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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不溯 ...


  •   次日的清晨,露水不算厚重,夹着时有时无的微风拂面,也不显湿气通体。剑子懒散的起身打了个欠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
      倒了杯经过一夜早已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便换上了件崭新的道袍。随意的将额前垂下的发丝向后用根白色丝带扎起。卸下了的古尘,一直放在石桌上。温和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进来,道者随意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远处看,仿若谪仙。
      仙凤轻声叩了叩满是划痕的房门,得到剑子的许可后,应声进来。
      “先生。”
      “凤儿这么早,有事吗?”
      “早饭已备好,仙凤只是前来知会主人和剑子先生。”
      “你把早饭留在桌上吧。”
      “可是......主人......”
      “耶~仙凤不信吾吗?”
      “先生之人品仙凤并没无不信之处,只是,主人的习惯......”
      “这嘛,将他那份一起吃掉,不就好了。”
      穆仙凤听后,先是一惊,而后道:“先生......”
      “哈哈,吾说笑的。”
      “......”

      仙凤叫人将早饭放在茶几上,除了原先的茶壶和茶具,茶几几乎都被各种菜式摆满了。见此情状,仙凤撤走了托盘。
      剑子一声轻叹,想:果然不愧是华丽的龙宿,就连三餐都如此讲究。
      盘腿坐下,盛了碗白粥拿了个馒头,就着酱菜。这就是早饭。将用过的空碗都叠放在一旁。剑子觉得腿有些发麻,一个踉跄起身,将茶壶里的茶叶和茶水重新换上,置于身前的茶炉之上。手中拂尘一甩,挂在臂膀。
      雪势直到昨夜才骤停,剑子推开窗户,迎面便是一道劲风,叫剑子冷不及防的打了个激灵。
      床榻上的龙宿迷迷糊糊醒来,许是睡意朦胧,起身的动作,像是醉酒乍醒,晃晃悠悠。龙宿右手扶着有些发昏的额头,正襟危坐于茶几前。僵直的手,勉强握住筷子,才刚送完一口白粥入喉。头顶上就传来剑子温和的声音:“好友,不知披上外衣吗?”
      梨涡更深,却没有回话的意思。只是漠然的看着给自己披上外衣的剑子,禁不住发出了一声让人不明其意的笑。
      剑子听到龙宿这一声笑后,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低垂下的白色睫毛,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剑子?”
      “断落谷。”
      只是三个字,龙宿却收起了嘴角深处的笑意。
      而后陷入了一片肃静之中。

      “好友听说过这个地方?”剑子的声音似乎刻意在缓和气氛,语速很平稳。
      “汝听说过断落谷内所住者为何人吗?”
      嘴角勾起的笑意,对上那对鎏金的眸子,虚实,难辨。
      剑子装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从龙宿身后走到茶炉前,熄了茶炉的火,只轻声说道:“终于开了,好友要来一杯吗?”极淡的笑容挂在面前这个道者一贯严肃的脸上,却觉得温暖舒服得很。
      龙宿微微点头,又将肩上快要掉落的外衣,拉了拉。
      剑子是在给自己足够的退路,但,疏楼龙宿是何人?岂是那么容易说动的?
      “人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龙宿,作为生死至交,吾是不是该问你一些话?”
      “一欲求仙的道者,也会动恻隐之心吗?”
      “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那汝便先回答吾的问题,剑子。”龙宿说着,略微眯了眯凤目。

      剑子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茶。而原本取了的两个茶杯也被他重新放回去一个。连洗都没洗。
      很快,他就得到了回应:“兹事体大,兹事体大啊。”
      茶杯原封不动的递到了龙宿的面前,里面所盛的茶水,虽透着远远的幽香,澄澈分明,却满是浊物。
      “一如以往。”
      “最初......龙宿,你真的还记得最初吗?”
      龙宿被剑子这句话惊到了。先是一震,又马上恢复过来:“少时隔壁住着一个白发少年,每日都会按时找吾,而言语间却透露着不同年龄的意味。”
      “然后你就因为被我失手拉下水而生病卧床,躺了一个月。”
      “汝当真是失手吗?剑子。”
      “好友不也说不会游泳?”
      “三千白发,汝说是病根?”
      “好友不信?”
      “汝同少时......”说着,龙宿将视线移到了窗外的天际,仿佛在回想往事。
      “好友此话何意?”
      “现在都是吾找汝,少时也不知道是谁,每日翻墙头,还硬要拉上吾。”
      “好友翻墙之身姿,也是华丽无双呀。”

