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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初次吵架 一一有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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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有些心神不定地回到雅依阁,逐月早已经在那里了。
“一一,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一一进门之前,逐月脸上的表情还有些闷闷地僵硬,此刻,看见一一似乎完全魂不附体的样子,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月……”看见逐月,一一勉强振作了精神,想忍住心中的疑惑没有说出口……
“有什么事就直说。”月揽过一一的腰,扶她坐到凳子上,伸出手去帮她盛水。
“那天你见过梓了?”
“……”伸出去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继续伸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帮一一倒了一杯,自己也盛了一杯,却搁在了面前没喝,“是,见过。”
“你可看出他有何异样之处?”
“有。”逐月避过一一逼视的目光,就杯沿喝了口水,才道,“中了忘声草之毒。”
“可还能治?”一一继续逼问。
“虽毒入肺腑,但若合适调养,有可能痊愈。”逐月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答道。
“砰!”一一猛地立起来,双手用力地撑在桌面,桌面的震动打翻了水杯,滚了几滚,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两人中却没有一个人去注意那个碎掉的水杯。“那你为什么不帮他治?为什么不留他下来?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这大概是一一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质问逐月,逐月的脸色有些发白,右手不经意地紧了紧,最后,只是无声地蹲下身去收拾那个碎掉了的杯子,待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才低低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此刻逐月的道歉听在一一耳里就是对她心中的猜测的肯定,一时间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或许有心痛,有失望夹杂其中,只是被她此刻的气愤和忧心所遮盖,只是一一瞥见了逐月嘴角那抹带着淡淡嘲讽的笑——被那抹刺眼的笑划伤了眼睛,也堵掉了她之后想要说的话。
“难道你不该跟我解释点什么吗?”一一实在无法明白,为什么此刻的逐月仍然能够无动于衷,脸上除了那笑,再也没有别的表情?难道他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生气吗?
“到底是为什么?”一一紧紧地盯着逐月的唇,仿佛希望能从那上面看出事情的真相——拜托你解释,拜托你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一一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祈祷。
逐月愣了愣,嘴角的笑纹没有收敛反倒漾得更开,“我不想,不想给他疗毒,不想留他下来,更不想让你知道他的一切。”
一一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的听力又出现了问题,她显然还没有适应从温柔如水的逐月口中吐出这样的语句,“为……为……什,么?”一一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没有水准,也傻得可以,但是,她仍然不敢相信,逐月真的会——
“为什么?呵~”一声轻笑振荡了一一的耳膜,“你竟不明白是为什么?”
“月,你……”一一不想看见逐月这样的笑容,这让他觉得心里慌慌的,感觉就像是有些东西没能抓住最终失去了的失落感。
“因为——嫉妒,我嫉妒,一一,你不明白吗?因为我嫉妒他!不是因为他姓新正景叶,而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拥有你的心,即便……你的人在我身边也一样……”
“月……”从来没有见过温文尔雅的逐月如此地失态,一一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做错了,不改质问,不改关心,因为那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自己有什么资格?而月又有什么理由必须救他?
“不过……一一……”逐月说完了方才的那番话,深深地喘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闭了闭眼,“我放弃了……或许从一开始我便不该强求,师傅说得对,人的际遇自有其轨迹,无法逆转,即使你从一开始便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月,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一一从逐月的话中隐约抓到了些什么端倪,却又似乎完全不明白。
逐月这一次却并没有给她解释,“只是,不论你是选择留在皇宫,或是离开,有一句话,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要再想着九皇子了,忘记他吧~”
“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自从回宫里来,所有的人说话都像是再打哑谜,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却什么也没说,纪师傅是如此,皇上皇后是如此,连刚见了皇上皇后的逐月也是如此。
“记得我说的话……”逐月说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一一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白色的人影已经渐渐远离,依然没有从方才逐月的话中回过神来。
人影在殿门处顿了顿,微微侧转了上身,对着斜上方的空气道,“我会在落鄞谷等你。”
待人影转过了前面庭院的弯,一一才想起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几步,最终却似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追下去……
……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辉映衬在禁宫南门外的一席白衣之上,忧伤的敛侧线条,紧抿的唇线,以及带着些许期盼却最终黯淡下去的目光……
轻轻地摇摇头,鼻腔中轻哼出自嘲的笑,“她怎么会追来……”最终缓缓转身,最终消失在两名禁宫侍卫的视线中。
他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远处禁宫顶层的阁楼瞭望栏中立着的一名身着华丽的贵妇也在同时转身离开了雕花凭栏,侍女们纷纷上前搀扶,“娘娘,需要奴婢去请郡主吗?”皇后轻轻推开了前来扶她的手,轻轻叹道,“罢了,咱回殿罢……”
“是……”皇后娘娘发了话,侍女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诺诺应声。
“切记,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多言一句,特别是郡主。”皇后下阁楼前还是不放心的添加了一句。
侍女自然不会笨到皇后说的“今日之事”到底是指落鄞谷主顶撞皇上皇后之事,还是指方才皇后站在瞭望阁上望着底下的白衣公子傻傻地站了两个多时辰的事,或是指之前在书房,皇上说要将郡主远嫁西番的事。毕竟,这些事,无论是哪件都不该是轮到他们来说三道四的。
带侍女应下了,皇后也从方才的感伤情绪中缓过了劲,“郡主此刻正在何处?”
“回娘娘,”立在阁楼下随时保持着消息连同的老太监见皇后娘娘开口问话,立马躬身道,“郡主之前被皇上召去了书房,此刻想必刚从那儿出来。”
“是何事?”
“回娘娘,圣上之事奴才们不敢打听,不过见番国来的王子也一同被召了去,想必是联亲之事了,咱们这宫里怕是就要办喜事儿了。”
“喜事……儿吗……”皇后娘娘雍容的脸庞上出现了一抹迷茫的笑容,真的会是喜事吗?我的女儿,你真的会幸福吗?
想起当日番国二王子契纳诃•佴弥来都求亲之时当众说的那番话,或许这该是身为远嫁和亲的公主最幸运的一件事――遇到了一个爱他且懂得欣赏她,不仅仅是美貌还有才华的丈夫。
事实上,以皇后一直以来对一一的印象,在教导涣儿过程中所透露出来的一些思想和政见,在她可预见的范围内,于新正国的疆域内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但是在西番那个女人拥有相对更多自由和地位的国家里,有了爱她的丈夫的支持,或许那些要不可及的梦想都有可能成为现实,这样的话——
那么,女儿将不会因为是身为女儿而被用来牺牲……
她不希望再有人如她一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作为替死的婴孩儿被抱走、丢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