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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龙胆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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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爱看忧伤时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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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这个世界上最招仇恨值的事是什么?
回答:当然是在烈日炎炎之下、一群刚刚拼死拼活跑完五十圈又被逼喝下乾汁的人生失败者面前,坐在遮阳伞下的靠椅上,一边享受着无微不至的贴心服务,一边喝着特调冰饮,还不忘幸灾乐祸地大肆嘲笑!!!
————by死去活来、半死不活、生不如死的青学正选们。
呵呵,不服来战。
————by就是这么狂霸酷炫拽不解释的爱丽丝助(魔)教(女)大人。
以上,就是这段时间笼罩着青学网球部丧心病狂统治的冰山一角。
不记得哪个人说过,要想征服一个人,就得先从□□和精神上击溃他;在他三观岌岌可危、前途迷茫不定的时候,再给予适时的鼓励——所谓打一记鞭子再给一粒糖是也。
而不得不在新地盘快速建立起自己的绝对权威以保证舒适生活的爱丽丝表示:
善哉斯言!
当然,鉴于她并不认为自己会在这种到处散播着青春荷尔蒙与汗水的鬼地方呆多久,所以剧情只要一直推进到“打鞭子”就好了。
至于被压迫后的激烈反弹……
不想负重跑青蛙跳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连续不间断一气呵成?接我一球就行!
不想戒游戏戒熬夜戒垃圾食品碳酸饮料日日特配餐严格把控?赢我一分再说!
觉得我独裁霸道专制基础训练又毫无意义?来,让我们来聊聊人生、切磋一局!
镇压!统统镇压!在一力降十会的绝对实力面前,一切反对派都是纸老虎!
她可不是之前那个好说话又心软的贺茂,这些科学严谨的训练表,既然是经过详细分析后最有效的成品,那就绝对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哀鸿遍地的球场,就仿佛看见了长势喜人的苗圃,爱丽丝神清气爽地喝下最后一口冰饮,觉得只要保持这种状态下去,自己摆脱这群智商平均线不及格家伙的日子简直近在眼前。
“呵呵,爱丽丝在喝什么?”
笑吟吟的声音突然不甘寂寞地响起,打断了对方美好的展望。她卡了一下,微笑脸转头,状似高深莫测地望向一口喝完了乾汁又精力过剩跑来骚扰她的不二,实则在心里掀桌怒吼:
How are you?
How old are you?!
天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被这样冷不丁打扰了心爱的下午茶时间了!
还有,到底是谁给的你胆子,居然厚脸皮到蹬鼻子上脸,跟着黛芙妮一口一个“爱丽丝”?我和你一、点、都、不、熟!!!
可惜,眼前的不二尚没有点亮“读心术”这一技能——就算点亮了多半也能厚着脸皮继续装无辜。即使爱丽丝笑容中的威胁已经如有实质了,他仍自巍然不动,笑如春山。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他的带领下,在一旁虎视眈眈许久的正选们也都一拥而上,吵吵闹闹得简直赛过五百只鸭子——
“什么什么?爱丽丝的饮料有什么特别的喵?”
“从刚刚一直就想说,看上去好好喝呢~”
“谁在说吃的?我也要!”
“白痴!”
……
无语地看着眼前这群刚刚还趴在地上装死、现在又分分钟原地复活的正选,爱丽丝置若罔闻地将空杯放回一旁的小茶几上,拒绝在笨蛋身上浪费口水。
倒是一直尽职尽责侍立在侧的森一边迅速地执壶续杯,一边微笑着答道:
“是奶茶哦~”
“欸?!”
众人大吃一惊。
“怎么?有意见?”
爱丽丝抬头一笑,眉眼弯弯。
背后突然莫名凉风习习的正选们登时浑身一震,忙不迭地摇头摆手:
“没没没!怎么可能?那个……奶茶是个好东西,我们……我们都很喜欢!对,都很喜欢!”只不过,它和您老人家的画风严重不符罢了。
当然,这后半句自然也只是在心里默默腹诽,谁也没胆子说出来。
不过,说来也怪,明明不论是长相还是甜美的笑容、精致的洋装乃至那挑剔到娇气的起居要求,都像是个娇滴滴、软乎乎、不折不扣的天真大小姐,可一旦将那喝着奶茶与洋娃娃过家家的画面代入到眼前的女孩……
咦~~~~
即使是只相处了短短几天的正选们都是一阵恶寒。
所以说,这位一看就与甜腻绝缘的魔女大人,居然会喜欢小女生才热衷的奶茶,绝对是有哪里坏掉了吧!
