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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相亲不如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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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娜正式加入了182义工网,成了一名义工,已经有几天了,但她的义工牌还没制作好,她已迫不及待地想参加义工活动了。通常还没义工牌是不允许开始参加活动的,她跟组长求了一下情,于是她也在网上报名参加了这个周六的义卖活动。
八月底,正值开学之际,义卖助学偏远贫困的学生,义卖品都是义工们自己培育的盆栽、亲手做的布艺、绢花等手工艺品,还有些义捐来的书画。因为要在公园前义卖,烈日当空的,怕她中暑,就没敢叫上初众,
智娜从停车处抱着几盆盆栽往义卖摊位处搬。突然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她吓了一跳,车看着很眼熟。
“你在这儿干嘛呢?”车上的人似乎有点惊喜。
看到是他——花花公子,智娜冷冷地说:“没干嘛。”对她来说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你今天不用去相亲吗?”他明摆着取笑她。
智娜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说完扭头迳直走了。他的车倒退着追过来,又在她身旁停下,“你抱着这么多盆栽干嘛?”
她看着自己手里抱着的盆栽,灵光一闪,于是语气稍微放柔:“我参加了义工网,今天是义卖活动,”她抖了抖怀里的盆栽,说:“这些是义卖品,卖了这些资助偏远山区的孩子上学。”她试探着问他:“你要不要买两盆,做好人好事,帮助失学儿童。”
没想到,他想都没想,爽快地说:“这几盆我都要了。”然后掏出钱包问:“多少钱?”
智娜多了个心眼,价报高了一点,其实也没高多少,只是多报了一倍而已,反正他们有钱人都挥霍无度,不是包情人,就是养小三,还不如把钱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她这是替他做好人好事。
智娜有点喜出望外,今天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她的脸皮又薄,不大会招揽生意,说得也断断续续,支支吾吾,没卖出去几盆,她很是沮丧,这一下就卖出去这么多盆,真是意外之喜,“那这些放哪儿?”
他下车打开后车门,从她手里接过来直接放到后座。廉价的塑料盆装着的很常见的盆栽放在跑车的真皮座上,画风真的很不协调,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钱,很真诚地对他说谢谢。
以为他买完花就会开车走人,他竟主动要帮忙。智娜简直惊掉下巴又不好阻拦别人做好人好事,就没拒绝他。在他的帮助下,智娜今天义卖所得的款项相当可观。
累了一下午,又一起帮着收起遮阳棚。收了摊,跟其他义工道别后,已是不早,早已饥肠辘辘,他提议一起去吃晚饭,她不便拒绝,但提出由她请客,算是今天对他的谢意。
当他载着她到一家餐厅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看着门面的装修,这么高级的餐厅,她哪里请得起。
看着她的表情,他不觉笑了,说:“放心吧,我请你。”
智娜横他一眼,人来人往的,她也不好发作,总不能掉头就走吧。
点餐时,她点了两个最便宜的,无缘无故地吃人一顿,她于心不安的。
“你做义工多长时间了?”他们边吃边聊。
“没有,刚加入没多长时间,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活动。”
“是嘛,我都不知道咱们这个城市还有这种公益组织。”
“嗯,我也是刚知道,你有兴趣加入吗?”她现在见谁都想把那个人拉进去。
他想了下,说:“倒是可以考虑。”智娜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他们有钱人怎么会对这些组织、这些活动有兴趣,对于有钱人,她只有四个字评价——为富不仁,尤其是他们这些富二代。
正吃着,智娜的妈妈打来电话,她说了声“不好意思”,侧过身,接起电话,她妈妈高八度的声音立刻灌入她的耳膜。
“你明天再去给我相亲。”
“我不去。”她一口回绝。
“你敢不去,你明天不去的话,今天晚上就别回家了。”
智娜知道自己的妈一向说到做到,绝不是吓吓她。她看了对面的李易一眼,突然说:“我不去相亲,我有男朋友。”
“你骗鬼呢,别以为相亲那天你搞得鬼我不知道,你再给我试试看。”
“就是相亲的那天认识的,但不是相亲的那个男的。”
“你以为我会信吗?”
智娜连忙接口道:“真的,我现在就和他一起吃饭,要不,我让她跟你说几句。”她捂住手机,轻声对李易说:“是我妈,我骗她说你是我男朋友,你能跟她打一个招呼吗?帮帮忙嘛!求求你了!”她不惜放下身段求他。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接过手机,放到嘴边,“喂,伯母,你好,你是智娜的男朋友。”说完冲智娜坏坏地一笑。
智娜看向别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好,伯母,哪天我去看你。”他又把手机递回给她。
智娜接起电话,她妈妈连珠炮似的轰过来:“你有了男朋友怎么不早跟我说,我还到处托人给你相亲。他是做什么的,多大了,你明天叫他来家里一趟。”
智娜直翻白眼:“行了,行了,这段时间他很忙,过段时间再说吧。”她快速地挂掉手机,能拖一天是一天。
等她挂断手机,李易的一句“其实我不忙的”,差点令她为这气结,刚要说出口的那些感激的话统统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踪影。
智娜按照同事给的地址找到卢芳租住的地方。
这一片区域所居住的多为外来务工人员,环境比较脏乱,由于没有下水道,地上到处是水。她向一个在水龙头前洗衣服的妇女打听卢芳是否住这儿。她看了智娜半天,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三层楼的楼房说:“就是这里”。
道过谢后,她向那幢楼走去,在楼门口和正从楼里面走出来的一个女孩打了个照面,她觉得很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女孩也看着她,同样觉得面熟,她突然想了起来,说:“我想起来了,有次坐公交车,你故意放慢速度好让我赶上车。”
智娜也想起来了。那天,她坐公交车,看到车后面一个年轻女孩快要赶不上车了,她故意放慢上车的速度,又对司机说:“后面还有人。”那个女孩气喘吁吁地赶上了车,上车后,她礼貌地对智娜笑了一下。
“你也住这里吗?”智娜问她。
“是啊,你怎么会到这里,找人?”
