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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虐情情伤 锁心蛊: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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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心蛊:采精虫‘噬血’,月月以血相饲,累年一十二年,不可偏废其一,直至蛊血相溶,方半成,待其凝血成丸,以蛊之饲者血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不死方成。此后,蛊虫受饲者血驱,月不得食,必化丸成虫,侵扰宿主,吸取宿主精血,痛不可堪,无方可治,无药可医,直至宿主精血耗尽。欲要杀死蛊虫,必以尖锥洞穿饲者心脉一十二处,直至心血流尽,蛊虫方死。若饲者在心脉洞穿十二处前丧命,则蛊虫永世不得解,变作日日求血,时时折磨宿主,直至宿主不堪疼痛,死亡。
那一个个文字如蚁虫般无孔不入,萦绕缠锁于脑海中,每一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啃噬他的心脾五脏……
硰脸色苍白地拿右手按紧太阳穴,似乎在竭力将那些字从脑海中挤出,待到发现徒劳无功时,便攥紧左手内的锥子,狠狠地往右胸口扎下去……
低沉嘶哑的喑吼过后,却是释然苍白的笑容,仿佛方才的锥子扎的不是自己的心口而是别人,大概只有这样的痛楚才能缓解其被心蚁啃噬的苦痛。
用身上的痛来分担心里的苦,究竟是心痛,还是心苦?
血不是一滴滴,而是一注一注地往外涌,这样的流速,不需要多久,人便必定没了声息。
眼前越来越模糊,片片雾白,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硰尽力地伸出手去勾桌上的茶杯,杯子滚了滚,“啪”地坠在地上,碎裂在一地鲜血中……
有人听到了声音,匆匆地跑进来,见到满地的鲜血,和已经被血染红了的人,吓得惊叫一声,软倒在地上。
惊叫引来了更多的人,随后便是“太医、太医”地呼叫声。
茶研工坊。
“听说了吗?京都满城贴得都是皇榜,要延请名医呢。”
“名医?全天下最好的医生不都在皇宫里了吗?”
“原本应该是这样吧……不过,听说有个神秘的落鄞谷……那儿世代名医,不过就是从不出谷诊治的。而且落鄞谷又神神秘秘的,不仅仅是不出谷行医,而且治病时候也不给人看,更不随便收徒,不论你给多少钱,是多少有名的人请,都一样,说不给治就不给治。”
落鄞谷?在一边招呼客人的一一愣了愣,突然想到前几日荀羲代逐月传自己的话。
“那皇帝老儿的病岂不是……”
“哪儿呀!要看病的是太子……所以这才贴了皇榜,若有人能请动落鄞谷的神医大驾京城,便赏金万两呢。”
硰?他怎么啦?难道上次在番营里也受了伤?
“原来不是请名医,是请托儿啊?”
“可不是嘛,万两黄金呢。”
“那太子究竟得的是什么病症呢?难道皇宫里的御医们都没有办法吗?”
“不知道啊……听说……有可能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
“是中邪……疯起来拿刀子往自己身上扎呢……”
切,胡说~硰会自残?怎么可能?!!这帮子人没事就乱嚼舌头。
“啊?那就不该请名医了吧?请驱邪镇魇的才对吧?”
“这不是说落鄞谷的人什么怪病都会治吗?之前一个据说死了的人都给救活了呢。”
“哪有那么神啊?那岂不是活菩萨了?”
“真的,哪能骗你啊……落鄞谷的谷主据说是能看懂天象,知人命数之玄人高士呢。他说你哪天死,你便活不过多一天的。”
元智大师倒好像真的会看天象,可是逐月哪里会啊?从来没见他抬头看过月亮。什么活死人啊?咒死人还差不多,上次还见死不救呢。疑?为什么我会觉得他咒死人呢?……一一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
“哎呀!你怎么搞的,水都满到我身上了!你这个伙计怎么倒茶都不会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您擦擦,擦擦……”
“对不起有什么用?擦也擦不干啦?你们掌柜呢?我找你们掌柜说。”
“那您跟我说吧……我……就是……”
晚间的茶楼内,一家人聚得拢拢的,一一抱着荀若,荀羲搂着小艾,围坐在新火炉边烤火,火上还顿着蘑菇小鸡汤,芳香四溢,惹得人馋虫发作。
在荀羲近乎催眠故事的作用下,两个闹烘烘的孩子早就安然睡去……
如此宁静,如此温馨……仿佛一切都会在这宁静温馨中淡去……
“荀羲啊,你的故事还真实催眠啊,你看,两个小的连一半都没听完就都睡着了。”一一有些坏笑着调侃在一边无声地抱着未艾的荀羲,在这个方向,可以看见他的上半部分额头被火光印得通红,发间竟似有紫色的光泽闪烁。
荀羲抬起头,先是有些茫然地望着坏笑的一一,而后才淡笑倩然,“睡前给孩子讲故事可不能像你那样讲。”
“为什么啊?我给他们讲的时候,他们都很爱听的啊?”