“呵呵,其实你们说的也不错。”
还是温柔治愈的森一边加冰块,一边适时为众人解围,
“主人喝的英式奶茶,也确实是个好东西哦~”
“咦?这不是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随随便便就可以买到的吗?”
菊丸不解地转头看向不二。
对这些略有涉猎的不二笑眯眯解释:
“所谓英式奶茶,又叫港式奶茶,始于17世纪初期的香港,1680年又由约克公爵夫人引入英国,一时蔚为风潮。据说做法非常考究,茶要够浓,奶也要够浓,因为奶茶的厚度主要由淡奶及茶汤的浓淡决定,只有所含的奶脂浓度达到一定标准,奶茶才能在表面凝结一层奶啡色的奶衣,称为挂杯;而挂杯也只算合格了一半,成品的奶味绝对不能掩盖茶味,入口不涩,先清苦后甘甜,最后是满口留香。茶味浓郁,奶香悠久,入口幼滑如丝,不会一饮而泻,而是延绵细蜜,有奶油的口感,才算完美。”
“还不止哦!”
看着啧啧称奇的众人,森收起茶壶补充道,
“最正宗的英式奶茶,必须要采用黑白淡奶与阿萨姆红茶,因为只有这种茶叶中特有的麦芽香才能与奶味完美结合,反之亦然。为此,除了在印度的茶园外,主人又专门在荷兰购置了私人奶场,即使目前主人身在日本,依然每天都有清晨空运而来的鲜奶供应。所以,你们眼前看到的这一壶奶茶,可是连泡茶用的每一滴泉水都能体现出库洛-里多家深厚的底蕴。”
望着说到后来越发郑重其事最后简直要上升到原则高度的管家先生,众人一阵无语——
拜托,这真的只是一壶普普通通的奶茶罢了……吧?
最后,还是乾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不愧,是经理的幼驯染啊……”
早就该猜到的,能和把优雅蚀刻进骨子里的华族大小姐自幼相交的,能是什么正常的普通人吗?刚才为了一杯奶茶而大惊小怪的他们,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至于一直在一旁没搭腔的爱丽丝?
她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凡愚”,就继续高冷地享受自己的下午茶了。
而本该对她的这番态度愤而起身的正选们?
在见识过了对方惨无人道的调/教手段后,谁还傻不愣登地做那出头鸟,才是忘吃药了呢~
……为不知不觉m了的青学正选们点蜡。
当然,虽说是就此默默接受了“魔女助教常驻指导”这个就此暗无天日的事实,可还有一个疑问一直盘踞在众人心头,仿佛一直毛茸茸的猫爪子,挠得人心痒难耐。
那就是——那天贺茂经理交给助教的那份资料上,到底写了什么?
要知道,这可是柊泽助教啊!是那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即使天塌下来都懒得不会多抬一下头的魔女柊泽啊!
所以说,贺茂经理的资料上到底是写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居然能让这位目无下尘的活祖宗真的每天乖乖来上工?
好想知道啊!!!
——青学·被压迫的底层劳工·正选们在心里咬着小手绢直打滚,表示他们真的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才没有存着什么抓到助教大人的软肋然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小心思呢~
“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丢脸的黑历史啊?”
趁着魔女大人走开去找教练和部长商量下次训练安排,一众正选暗搓搓地在角落里围了一圈,兴致勃勃地讨论,
“经理不是从小就认识助教了吗?一定知道不少内幕吧!”
“不像。”
不二淡定地摇了摇头,神情肃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呢。
“确实,如果真是把柄,当初她就不会是那种反应了。”
乾推了推眼镜,表示赞同。
被特地重点“关照”过的桃城猛点头,虽是再不敢反抗,嘴巴上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也对,那副两眼放光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像是……”
“卡鲁宾见到了猫薄荷。”
见他抓破脑袋都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在一旁的越前凉凉接道。
众人不由在环脑小剧场代入了一下:
“……”
“噫~好污……”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怪叫一声,表情诡异。
乾还镜片反光了一下,朝他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越前,没想到嘛,原来是深藏不露啊!”
