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未了 鸿雁未归》溯阡鸿

3、第 3 章 一路滚回二

　　一路滚回二十三重天，滚回桃树下我的本体旁，我依旧在琢磨为何云鸿上仙大人为何突然让我滚，是不是真的在为月老大人的事情拿我泄愤。
　　坐在桃树上的陶青枝伸腿点了点我的肩膀，“草儿，如何？”
　　“唔，我还不曾说什么，云鸿上仙大人便让我滚了，这上仙大人让人退下的姿势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陶青枝一愣，“你同他说了什么？竟让他说了滚字？”
　　“我同他说听闻是他带我上的二十三重天，我问他讨了个名字。”
　　陶青枝不信，“你可是说话冒犯云鸿了？我觉得他不至于同你计较这个，云鸿心思难猜，却是个随和的仙。”
　　我摇摇头，“我说话的时候可是将这些年你教的礼数修养全数用上了。”
　　陶青枝抖了抖，“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呃，你也晓得的我的礼数，它，不大过得去。”难得愧疚的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兄长给你起一个？”
　　我摆摆手，“云鸿上仙大人同我说我叫莫无妄。”
　　陶青枝甚是疑惑，“这…不是赐了名字了嘛，那便不是这一桩，你还同他说了什么？”
　　我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嘿嘿，我想着你以前同我说的你的事，这不是云鸿上仙大人赐了我名字嘛，嘿嘿，我一个没忍住道了个谢。”
　　“那便更不应当了，道谢是应当的，你没做错，你礼数这不是周全着嘛。看来我教的不错。”
　　我点点头，对陶青枝的话表示十分赞同，“对对对，全仰仗大哥教的好。我同上仙大人说’谢谢爹’,上仙大人就命我滚出去，唉，你说的真是不错，云鸿上仙大人的心思真真不是我等凡仙能参得透的。”
　　只见陶青枝看着我的眼神复杂中夹杂着一丝嗔怒，双颊飞粉，“滚滚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你千万莫告诉别人是我教你的！我没教过你。”
　　我一把抱住陶青枝的桃树桩子嚎道，“不成！”
　　陶青枝揉揉脑袋，过会儿像是给气笑了，“草儿，你还真是…那按你这算法，你岂不是得唤月老大人一声娘亲？”
　　我一愣，“不能够吧，你是不是傻，我怎么能唤男仙娘亲。”
　　话音刚落，气的陶青枝跳下桃树，就要薅我的本体萱草苗苗。我哭爹喊娘抱着陶青枝的腿，“大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陶青枝冷笑一声，“呵，我当你是个傻的，才追着我喊了几年的娘亲，我现在看你是门儿清啊！”
　　我一哽，“什…什么，大…大哥你，你是说你想当我娘亲？你…你也心悦云鸿上仙大人。”
　　不知为何我从陶青枝含泪的双眸中看到了火在烧，糟糕，我只是想狡辩将幼时唤他娘这事糊弄过去，但这厮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气急败坏了吧。
　　陶青枝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草苗，“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我就给你提提神，醒醒脑。”
　　这会儿我脑袋揪在陶青枝手上，容不得我耍赖不认账，我就知道每次提起这事儿准没好事儿，“大哥，我那时候刚开神志，脑子不清醒的，你同我计较什么。我又没见过别的仙，你同我讲什么雏鸟，我连仙都没见过几个，怎见过鸟，你那么好看，我怎知道该唤爹还是娘。”
　　看着陶青枝撒开了揪着我叶子的手，我就知道，我活了。几百年长在陶青枝边上，也不是白长的，只要我夸他好看，他总会放过我的。
　　陶青枝哼哼两声，看的我心直颤，拍了拍胸脯，你看看这陶青枝，自诩是我兄长，却每每都吓得我心肝直颤，也不晓得萱草有没有心肝儿。
　　正想着陶青枝就把手搭在了我额头上，“你慌什么？我不过是吓吓你，几百年了我何时真的把你本体薅秃过？脸怎么这么烫？”
　　摆摆手，我赶紧开溜，“我这不是胆子小嘛，兄长我还是觉得应该同月老大人唠唠。”
　　陶青枝看着蹿出去的萱草愣了愣，“嗤，竟说自己胆子小，天上天下敢这么造云鸿和月老谣的大致就你这么独独一株萱草了。哈，也是，其他的萱草大抵是没这个命了。”
　　说完便躺回自己的桃枝上，继续做起了恍恍惚惚的梦。
　　若说我最近最怕的是何人，我定要说声“月老大人宫里头的小童子白九天。”但我忘了看仙历，今日定也是不宜出行。
　　因我还未跨入二十二重天的月下宫宫门，白九天就已经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可怜见得，二十三重天的的萱草仙子终于来看我们独守空闺的月老大人啦，天上无日月，你匆匆一去，凡间已是几个月，你不闻不问不负责，独留月老大人面流言，日日以泪洗面啊，以泪洗面。”
　　我冷眼看着白九天伸着脖子喊，“小九儿你喊完了吗？”
　　白九天清了清嗓子，“还差一句。”
　　我更是漠然，“哦。”