“我知道卢芳住这里,我想了解一些情况。”
“她搬来也没多长时间,我对她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她平常也不怎么跟人来往。不过,我跟她有过几次接触,我还带过几天丢丢呢!”
“是嘛。”智娜很高兴,总算没白来,“你能跟我说一些她的事吗?”
她欣然应允,她邀智娜到自己的屋里坐。告诉智娜自己叫李照,河北人,
智娜跟着她走进她的小屋,房间很狭小、简陋。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里住房条件比较差,你坐床上吧,我给你倒杯水。”
智娜在床边坐下,看到床上摊了很多考导游的教材,心里顿时对她生出了许多好感。
“这些都是我导游的书。”她苦笑了一下,“没办法,现在没个文凭,就永远只能做苦力。”她把水端给智娜,接过水,智娜由衷地赞赏道:“你太厉害了,半工半读很辛苦的。”
李照笑了笑,说:“我平时就打一些散工,这样能自由点,自己能安排时间。”
智娜想起在初众家聚会那天石卓说想要找个人帮忙打扫整理房子,于是对李照说:“我有个朋友想找个人帮他打扫房子,你如果愿意帮忙的话,他就不用再费心找别人了。”
李照爽快答应:“可以啊,最近我也想把洗洁公司的工作辞了,工作时间太长了,都没时间看书。”
闲聊了几句后,李照问智娜:“卢芳她出了什么事吗?”
“她现在在派出所,过几天可能要被送去强制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
“我隐隐约约也猜她在吸毒,但不敢确定。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我在电视台工作,新闻报导了,很同情,希望能帮到她。你知道她这次怎么被抓得的吗?”
李照摇了摇头,智娜于是把这次的新闻事件说给她听。李照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我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丢丢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我去医院看过他了。”
“你下次去的时候叫上我,我也想去看看他。”
“我去派出所看过卢芳,但她不愿意见我。我希望能找到她的亲友,和她们一起去探望她。”
“我知道她在这儿也没什么亲友,”她想了想,“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和她虽谈不上是朋友,但也算是认识。我顺便问问她,要不要帮她整理一些东西,省得房东整天老说要把她的东西扔了。”
“太好了,谢谢你!”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你今天有空吗?我想今天就去。”
智娜和李照终于在派出所的关押室里见到了卢芳。她消瘦、憔悴地不成样子,苍白清秀的脸上毫无表情。
看到她们,她坐了下来,耷拉着眼皮,毫无力气地说:“好难受,能给我根烟吗?”
“我们没带。”她们一直看着她。
她歪着身子,瘪了瘪嘴,说:“真倒霉。”
见到卢芳这个样子,智娜久久说不出话来。
卢芳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事,你们快说吧,等会儿我毒瘾犯了,就没有办法和你们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本来我是想帮你的,可是我不知道我能帮你些什么,又该怎么帮你。”智娜痛心地说。
卢芳抬眼表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静默了一会儿,智娜忍不住质问她:“你不想知道丢丢现在在哪儿吗?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卢芳的神情悲恸了一下,紧闭嘴唇。
智娜想忍住眼泪,眼泪却滚落下来,对她喊道:“你知道他们怎么虐待丢丢的吗?你看过丢丢被虐待后的样子吗?他的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卢芳掉下眼泪,低着头哀声说:“别说了。”
智娜泪水盈眶,心在绞痛,“你怎么忍心,你——是他妈妈吗?”
卢芳彻底崩溃,失声痛哭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李照也眼圈发红,陪着一起掉眼泪。
哭过一阵,情绪稍稍平复后,卢芳抹去脸上的泪水,说:“我也很后悔,可毒瘾一发作,根本什么都控制不了,为了毒品什么都能做,什么都敢做,我自己都觉得那时候我已经不是人了。”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也知道毒品这东西不能沾,它是恶魔,沾上了就很难摆脱。我吸上毒也是被男人害的。我虽然家境极其贫寒,却一直是个很单纯很自爱的女孩,我也想不到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不怪任何人,不恨任何人,怪只怪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错就错在明知不该这样,还是义无反顾地一脚踩了进去。”她的泪水又涌上眼眶,“我是死有余幸,罪有应得。只是丢丢太无辜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丢丢了。”
她掩住脸,泣不成声。
李照上前抱住她,哽咽着说:“我们都想帮助你,如果你愿意的话。”
卢芳抬起头,满脸泪痕,她看着她们,泪眼里燃起希冀的亮光,随即她又绝望地轻摇着头,低声说:“不可能的,你们不知道毒品有多可怕。”
“你要相信自己,为了丢丢,你也得戒掉啊,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的。”智娜眼里含着热泪向她点头保证。
卢芳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眼神停在半空中,想了良久,才开始娓娓向她们讲述自己的遭遇。
“十八岁那年,我一个嫁到这里的表姨让我来她的理发店里帮忙,因为能离开那个穷山沟,能离开那样的一个家,我毫不考虑地来到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