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之缘浅情深（原名《简单爱》）》飞向天堂的雪

102、擦肩而过 苍松翠柏之

　　苍松翠柏之间，有一处白菊生机盎然。时至隆冬，这被雪覆盖了坟冢前竟然还能看到只有秋天才有的菊花，且是淳白如雪的白色雏菊。
　　一位锦衣男子无声地单腿跪立于一块簇新的墓碑前，无声地取出手中纸制袋中的两杯果汁，橙色的液体缓缓地流出，倒洒在那青白色的墓碑前。男子的手指一一抚过文碑上粗糙的铭文，许久才缓缓起身，准备离去……
　　身后不远处的林间，一位身着雪白锦袄的女子娉婷而立，面无彩装，满目愁容，目光纠结缠绕在那位立于坟前的男子身上……见其转身，浅色双唇无声地颤抖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那锦服男子便已经翩然远去……
　　突然间，白衣女子像是鼓足勇气一般，猛地向那男子离去的方向追了数步，才喊道，“施扬哥哥……”
　　那锦衣男子听见背后的呼唤，长身一立，止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
　　“施扬哥哥……”话语未尽，泪已双坠。
　　男子听见了身后女子的啜泣之声，无奈地轻叹了一下，转过身去，开口道，“雪冉，我已说过不会回去，你又来莘临，所为谓何？”男子说话的语气有些生涩，声音有些嘶哑，仿佛是久已失声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一般的吃力生硬。
　　“可是……已经半年多了……难道施扬哥哥是想一直这样守着姐姐的空墓冢……一辈子吗？”说出“一辈子”三个字的时候，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娇躯微晃，仿佛只要是那对面的男子真的说出一个“是”字，便真的会倒下去一般。
　　“……”男子没有再回答，目光轻轻地越过面前那素衣女子的肩膀，远远地落在那白色的坟冢之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
　　“公公已经答应将姐姐的空冢入祈氏家陵，并给其正妻的墓弦了。”见男子不说话，女子赶紧将她此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施扬哥哥，你也该回去了吧？”
　　按照氏族的规矩，妾氏之墓是不能立在家族园陵内的，而立空冢更是不可能之事。

　　男子听了消息，死寂无痕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默地在原地立了一会儿，便再一次提起了脚步，“楼内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女子紧紧地拽了拽手中的方巾，似乎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久藏心中的质问脱口而出，“难道这世上真的再也没有人能胜过一一姐姐在你心中的份量了吗？”
　　男子英挺的身形一滞，脚步微错，而后又继续往前走去，那女子见其似乎马上便要转弯进入密林，慌忙又追了几步，声嘶力竭地喊道，“难道衾纭姐姐也不能吗？” 这是她两年半以来第一次在施扬面前提到这个已经成为他的禁忌的名字
　　这一次，男子的身体猛烈的震颤了一下，轻盈的步伐提起来却再也没能放下去……
　　“衾纭姐姐回来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果然，除了一一，便只有衾纭姐姐才能留住他的步子。这一生，这一世，我与他，难道真也无缘吗……

　　不算太拥挤的莘临街头，一匹马儿轻巧扬着马蹄，浅行缓踏，过往行人纷纷侧目，似乎在猜测，那马上头戴斗笠，面纱罩身，袄衣裹缚出玲珑身躯和姣好体段的女子究竟有一副怎样的容颜。
　　此刻，一辆急行的马车朝这边飞驶而来，车夫不断地扬着鞭子促马前行，但还是极力以缰绳控制着方向，避开路上的行人。好在天寒地冬，雪盖三尺，路上已是几乎没有什么人的，因此才能在城中的大街上如此急速地驱车而不出事故。
　　是什么人，这么大冷的天还这样飞快地驱车赶路呢？一一微微撩起一半面纱，好奇地张望着从自己身侧飞快掠过的马车渐行渐远……
　　冬日的冷风，簌忽掠过马车车厢的幕帘，露出一名男子隽雅的容颜，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竟然露出少有的焦急之色……