“是啊,太爱听的结果就是,他们总不睡觉,闹得太晚了,对孩子们的身体不好。”
“这样啊……”一一恍然大悟,她从来没有父亲,也没有人在睡前给她讲过故事,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荀羲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哦……是嘛……”荀羲重又低下头去,拿手点了点小艾的嘴角,给她抹去唇边的口水,然后又抬起头,“孩子睡熟了,抱他们上屋里睡吧。”
“哦,好。”一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才轻轻站起身,调整了下若儿倚在自己怀里的姿势,跟着荀羲进了里屋。
关上孩子们的房门,见荀羲正要推门进屋,一一想了想还是拦住了他,“荀羲,我刚才是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多想了。”荀羲愣了愣,脸上重又漾起一瓣浅笑。
“你不是说,在自己的家人面前不能说谎的吗?”
“……”荀羲静默了一会儿,“若真要说点什么……我最想对你说的是,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落鄞谷在……”
“不要说了。”没待荀羲说完,一一便骤然打断,转身关上了房门。
逐月,这一次,就让我靠自己吧……
皇宫,这一个一一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进来的地方,此刻她却又一次站在了这里,如同第一那样,乘着软轿,有公公引着……一路进去,无数重门,无数个院落,转无数个弯……轿子停在一处,而后有个尖嗓子的人请一一下轿。
“于大夫,这是您的厢房,皇上吩咐了,您给殿下治病这些日子可以在这儿歇息。”
看来落鄞谷的名声确实够响亮,一一只是报了他们的名号,便连置疑的话都没有一句,立马就将自己抬了进来。
“还是带我先去看看太子殿下的病吧。”还是早日看了病,早日脱身较好。
“于大夫一路风尘,先稍适休息,待杂家去玄极殿先行禀告一声。”
“好的,公公请随意。”
“还有……”
“公公请说。”
“于大夫总不能蒙着面纱去见太子殿下吧?”
“落鄞谷师训,不得出谷诊病,此次我虽出谷而来,然,临行前,谷主再三叮嘱,落鄞谷不示面于人前。”
玄极殿。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吴道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跑进来。
“什么事?”穿着白色褥衣的硰捂着胸口,皱起眉头,半支在书桌前。
“哦,是这样,待会儿……有,有人要来……替殿下看看伤……”
硰轻哼了声,“看来,这次父皇倒是重视起我的病来了……这次又是哪儿的大夫?”
“这……”吴道愁眉苦脸地跪到地上,这个主子啊,什么都瞒不过他,“回殿下,是落鄞谷的。”
“呵~哦?”硰轻轻挑了挑眉,鼻腔内轻哼了声,“不是说,从不出谷诊病的吗?”
“回殿下,来人是说自己来自落鄞谷的。落鄞谷的大夫愿意出诊一次不容易,您……您就莫要再赶人出去了……”
“可别是冒牌的才好。”
当蒙着面纱的一一出现在玄极殿门口的时候,硰正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书桌上写字,出去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外,哪里看得出一丝病态?
当一一第一眼看到硰时,就是这种想法。
伊人缈缈,紫纱拂面……只可惜却是满头银发,早过芳年。
“哦?难得,难得,今儿见着了位女大夫。”硰见到了从门外进来的人,忽而嘴角漾出了一丝笑意。
“老妇落鄞谷于翼,见过太子殿下。”声音喑哑低沉,倨礼也并没有太过谦恭。
“于大夫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贵老谷主身体是否还康健?” 表面上是问候,只是,眼底却是一闪即逝的狡狤。
“殿下大概有所不知,老谷主已经外游,现在主掌落鄞谷的是老谷主的徒儿,也就是现在的少谷主。少谷主年轻有为,还未到谈及康健之时。”
“哦?那倒是本殿的孤陋寡闻了。”硰眯起眼睛,隐去眼角的那抹寻思之色。
“落鄞谷远僻人世,殿下不知也是不怪的。只是殿下,有伤于胸,血亏未齐,方需多注意休养才是。所幸,这皇宫大内,名药珍品不凡,此等小伤,倒也无须忧怀。”
硰挑了挑眉头,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褪去了方才的轻慢姿态,缓缓走向一一,“原来他们已对于大夫说过本殿的伤了。”
“医者诊病,无外忽望、闻、问、切四步,若是从方才进门到此时,这么些时辰里连这点也看不出,于翼也不敢出谷来有辱师门。”
“那便请于大夫为本殿看看,本殿究竟患了何病?”硰缓缓地伸出手去,却是难得的笑容绽放。
越笑越可怕。这是一一之前和硰相处得出的结论,起初见他态度轻慢的时候还好,现在见他这副模样,反倒心底有些发毛。
“怎么?于大夫还在犹豫什么呢?难道是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
为什么他现在的样子像是已经布好了局等我钻呢?难道自己有什么疏忽的地方吗?总觉得和面前这个人比心谋,自己没有一丝胜算的感觉。
“落鄞谷的规矩,诊病的时候除了病人,不能有外人在场。还请殿下摒退左右。”
“哦?还有这规矩?本殿倒是无所谓,只怕那些守卫不肯。”硰那眼神瞄了瞄两侧,果然,立即便冲进来两个人,没有带兵器,但见其步伐,看其态势,便知道是内家高手。
“为了太子殿下的安危,我等不可退至外侧,还请于大夫海涵。”
“我远道为殿下诊病而来,难道还存有害人之心?”
“我等并无此意,只是于大夫虽为医者,却也身怀内力,太子殿下此刻正在病间,若是有个闪失,我等万死难辞。”
“既然如此,那要如何?”此话问的是那两个侍卫,目光却朝着硰。
硰的目光闪了闪,视线轻巧地飘过一一的手背,最后重新落回她的面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