真无辜·越前懵了一下,但在见到了他们那和自家老爹偷看写真时如出一辙的猥琐表情,立马反应了过来,鄙视脸:
“什么鬼,是你们自己污吧!”
众人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地站直身,左顾右看,望天望地。
还是大石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继续研究道:
“诶,不过,这样也就说通了,经理和助教相识已久,投其所好自然不难。”
“可是……”
菊丸抓耳挠腮,
“又是什么好处喵?”
倒是不二有点头绪,笑眯眯道:
“应该是在我们学校里吧。”
乾也点头附和:
“嗯,当时经理似乎确实说过,‘这些都是只对学校的内部人员开放的’。”
“可我们学校里会有什么特殊的?”
众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苦思冥想了良久,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桃城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啊啊啊——烦死了!总不会是觉得我们这里樱花树很多、是个赏樱的好地方吧!”
众人愣了一瞬,而后齐齐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很好笑吗?”
有人问。
被这不靠谱的嘲讽给逗得笑出眼泪的菊丸头也不抬:
“这不废话嘛……啊?助教?!”
话尾的笑音突然被吓得急转直上,尖锐地划破了满场欢声。
笑得正欢的正选们一呆,还保持着捧腹的姿势,僵硬地缓缓转头——
天真无邪的甜美女孩歪着脑袋,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粉纯洁地看着他们,抿唇一笑:
“呵呵……”
那邪性的冷笑一出口,所有人在这大太阳底下都浑身一凛,猛地下意识抱团后退,战战兢兢地回望她。
逆光的女孩看不清表情,可周身那满满的恶意却如有实质。
眼见她迟迟不肯开口,终于有人受不了那诡异的气氛,哆嗦着探出头,磕磕绊绊地问:
“那、那个……助教大人!您……呃……什么时候来的?”
“哦?”
女孩拖长了调子,笑容意味深长,
“也没多久,就在你们说到,猫薄荷的时候……”
完——蛋——了!!!
——这是所有人此刻在内心疯狂刷屏的唯一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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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晚饭还没着落的麻雀蹲在树梢上,对着残霞凄凉地叫了几声。
听着它的伴奏,同样凄凉的青学正选们耷拉着脑袋,一遍一遍地挥着球拍。
“咕——咕——”
桃城摸了摸自己哀鸣不止的肚子,挥拍的幅度不由低了几度。
“啊!”
还未等他来得及抹一把辛酸泪,脑门上便迎来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雪白的波斯猫顺势在他头上又踩了一脚,借力跳回了候在一边的森怀中,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一如既往笑得温柔治愈的森微微欠身:
“抱歉,桃城君,芙洛拉的脾气可不好,还请加油。”
“……”
被迫目睹惨剧的正选们望着他脑门上红彤彤的梅花印,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
“唉——”
从教练室远远望见这一幕的爱丽丝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本来我是觉得,鞭子甩累了,也应该意思意思给颗糖了。”
站在她身边的手冢无语地回望她,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却丝毫不以为意,笑容灿烂地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恶质:
“啊,我也没办法,毕竟,好孩子才有糖吃哦!不然,大家就都不能好好相处了呢~这可是他们逼我的……”
话尾声音渐低,显然是意犹未尽。
为自作孽的部员们默哀了一瞬,身为开明且公正的部长,手冢明智地不在这种问题上多言。
他沉吟着望向身旁人精致到如画笔绘就的笑脸,终于正色道:
“其实,以你的性格,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诶?”
爱丽丝有些意外地转头。
来不及褪下的笑意滑稽地挂在脸上,眼底却是被猝不及防揭开伪装的错愕。她几次讷讷开口,尖利的伶牙俐齿却不知为何竟成了摆设,只能直直望向他,搞不懂对方的用意。
手冢抱臂,却不再多言。
无形的默契涌动在两人中间,气氛一时间有些莫名。
瑰丽的晚霞渐渐攀上了窗棂,或浓或淡地描摹着窗边交错相对的侧影,婆娑的枝叶像是在窃窃私语,偷眼打量了一下又一下,凌乱了昏黄的光线。眼神在晚风中相触了一瞬,而后迅速分开,却都看懂了对方委婉的抗议和妥协。
她忽然缓缓地弯起眉眼,像是黄昏下的紫色睡莲悄然舒展开层层叠叠的花瓣,任性地答道:
“嘛,谁叫我不、高、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