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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芳踪回迹 安抚着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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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着两个孩子睡下,填好大火炉里的炭火,一一和荀羲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一一捋了捋了耳侧散落下来的碎发,望向正准备回屋睡觉的若羲,“荀羲,以后……别叫我掌柜的了,叫我名字便好,不然总觉得生分。”
荀羲轻浅一笑,微微颔首,正要伸出去推开房门的手顿了顿,突然道,“掌……哦,丁姑娘……”
“叫我一一。”
“呃,一一……”荀羲有些迟疑地吐出这两个字后又没了声响,只是却没有继续去推那房门。
“荀羲,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就好,一家人说话不必如此的。”一一知道,由于有份救命之恩横在两人中间,荀羲对自己的态度都太过谦恭。
“你……”荀羲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这次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原来荀羲虽然静默不语,却也看出了自己有心事。
“我……我只是觉得……”见一一突然沉寂,荀羲有些慌张地摆摆手,解释道,“你这次回来后,好像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笑的时候特别多……”说出这句话后荀羲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说话似乎像在怪一一的笑太多,连忙又继续道,“只是,只是……”似乎终于找到了那句能够表达自己意思的话,“只是荀羲觉得你并不开心。”
一一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否则只会让荀羲更加为自己担忧,“荀羲,我并没有不开心,只是一路风尘有些累了罢。”
荀羲敛起恬静的笑,忽而变得有些严肃地望进一一的眼睛,或许是在确定一一此话的真假程度,最终无力地叹了口气,推开手边的房门,进去,后又关上。
一一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刚想转身,却听见荀羲在门里面传来的声音,“如果在自己的家中,在自己的家人面前还要带着面具,会不会觉得太辛苦呢?”
荀羲的声音软软细细,温温甜甜,之前从未留意过,此刻却忽然觉得,他的话有点像暖冰,那冰冷并不刺人却直直地渗进心里去,一一原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流泪的,可是抬起手却并没有摸到自己脸颊上的泪水。
一切已经过去了……既然决定离开,便不要后悔,也不要哭……
荀羲没有听见一一的回答,但也没有听见一一离开的脚步,所以他知道一一还在外面听着,便继续道,“刖说,若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去落鄞谷找他。”
夜雪红梅,艳如离人眼中泪,皎皎月色为宁静的屋瓦又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环,一一抬头看那轮半残之月,无声地摇了摇头……
茶研工坊的茶楼内。
“知道吗?听说那个失踪大半年的郡主是被西番贼子给虏去啦!”某一茶客边就着茶水边海阔天空的胡谈滥侃。
“听说了呢,可是不是救回来了吗?不然怎么没见她的皇帝爹拿她去换西凉城呢?”
“谁知道是不是救回来了,反正这次回京的队伍里可没有看见郡主的软轿。”
“怎么?难道是因为咱没把西凉交出去,番贼子扣着人不放?”
“都说那些西番人,茹毛饮血,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那么个漂亮公主掉进虎口里,即便救回来,怕也是见不得人啦……”
“有理啊……哎……可惜了,听说那个雅依郡主漂亮得像仙子一样,真是便宜了那般没开化的野人。”话是这么说,脸上也是可惜的神色,只是那可惜哪里是为了什么郡主,根本就是在哀叹怎么自己就没身在番营以便能一亲芳泽呢。
荀羲在柜台上听着,眉头皱着,将算盘打得噼啪响,忽得将算盘一推,正要冲向那一桌人的时候,却被一只雪白的柔荑扯住了衣角。
荀羲有些奇怪地看着满脸笑容的一一,正不知道她要作什么,却见一一端着手上的几杯果汁便走了过去。
“几位客官,今日小店有幸运抽奖活动,恭喜你们,你们拔得头筹,因此,小店特赠送果汁无限畅饮,请几位慢慢品尝本店为贵客特制的果汁。”
几人一听无限畅饮,当然是喜笑颜开,边说着谢谢,边一人一杯地抓过果汁喝了起来。
“一一,你这是……”荀羲有些不悦地望着一一:没见过这么好心的人,被别人说坏话了,还送果汁给他们喝,正想要说什么,却见一一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说话臭的人肠子一定干净不到哪里去,是该给他们好好洗洗。”
荀羲这才露出一副了然的微笑,反倒有些同情起那几个人即将的悲惨遭遇:以一一的医术若想要对付把人,哪里还需要跟你正面理论呢?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刻钟功夫,那几位茶客就开始为了争抢茶楼的厕所而大打出手,待到几人泄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找一一他们理论,说这果汁里放了巴豆。
一一挑了挑眉,没有解释,只是端起了桌上一杯喝剩的果汁,含了一大口进去,又轻轻地咽下,品了品,回味了半饷,这才哈了一声道,“我不记得轧果汁的时候有放巴豆这种材料啊?”
几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一半天,又硬撑着过了一盏茶水的功夫,依然没有等来一一捧着肚子上厕所的情形,正想借口离开,却发现肚子里又开始咕咕作响,告辞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便又齐整地往后门的茅房冲去。
晚间关店门的时候,荀羲清完了手头的帐目,帮着一一将桌椅板凳都拾掇好之后终于还是没忍住,将憋了一天的疑问说了出来,“今天那果汁里你到底放了什么?”
