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联姻协议 点点闪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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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闪烁的月光跳跃在宫廷人造水景的湖面上，一一愁容满面地依靠在水榭台亭中的坐栏边无声地思考着什么。在她身后不远处，默默立着一道英挺的身影，这道身影已经无声地站在假山的角落里很久了，只是，他依旧没有站出来。直到一一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始想四周焦急张望的时候，那道人影这才从假山的阴影中步入明亮的月光之下。
“郡主似乎无论在哪儿，总有想不完的心事。”佴弥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仿佛自天边来，如月色般轻柔，只是，到了一一耳边则变成了炸弹，一一虽然竭力地压抑着怒气，却还是忍不住要质问佴弥，“日间在殿前你为何要那样说？”
佴弥自然是察觉了一一的怒气，倒也不生气，不急不缓地道，“郡主冰雪聪明，依郡主之见呢？”
“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非要结这门亲不可，若两国真要有心，自然不需要什么联姻的由头在其中，若两国无论如何凑不到一块儿去，既便有了那有名无实的联姻又有什么用处呢？我一直以为佴弥王子你是这世界里上位者中少有的能够看得清事的人，怎么也如此……”
“这世界里少有的能够看得清事的人……呵呵……”佴弥自动忽略了听起来怪怪的“这世界里”几个字，似乎对后面几个字的赞扬颇为受用，“能得到郡主的赞誉，可真算是一字千金啊。”
“你！”一一明明是一肚子的气，骂到他这儿却像是撞在了棉花上。
“郡主且莫生气，既然佴弥在郡主口中还算得上是个看得清事的人，那么佴弥又怎能让郡主失望呢？”
“那你为什么……”一一疑惑不解的，却已经不再生气了。
“佴弥且要先问问郡主，不知郡主以为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最终稳固两国关系呢？”
“佴弥王子为何以为这样一个让皇上和两国历代王者都头疼的问题，我会知道答案呢？”
“因为晨时在殿前回话，若非佴弥打断，恐怕接下来皇上也会继续问你这个问题吧？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郡主想要怎么回答呢？如果郡主的回答不能让皇上满意的话，是否依然无法将自己从这个困境中解脱出去呢？”
“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有解决的办法，只是……并不适合对人说。”
“为何？难道郡主是顾忌佴弥的身份？”
“不是……不只是吧……只是……”
“是为何？”佴弥将耐心发挥到极致，他有种预感，一一的这番话或许就是他苦苦追寻了多年的答案。
一一在心中哀叹了一声：只是怕你听不懂啊……
“郡主有话尽可放心地说……”
算了，豁出去了，就算是对牛弹琴也得谈吧，本来她是打算跟在这方面比较高智商的硰或是梓谈谈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只能先跟佴弥谈谈了，好在佴弥也是个搞政治的高手，想必不会太难交流。“打个比方来说吧，佴弥王子觉得怎样才能将一座房屋造得尽可能高？”
佴弥略思了片刻，笑道，“幸而佴弥之前与一王家的老工匠有些故交，略微知道这工匠之中的一些道理，据那老工匠所说，只有尽可能地打深打牢房屋的基底才可能造高造稳房屋。”
“这便是了。那么，佴弥王子又认为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拆掉一座根深基固的大堂庙宇？”
“这……若要造容易，这拆……总得一块板一片瓦地拆吧？”不能怪佴弥跟不上一一的思路，实在是在这个时代，人们爱惜房屋和土地如同爱护自己的家园，即便是不要本来的房子了也绝没有说拆掉的说法，即便是在皇庭内要大兴土木也是造得多，旧的地方自然也是废弃了。
“佴弥王子既然知道如何建怎么会知如何拆呢？”
“佴弥不懂郡主的意思，难不成你是想我回答说要拆房子就要先拆基底？”