　　只见白九天小脸憋的通红，“萱草阁下你不是人，你还我月老清白身。”
　　看着满脸兴奋的白九天，我几乎落下泪来，月老大人你是不是又没将话本子藏好。
　　我揉了揉白九天的头，“九天啊，你下次莫要看这些话本子了。”
　　白九天仰着粉噗噗的笑脸看着我，“为何？”
　　我几乎站不直腿，膝盖发软的靠着他，“你再看两本，我怕我活不过九天。”顿了顿补充道，“凡间的九天。”
　　白九天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转而兴奋的同我说，“萱草阁下原来不是背信弃义，只是时日无多所以不得不做出渣草的表象，才能让月老大人早日放下？唔…太感人了太感人了，我得记下来记下来。”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我愣了愣，一行清泪再也抑制不住，一头奔进月下宫，“白离老头你不是人，还我萱草清白身。”
　　而主殿里理着红线的白离老头月老大人本仙看到我便丢了手中的红线，“你又要干嘛？”
　　听听，听听，这是一个司姻缘的仙人对待世间生灵该有的态度吗？
　　“白离，我大致上是活不长了。”
　　月老大人挑挑眉，“所以就胆儿肥的直呼我名讳？”
　　我一屁股坐到月老大人身旁，“你不是一直诓我喊你名字嘛，还神神叨叨额嚷着说咱们是同辈。”
　　月老大人脸色僵了僵，“你不是说我要害你，所以不肯叫？说什么礼数之类的，呵，我竟信了你还懂个礼数。”
　　我一哽，“我礼数都是陶青枝教的！”硬气不到一句话，我又焉了，“我是真的活不长了，白九天再嚷嚷两天，我铁定是要被云鸿上仙大人烫煮了的。”抿了抿嘴，“加点辣油还是个凉拌菜。”
　　月老大人脑袋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有些活泼，语气却是颇为咬牙切齿，“关云鸿什么事？！”
　　我玩味的看着月老大人，“哎哟，你怎么还这么放不开。云鸿大人对你的情谊，自然是容不得我介入其中的，哪怕仅仅是传言。”
　　就见月老大人勾魂摄魄的一笑，我正感叹不愧是九尾白狐时，月老大人眯着狐狸眼笑嘻嘻的说起了我长这么大听过得最恐怖的鬼故事，“是吗？那你说云鸿对我的情谊如此这般，我若告诉他我想吃凉拌黄花菜，他是不是还会亲自做与我吃啊。”
　　黄花菜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萱草。
　　我颤颤巍巍的抱住月老大人的胳膊，“月老大人，我…我有毒的，不，不大好吃。”
　　月老大人却是淡淡地看着我，“滚水一烫，管你什么毒，不好吃？哼，没有一瓢辣油解决不了的事情。”
　　面对月老势力，弱小如我只能瑟瑟发抖，“我…我觉着云鸿上仙大人对你的情谊可，可能还不大到位。”
　　月老大人挑挑眉，“哦？是吗？”
　　我赶紧点头，“对对对，是是是，我觉得你们关系大抵是那种兄弟情谊。”
　　“呵？大抵？”
　　我听着月老大人的冷笑差点落下泪水，“不不不，千真万确兄弟情。”
　　便见月老大人瞬间雨过天晴，“哎呀，就是嘛。来来来，给你看看我从凡间新捞的话本子。”
　　我恍恍惚惚的接过话本子，“那你也同白九天说说，不然过几天我还是得死一死的。”
　　月老大人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这又是为何？”
　　我简直欲哭无泪，“定是你没将话本子收好给白九天瞧见了，他刚刚还喊着要将我命不久矣不得不离你而去所以故作渣草的事情记下来。”
　　只见月老大人沉思片刻，“倘若…呃，就，那什么，我若是同九天解释一二，会不会明儿就成了，萱草阁下终是放不下月老大人，二人共抗命运？”
　　闻言，我沉默了，这还真是白九天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月老大人揉了揉我的头以示安慰，“算了，小萱草啊，你等九天把话本子写出来就没事儿了，大家自然就晓得那不过是九天话本子里头的故事啦。”
　　我惊恐的看着月老大人，“什么？白九天还会写话本子？”
　　月老大人“唔”了一声，“我这边凡间情情爱爱的姻缘谱子大抵从百年前就交于他写了。”
　　我大惊，“白离你竟压迫童工吗？！他才多大！？”
　　只见白离咬牙切齿，“白九天两千多岁了！九尾白狐通情晓爱才能长大，我怎么晓得他何时才会长成？两千多岁撰写谱子已经不算早了！”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毕竟我并不晓得这些个仙族的事，“嚯，那你竟是通情晓爱得了？”
　　只见白离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你可闭嘴吧。”
　　我灵光一闪，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白离，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离抬了抬下巴，“说。”
　　“白九天，不会是你知情晓爱的…那什么，他该不会是你的孩儿吧？”
　　只见白离一双美眸盈盈含泪，“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