭几乎要结束他才提起素素和秦朗。
　　他们两个谈论那两个他们，很是怪异，但似乎最有资格。
　　“他们之前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雯雯点点头。
　　“程阿姨找了你这事我知道，抱歉，是我给她的电话。”
　　这一点让雯雯很诧异。
　　“从一开始追求素素，我就知道她的过往，我以为我能打动她，但我忽略了对于女人来说爱情的力量。这大概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惨败。”
　　“现在言成败未免太早，周总的太太也许是比素素更适合，更爱你的女人呢，那样看你其实没有输。”
　　周景逸挑眉，“你很会说话。你觉得秦朗和素素是否应该在一起？”他问的好像一项目是否值得投资一样。
　　“我最关心的是我和秦朗是否应该在一起。”
　　“刘小姐不是简单的角色！那我冒昧问一句，你觉得你和秦朗应该在一起吗？”
　　雯雯也挑挑眉，“周总看我们般配吗？”
　　周景逸一阵豪爽的笑，“其实没有什么般不般配之说。这就是个阶级社会，如果秦朗站在顶端的话，那么你站在中下端，每个阶层都有台阶可以上去，这世界的人类用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攀登方法往上走，你有机会和秦朗并肩一起，只看你想不想为了秦朗努力罢了。当然，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你自己知道。”
　　“……”
　　“你是聪明人，所以才会犹豫。”周景逸似乎一眼就看透雯雯。
　　“我若是聪明人，从一开始就应该敬而远之。”
　　周景逸手一摊，说：“我觉得自己很聪明，可还是没躲过这一劫，也许是太自信，不过我更理解为缘分，就当是老天给我的一场历练。刘小姐也可以看开一些，有时候不要太强求，一切随缘就好。”
　　雯雯不语，她一直随缘，现在她是在强求了吗？
　　“我已经被踢出局，剩下你们三个，早晚也要有一个人退出，依我对素素的了解，她只会等待老天怜悯，而秦朗是个虚伪的男人，放不下他的道德标准。其实感情这件事很简单，喜欢谁就和谁一起，无论是你还是素素，可让那个闷葫芦表态很难。你相较那两人更务实，不如替他们做个决断。第一你自己不用付出那么多那么累。第二与其押一场赢面很小的局，不如重开另一局，你没有时间押错后重来不是吗？”
　　“周总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女人的爱情从来没有理智可言，素素退婚可见一斑，我也不想轻言放弃。”
　　“你终究是要秦朗给你表个态，那不如直爽点，直接去问他好了。”
　　与周景逸的谈话不算愉快，让雯雯诧异的是他的胸襟和理智，他今天抽出一点时间和她谈，完全就是出于好心，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一切更清晰，所以对她提出劝告，完全不介意程素素对他的羞辱和伤害。程素素真傻，她如果选择周景逸，这辈子肯定会很幸福。雯雯又觉得，爱情真是世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与周景逸简短聊过后，雯雯竟感觉洒脱不少。周景逸绝对比她爱的深，比她承受的压力大，比她下场要惨，但是他如今也没怎么样，生活不还是要继续吗。关于爱情，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雯雯坐在家附近的公园里，很多老爷爷老奶奶吃完饭出来溜达，她看着牵着苍老的手蹒跚而过的他们，心想，爱情就是这么回事，也许当时他们牵手时也没有爱的惊天动地，可现在，半辈子的相濡以沫走到此，不就是惊天动地的一场爱情吗!
　　她没有必要太悲观，她并没有七老八十，她还漂亮着呢。如果不是秦朗，总也还会找到另一个牵手愿意相濡以沫的人。不必强求，一切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