“哈~你想知道?”一一扯着张大笑脸,反问道,“若真放了什么,我怎么就没事呢?”
“嗯~也对,想来,还是他们自己来茶楼前便吃坏了东西,不过都说现世报,现世报,还应得真快,这下,他们的肠子该干净了不少。”
“呵呵~老天才管不了那么多因果报应呢。”一一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每一杯他们的果汁里都加了涩桃肉而已。吃多了生桃子再加之前他们喝的热茶水哪有不闹肚子的?”
“是吗?竟还有这种说法?”荀羲好奇地簇起眉头,“莫非你和刖兄弟学医术的时候也学这些吗?”
逐月吗?
这只是那个时代每个人都知道的生活常识而已……
一一却没有否定,开心地点点头,露出好看的笑容。
只是为何,笑的温度却没能延伸到心底?
祈府。
“扬,你看咱们那年一起种的柳树竟然长得这么大了。”一位蓝袄,蓝靴的女子雀跃地跳到一棵一人半高的柳树下,半倚着对身边的男子说着。不远处,还跟着一位白袄衣的女子,带着无言的苦涩,却是微笑着地望着这边……
“扬,这池边的石阶竟然还在呢,说吧,是不是跟雪冉,还有那个丁姑娘,也一起在这儿喂过鱼呢?”
施扬一直没有说话,眼睛定定地望着那石阶,思绪却不知在哪……听了苏衾纭的话,不知何故,英挺的身体突然颤了颤,脸色的血色突然褪尽,却依然没有开口……
倒是一边的雪冉见两人冷场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这石阶,在衾纭姐姐离开之后便再也没人去坐过了,怕是那些鱼儿也不再认主地都游到石阶边觅食了。”
“是嘛……”苏衾纭拿探询的目光转向施扬的方向,却见他已经转开了目光,眼睛也不再是望着那石阶了,娇嫩如花瓣的双唇抖了抖,突然一改刚才的欢喜声调,挽过施扬的手,柔声问道,“这么些年了,扬难道就没有话和纭儿说了吗?”
苏衾纭的这话,听在施扬耳里似乎还没有什么反映,倒是立在一边的陈雪冉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有了,身体晃了晃,这才勉强开口道,“衾纭姐姐,施扬哥哥,我忘记了方才婆婆……呃,老夫人唤我来着,你们先聊,雪冉先过去了。”说着也没顾上两人是否应声,便着慌地转身跑了……
苏衾纭的目光远远地落在雪冉有些不稳的背影上,待她消失在园子里时,才重又开口道,“我听施酃说,你在娶雪冉过门的同一天,纳了个妾进门?”
“……”还是没有说话。
“我还听说……那个小妾与纭儿有七分神似?”
施扬皱起了眉头,为何那个“妾”字在他耳边听来竟如此不堪和心酸呢?当初她坐在新房中是不是也是这般的心思呢?此刻她躺在莘临江的水底是不是还是带着这样的心酸呢?为何当初自己竟会答应呢?难道仅仅是为那一闪而过的私念吗……
“为何你宁肯娶一个与我相似的女子,却也不肯娶我呢?扬?”苏衾纭并没有留意到施扬此刻脸上的表情,否则她大概便不会问出这句话了。
“她与你并不相似。”施扬是皱着眉头说出这句话的,随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一点也不像。”
苏衾纭有些疑惑地簇起秀眉,如远山之黛的眉峰,婉约淡然,即便是女子看到她此刻的这个表情,恐怕也是定要被迷住的……
“以前扬的话便不多,现在越发少了。”苏衾纭此刻已经释然了刚才的疑惑,仿佛已经为施扬的反复强调找到了自己的理由。“这可是我回来后,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呢。”
“她叫丁一一。”语气淡淡的,却又似乎带着别样的温柔。
“嗯?”苏衾纭不明白为什么施扬突然告诉自己一个并不太相关的人的名字。
“她有名字,不叫小妾,而且她也不是妾。”
苏衾纭突然觉得这个自己离开了两年半的男子变得有些不同,自己无法捉摸他的情绪,他的喜怒,甚至于他的不悦自己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
“怎么啦?是因为我提到她,你才情绪不好的吗?”苏衾纭有些忧愁地扁了扁嘴,话中的醋意不浓不淡,恰到好处,足以引起人的注意,却也不会引起人的反感。“可是人毕竟已经过身半年多了,虽说是挺可怜的,还怀着孩子,但事情总要过去的,你便是这点上太过固执了。”
(飞雪:看来苏衾纭还是没有弄明白矢洋为什么情绪不好。)
“你为何回来?”施扬的语气是纯粹的询问,并没有质问和“你不该回来”的意思包含在内。
“因为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终于问到了自己想说的话,苏衾纭舒展开笑容,“当年不该为了气你便答应嫁给施酃,也不该因为你不同意在婚礼上带我走而一走了之,现在我想明白了,所以回来了。只是……扬还欢迎纭儿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