“BINGO，答对了。”看到向来韬略成精的佴弥脸上也不禁现出迷惑的神色，一一颇为得意自己掌握着好歹先进此处几百年的知识和科技。
看到从方才起一直严肃地绷着脸的一一脸上现出满意的笑容，霎那如月光绽放于其双颊，整个人似乎笼罩于一层薄雾当中，朦胧却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一一终于笑了。若是一早知道一一就是想要问住佴弥，佴弥便早就不自作聪明，乖乖认输便是了。不过，关于这要拆房子就得先拆基地是怎样一说法？”
“你自己也说是要造高房子就要打牢地基，那当然是要拆房子先拆地基啦？”
不经意间，两人不再像先前那样王子来，郡主去地说话。
“嗯？”佴弥还是一脸糊涂，确实，在这个没有火药也没有爆破手段的时代，要让他明白拆房子可以用爆破的手段是为难了他点。
“哎……”一一放弃解释，“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你不用知道怎样才能先拆基底，我想让你知道的是，解决这个盘根措结与两国之间的问题的最根本方法就是从根基出发，只有毁掉了根基，整个问题就会如同一座被拆的庙宇一样轰然倒塌。”
“道理是对。只是……一一，你依然没有告诉我，这毁掉根基的方法……”
“我不相信，佴弥王子如此聪明之人会不明白这么多年来纠结在两国边界的问题根源。”
佴弥王子一时无语，他知道这其中纠结了很多问题，当初一一待在西番的那段时间，他为了能够让她尽快适应那边的生活，并且想要留下她，因此带着她看了很多人和事，所以，她能看出其中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可能。
见佴弥突然没有了话，一一笑开了点，轻轻推了他一把，“没人质问你呢，你干嘛扯了张欠了钱又还不出的脸？再说……古往今来，这仗单方面也打不起来啊。”
佴弥听了这话，有些吃惊，很难从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敌国的郡主口中听到这句话，不过倒还是很快地适应了，毕竟一一从来都是那个让他不停地吃惊的人。
“算了，不跟你再绕弯子了，我就直接说了……这话，我说你听，可不好落入第三人的耳朵，不然可能会引来些不必要的事端。”
听一一说得严肃，刻意压低了声音，佴弥也赶紧走近了几步……
“我要说的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只有让两国的……”
佴弥一身玄衣，在夜色中反倒显出一些宁静神秘的色彩，一一却是一身温和的暖黄纱衣，两人衣服色差明显，却在此刻温柔的月光之下显得无别和谐，站在一起，时而低声轻语，时而微笑点头，甚至还有时不时间的手臂间的碰触、侧影重叠……
这一幕看在路过的皇帝皇后眼中，忍不住由衷的会心微笑……
“皇后……”
“臣妾听着呢，皇上您想说什么？”
“你看……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不再埋怨朕了？”
皇后惶恐地低首敛眉，“臣妾不敢……一一那丫头真能幸福，臣妾只有高兴的份，哪敢……”
“哎……罢了，罢了……咱们回吧，留他们小俩口继续聊心事……”皇帝似乎心情颇好地也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向寝宫方向回转。
此刻却有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悄然地隐身于暗处，背影有些僵直，紧握双拳，目光炯炯地盯向一一所处的凉亭的方向。
“郡主的话佴弥大致听了个明白，虽然依然没弄清楚这个所谓的……上层建筑是……只是，我想郡主应该算漏了一点，这样的一个计划，在西番国和在新正两国之间必须有一个努力将其推动执行的人。”提到正事，一一和佴弥又在不经意间恢复了作为两国代表之间的敬称。
“新正这边，我可以尽力争取，番国那边，也请佴弥王子尽力……”
“佴弥相信郡主不会食言……只是……依番国现下的情形，如果没有个合适的由头，恐怕佴弥确实不便在这其中发表言论，任何一句话都是授人以柄，而且，两国若没能在政治面上得到缓解，郡主所说的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佴弥……你的意思是……”一一皱起眉头，似乎已经察觉到佴弥话里有话。
