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 流光》故北泽

5、【番外】须臾（下）

　　龙宿扇掩笑意，剑子低头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龙宿似戏谑的走近打量了剑子，随后就离开了豁然之境。
　　远处黑鸦低飞，急速穿过一处隐蔽的峡谷，却在峡谷入口被外围所设的阵法绞杀，身体落在尘土砂砾之上，只啼鸣了几声，便抽动着已奄奄一息的身子，在阳光照射进峡谷的时候，早已死亡。
　　脚步声逐渐靠近，拾起了地上已然死亡的黑鸦，轻抚了遍它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取下绑缚在黑鸦脚踝处的纸条。便拎着黑鸦沿着下山的路离开。自黑鸦身上落下了一根黑色羽毛，随风轻轻飘落到了血色尘土。
　　砂砾上醒目的赤红血迹，显示着这里原先阵法的残忍霸道。
　　忽而，梢上传来数声鸟鸣，软风吹拂，山壑间似掠过白衣静影，查看了入口处的变化后，紧捏着捡拾起的黑色羽毛，遂化光离去。

　　“劫数将临吗？呵呵。”龙宿倚在美人榻上抽着水烟，摸索着剑子离去时留下暗示自己的言语。
　　嘴角的弧度上扬，心内已有几分了然，只看了眼案几上的黑鸦。

　　清晨的露水不比夜间厚重，却也因着偶尔吹过的冷风，使身体更添几分湿气与倦意。刚回来的剑子，就直直的躺在毛毯上睡着了。
　　忽感风中带着血腥之气，骤然起身，对眼一看，是龙宿。
　　“好友，又回来，可是遗忘了什么东西吗？”
　　“是。”
　　“何物？剑子定然找到，改日再登宫灯帏，双手奉上。”
　　“汝......”
　　“龙宿？”
　　“剑子，几日间的相处，已给了汝太多次的机会，但，汝，现在也仍然不愿意握住吗？”
　　“握住也许意味着最终难以放下，既然如此，不如逍遥自在，也可不为杂事所累。”
　　“汝现今身上的杂尘凡露厚重。是局势或者汝动心了？”
　　“不过是采集了些露水，好友你切莫胡乱猜想。”
　　“这样，吾便告辞了。请。”
　　“好友慢走。”

　　“但愿只是吾的臆测，剑子。”
　　“龙宿，难道你动心了吗？”

　　龙宿再次登上了那座山峰，峡谷入口，却自徐风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内力。龙宿手中团扇覆手，翻掌便是向峡谷外围的气罩阵法击去。受到压力逼迫，顿时尘土飞扬，尘埃落定之后，却是——毫无反应。
　　似笑非笑的神情，鎏金的眸子映着气罩的凉意，更显深邃不可知。
　　龙宿没有走的意思，就那样站那里，像是在等人。
　　不久，自气罩内部，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阵法已被人刻意更改，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请君入梦。”
　　昙华气息掩盖的迷香突然散布了整个峡谷，内中人反应过来，一阵惊呼，却为时已晚。忽感喉咙似被人死死掐住，鼻息亦被掩住。全身被绳索缚住，动弹不得。眼前降下的黑幕，宣布着生命的流逝。最终，归于气罩之外，等候回音的龙宿一声平静的叹息中结束。内中突来的变故，使得深林中鸟群，如惊弓般，相继成群往南飞去。

　　清晨采集露水，使得出尘之姿不免沾上了凡尘。剑子本意不过是奉道尊之命前往一观。如今反倒让龙宿误会，不过......剑子合眼转念一想，龙宿来时身上的昙华气息中为何还夹带这杀伐之血腥？
　　这时，远处成群飞来的惊鸟，其中一只因被猎人一箭射中身体，在空中飞行也似摇摇欲坠。终于到了气力将尽之时，落在了剑子的手中。
　　又扑腾了几下翅膀，使得羽毛乱飞，剑子脸上不变的严肃。平静的卸下脚踝处的纸条：这一步，汝还是迟了。
　　何为迟？剑子眼眸深处，忽然一凛。像是明白什么，急急向鸟群方才飞来的方向赶去，还是晚到一步。峡谷上弥漫的迷香，和薄雾混杂，分辨不清。拨开眼前似明似暗的团雾，赫然涌现三十多具尸体。
　　尘土与鲜血融合，褐色的砂砾，此刻就在脚下，剑子悲痛不已。但生命的流逝，何时能如手中流沙，随风飞尽之后还能重新再握？