      茶几上的暗香和着茶水氤氲的水气,让不时有瑟瑟寒风吹入的屋子,添了些许湿气暖身。
      断落谷,昔时两人初遇之地。一处隐秘的山谷,内中的村民因为谷口的屏罩,终日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也悠然自得。
      然,屏罩的本身是一个足以毁灭方圆三里的阵法。传言,曾有一与伙伴玩耍的四岁孩童,无意触碰,导致山谷崩毁,废墟一座。村内无人幸免。既然是传说,几分真几分假,又有谁知晓?
      从剑子和龙宿知道这个山谷开始,山谷就是完好的,也是可以随意外人进入的。他们也不知道是何时外围多了层屏罩,那时开始,他们就少来往这里了。
      剑子只是好奇,龙宿为何再次到断落谷,一切是否真如师尊的传书所言?
      剑子阖眼深思:师尊的情报不可能有假,不对。龙宿有机会可以与吾撕破脸,那日却放弃了。嗯......
      “应师尊的邀请,前往。”
      “嗯?”

      “可是为了师尊与儒尊的那一局赌约?”
      “非也。杀阵,将启。”
      “好友何时和佛剑一样,变得惜字如金了?”
      “汝真认为只是一局赌约吗?”
      剑子恍然:“赌局在你吾之间,赌注是师尊和儒尊。”

      “这是最后的试探,试探汝与吾的能力,此刻汝与吾都已中毒。”
      龙宿只得剑子一声叹息。
      两人同时华光消失在房内,往同一个地方而去。断落谷,是现在两人分出高下之地。
      远处的山壁之上,两名老者都注视着谷口,对方的弟子。
      “动不动就叹气,真像以前的汝。”
      “只是不忍不愿,内心一点悲慨而已。好友的弟子,当真是华丽呀。”
      “那我们就静静看着他们,能继承到多大份上吧。”
      “耶~那便要备上花生和酒了。”
      “为何?”
      “我们不是看戏吗?看戏就是要吃花生和酒。”
      “......为老不尊。”
      “彼此彼此。”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们在作什么......”
      “看上去像是露宿。”
      “......”

      一个时辰过去了......
      “怎么还不打?!”
      “莫急莫急,暂且等等吧,时机未至呀。”
      “吾等不及了。”
      “时机到了。”

      谷口的剑子和龙宿就看到各自的师尊在断崖边上打斗,兵器碰撞发出的激烈寒光,有些刺目。
      “好友,有点冷呢。”
      “嗯,先把戏看完就走。”
      远处的仙凤赶过来,两人便走了,留下仙凤查看情势以便汇报。

      “不对,中计了!”
      “好友不可分心呀。”
      “......”
      道尊一剑及时反转,将两人划开一段距离,说道:“我们被他们骗了,他们就是要我们打架!”
      “不孝之徒!”两人异口同声道。

      道尊和儒尊怎么传书都收不到彼此最得意弟子的回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庭院内传来佛剑难得的笑声。
      不过,当佛剑反应过来,剑子和龙宿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桩事情,并且又是那样的眼神看着他时。佛剑马上就恢复过来。
      剑子和龙宿一看,就知道回答。

      同时离开不解岩后,都往各自的住所散去。
      三日后
      “师尊,徒儿有何得罪您老了?怎敢劳您老大驾光临?”
      “师尊,请恕徒儿未及远迎。”

      两个老人,竟同时相视一笑,留下了同一张飞书:和局。
      这通常来讲,常人看到这个回答后,定会急得心里直发毛,并想道:到底算不算过关了?但是呢,现在对象是谁?
      “这琴旧了。”
      “但人不旧。”
      剑子先是一震:“龙宿......”
      龙宿只是伸手将剑子的白色发带解下,白发一瞬而下,与雪衣一体分不大真切。手里攥了把剑子额前垂下的发丝,看着眼前的道者。
      “剑子,留下吧。也该换吾照顾汝之伤势了。”
      剑子忽感头晕恍惚,直直倒在龙宿怀中。

      2015.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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