“真正能够保证这些政策的推广，必须有一个人……这个人，一定要是新正人，还要深刻地了解你这番政治作为，并且在西番能够名正言顺地获得足够的权利去推行这一切，而符合这一切条件的……只有你……”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次的联姻不能取消，哪怕……只是形式上的……”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佴弥甚至觉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卑微地有些可笑，于是便轻易地笑了出来。
一一有些迷惑地看着他，这才问，“你也是因此才向皇上提琴的吗？”
佴弥愣了愣，望着一一那双有些透着迷蒙的眼睛，竟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佴弥没有想到之前你说的那些，不过，却知道，以你的智慧和对番国的态度，还有……”佴弥原想说，还有爱你的我，到嘴边却又改了话峰，“还有，我能够帮助你在番国内部说得上话的权利，你再通过来往书信等方式对新正政策的影响，新番两国真正的宁静一定会如你我所料般的降临。”
“可是……我不能嫁给你，我已经成过亲，我有……爱的人……”
“这些我都知道，皇帝陛下已经告知过我，不过，这不重要，在西番，一女多夫，一女多嫁并不少见，更何况……这只是，形式上的婚姻，你仍然可以爱你想爱的人，做你想做的事……只是现在，新正与西番的百姓需要你的帮助，我也需要你……”
“佴弥……”
“一一……请不要拒绝，我代表两国的百姓，向你恳求。”佴弥半跪于地，右臂全曲地弯在左胸前，向一一郑重地行礼，微白的月光遮掩了他脸上的真实表情。
一一仍然有些迷惑，“那，那白日里……你说……那些话,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半下跪的人冷了半响，才以稍微有些闷闷地声音道，“是。只有那样说，疼惜你的皇帝和皇后才会同意将他们钟爱的你嫁到西番去。”
“我……”听到佴弥的确定答复，一一稍稍松了口气，“可以让我考虑考虑再答复你吗？你……不要再行这个礼节了，这让我想到……”这让一一想到现代的求婚，所有感觉别扭极了。见佴弥仍不肯起，一一只能伸手去扶起他，拉扯间肌肤相触，状甚亲密。只是一一仍然有些现代人的惯性思维，丝毫未查觉其中异样。
“疑？这不是……”佴弥的余光突然瞟到一个脸色阴沉的玉冠男子站在一旁，认出了是在大殿中以及宴会上见过面的皇子，便见礼道，“佴弥见过皇子殿下。”
“硰……”一一有些吃惊于突然出现的硰，一时间竟有种奇怪的妻子被捉奸的感觉，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确实见过。” 对着佴弥，硰扯出一抹冷笑。佴弥有那么一刻的迷茫，不明白硰所指何意，之后突然想起，硰竟然就是那夜独闯番营救走一一的黑衣蒙面人，道，“我道为何这双眼睛如此熟悉，原来真是相识之人。”
对于佴弥能认出自己，硰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而后用一种莫名的，探究的，甚至略带点蔑视的眼神看向一一，“听父皇提起雅依郡主与佴弥王子婚事，我本还担心吉时定得太近，定制和操办的事务都太着急，本还想劝缓一下，现在看来，二位感情甚笃，郡主怕是早已经等不耐地要嫁出去了吧？如此匆忙，我还未来得及道声喜了。”
硰的话说得不冷不热，似乎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说话的风格，听得一一如芒在背。她回宫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在正式场合以外，私下里完全没有与硰碰过面，没想到一碰到就是如此尴尬的场景。
“我……不是……”一一嚅嗫着想说什么，却被佴弥打断了，“那么佴弥代一一多谢皇子了，一一之前受到殿下的颇多照料，佴弥也要多番呈谢才是，殿下尽管放心，日后，佴弥定会代替殿下好好照顾一一的。”
“如此甚好。” 硰脸色越发不好，低哑的声音中突然出现几声咳嗽，硰轻抚了下胸口，缓了口气道，“有了佴弥王子的话，我便也放心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一步。”
“殿下自便，佴弥不送。”
两人仿佛在比赛说话速度似的，你一句，我一句，自始至终，一一没能插上一句话，眼见着逐渐远去的硰，一抹难明的苦涩涌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联姻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