　　茶研工坊。
　　立在门口招呼客人的未艾，正在向手心呵着热气，却见着一人一马渐行渐近，最后在自己茶楼的门前停下，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牵过客人的马，在门前拴马石上拴好，招呼道，“客官，您喝茶呢，还是歇脚？”
　　“小艾。”面纱后面的一一轻笑了一下，暗叹自己这身扮相要掩人耳目比起花逐月的易容术还要管用，连小艾也没认出来，“是我呀！”说着，也顾不得还站在店门口，拿下了头上的挂纱斗笠。
　　“呀！小翼姐姐！”小艾欢呼一声，刚想冲上来拥抱一一，却一跺脚转回了店内，“若哥哥，羲哥哥，你们快来呀，小翼姐姐回来了，小翼姐姐回来了！”
　　随着未艾的欢呼，茶楼里跑出了一高一矮两个人儿，高的黄锦蓝袍黑底靴，正是“帐房先生”荀羲，矮的绿裳云袖白毛绒领，正是“小跑堂”荀若。
　　“翼姐姐，翼姐姐。”荀若定睛看清了站在门口马边的人儿，立马娇呼着扑进来人怀中，若不是一一先前便知道荀若的秉性素来类似女娃，恐怕此刻还会以为扑进自己怀中的是未艾呢。
　　未艾见荀若已经滚进了一一怀中，心中也羡慕得不得了，只是那怀里已经满满塞进了一个人，再也装不下第二个，便也不甘心地凑上来拉一一的袖手。
　　一边的荀羲自然不能像孩子那般撒娇耍赖，却也是笑弯了两双叶眉，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让自己定定地立在一旁，等待……
　　一时间，一一竟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宁静的城镇，白雪覆盖的世界，如家的小小茶楼，还有等待依恋自己的孩子――“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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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的茶研工坊早早打烊关门，一屋子人似家人般得围坐着桌边，未艾、荀若仍然缠着一一讲她在军营中的故事，荀羲则仍然浅笑地侧耳倾听，淡淡只将淡淡的目光落在一一的脸上，时不时因为一一讲到的危险之处或是开心之时，而或皱眉或舒气。
　　“呼～好冷呀”小艾边笑呵呵地向手心哈着气，边继续推搡着一一的肩膀，“小翼姐姐，讲完了军营的故事，再讲个别的故事吧。”
　　“是啊，是啊，天气这么冷，若儿也不想这么早睡，往常都是羲哥哥讲故事的，今天翼姐姐讲给我们听吧。”一直钻在一一怀中就没出来过的荀若拿小脑袋在一一的怀中不停地拱来拱去。
　　荀羲屈起一根手指地敲了敲从一一怀中探出来的荀若的小脑袋，嗔怪道，“姐姐今天赶路很累，得早些休息，你们俩就消停会儿吧。若儿，还不快从姐姐身上下来，怎么能一直让姐姐抱着呢？”
　　荀若在哥哥的眼神遏止下，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一一怀中钻出来，回到椅子上，正撞上未艾幸灾乐祸的眼神，“若哥哥挨骂了吧？活该，谁叫你这么大了还钻进姐姐的怀里不出来呗。”
　　“难道小艾嫉妒若儿有翼姐姐抱吗～～”若儿委屈地眨巴着眼睛，撅起小嘴巴，粉嘟嘟地热人怜爱。对于这个年龄只比自己小一个月的未艾妹妹，若儿却只有挨欺负的份。
　　“我才没有！”小艾把眼一番，嘴巴也撅得老高，一脸地不服气，“谁说翼姐姐只抱你啦？只是羲哥哥说不能让小翼姐姐累着。”说完往荀羲怀里一挤，道，“我让羲哥哥抱，不像若哥哥那样不懂事。”
　　“呜呜～～”荀若拿水汪汪的大眼睛望了望一一，又看了看抱着小艾的荀羲，立马就红了眼眶，说风便是雨地往下掉，“若儿不是故意的……呜呜……若儿只是喜欢翼姐姐……呜呜～～而且天那么冷，翼姐姐怀里暖烘烘……”
　　一一无奈地看着这么一对性格完全相反，且男生女相，女生男样的“小冤家”实在是哭笑不得，不禁有些同情起一直照顾他俩的荀羲，向一边苦着脸的荀羲扁了扁嘴，连忙将荀若搂进怀里，“不哭哦～不哭～我们若儿最乖了……若儿要是怕冷，姐姐明天帮你作个热水袋，晚上放在被窝里暖脚吧。”
　　“热水袋？那是什么？”若儿和小艾这下倒是异口同声地问道。连一直只是淡笑巧然的荀羲也向一一这边投来疑惑的目光，“掌柜说的可是暖炉？”
　　一一这才想起，暖炉和热水袋的功能也差不到哪里去，干笑了一声，道，“那便添个大火炉，大家一起围着烤火吧！”

　　也顾不得荀羲诧异的目光，一一跳起来跑到后堂，果然看到灶台内还有许多未燃尽的木块，一一把原本应该用来煮饭的锅子从灶上拆下来放进大木盆子里，有些不太合，却也勉强凑合了，将未燃尽的木块和着烟灰一起倒进锅子里，一个大火炉便新鲜出炉了。
　　“掌柜的是从哪儿学来这么种烤火的法子？真的比起生火堆要好许多呢。”荀羲带着淡淡的惊喜，笑得倾国倾城。弄得一一眼睛都晃花了一下：靠，荀羲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这种笑法的啊？笑得我额头出汗，汗毛倒立。
　　“呵呵～明儿再到铁匠铺子里打制个铁架子，便可以直接在上面开火炖豆腐，烤地瓜了。”
　　“地瓜？那是什么瓜？”
　　“地瓜是能吃的吗？”
　　“呵呵～～弄错，弄错，我说的是篱藩，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