　　“剑子......”
　　“龙宿，儒尊的命令，或是自己的意愿？”
　　龙宿却是将话题一转：“吾说过，汝放弃了紧握的机会。只有......无奈。”紫色光芒一闪，紫龙已然上手，剑子身后古尘微动。
　　一招之间，一瞬之变，或一瞬万变。
　　剑子鼻息间依稀闻到如旧的昙华气息，抱着已然昏迷的龙宿，下山。

　　“若是劫数由汝之手了结，吾亦释然。”

　　剑子清楚的听着，龙宿在自己的耳边说着这句话，仿佛天地间只留下这一个声音在脑中回荡，一片空白。
　　是何时握住？竟连自己都不曾自知，剑子只觉得可笑。
　　回到豁然之境，安顿好龙宿，便飞书告知宫灯帏的穆仙凤龙宿的处境，请她前来帮忙照顾。之后，便在茶炉边上坐下。右手撑着下颚，视线呆滞的停留在龙宿胸口的血迹之上。
　　壶盖因着茶水翻滚而发出声响，剑子缓过神来，熄了火。将茶杯滚了三次之后，才又重新盈满了茶水。
　　“好友，此劫已过。但劫数之后的变动，剑子可不负责。”
　　“当然，汝可是死好友免死贫道的剑子仙迹。”
　　“那华丽无双的疏楼龙宿，何时能再一睹刺目的风采呢？”
　　“呵呵。”

　　夜里，剑子还在温茶水，身后猝不及防的被龙宿环住，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手中的拂尘掉落，头上的道冠亦被取下，白发披散开来。人已躺在毛毯上。
　　嗜血者的习性，伤口果然好得很快。
　　剑子有点后悔救龙宿而将他留在豁然之境了。
　　腰带被龙宿熟练的解开，龙宿颔首亲吻了剑子的薄唇。剑子耳边的鬓毛随风吹拂而摆动着，男人下意识的玩赏了把鬓毛，而后看了眼剑子的神情。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般，惯然的严肃，也带着些不同往常的沉默。
　　剑子很清楚，刚刚不过是试探。
　　龙宿像是捕捉到剑子的这一变化：“是那三十具尸体吗？汝如此紧张？”
　　“好友难道不知？”
　　“剑子......稍后再言，先办正事。”
　　“......”
　　剑子任由龙宿的手不安分的在身体上随意拨弄，下身不时传来的疼痛和燥热，已几乎压抑得他难以呼吸。
　　“剑子？”
　　“唔......居然睡着了。”

　　龙宿也不管不顾，露出嗜血者的獠牙，在剑子的肩膀上留下了道齿痕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茶炉上茶水已不知滚了几遍，秋风带来的凉意，却吹不进两人的身体。反倒像是盛夏的夜晚，伴着些许蝉鸣。而窗外绿荫如墨。
　　龙宿知道剑子在装睡，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吾也不知是何人，收到一封匿名信后，就前往那里，回来时案几上多了只无生机的黑鸦。想是刻意调开吾。再去时，却发现外面气罩已被更改。内中却突然传出惊呼声，吾不得入内，随后阵法封印意外解除，入眼，却是尸骸满砌。”
　　“嗯？但是迷香中隐含昙华之气息，这......”
　　“正事还没办完。”
　　“......”
　　剑子似乎能感受到自己方才装睡让龙宿有多恼怒而又无可奈何。
　　“这样露着身子，容易着凉。”剑子将毛毯往两人身上挪了挪。

　　拉灯......睡觉.....XDDDDDDDD
　　完
　　2015.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