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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算是“睡”了吧=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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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宁子艾陪着上街是不太可能的,因为宁家老头子前一天刚刚发下话来禁足宁子艾两周。
宁子艾顺势也就撺掇着自家哥哥打电话跟老头子讨价还价,说自己想出去逛逛,想让自家弟弟陪同,能不能通融通融云云。
通融的结果是,宁子溟跟着佣人出门了。
宁子艾无比地悲愤,说原以为宁子溟立场坚定,非他不要,没想到看见敌人船坚炮利,自己先打退堂鼓签订不平等条约云云。
不过悲愤归悲愤,依然改变不了被禁足的事实。于是宁子艾又猫在家里长了一天的蘑菇,竟然还有点想去上学,真是稀奇事。
到了晚上学生放学,时非卿又来了。“作为你唯一的‘好’朋友,”故意强调了好字,“我怎么能不以你为己任,天天来探视探视呢?”时非卿如是说。宁子艾哭笑不得。
今天时非卿来的时候宁子艾还赖在床上。时非卿第一次进宁子艾房间的时候,这个小孩子向他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让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好事,让这个冰山一样的小孩子笑得这么可爱。
好事立刻就发生了,他被从天而降的一盆凉水浇了个酸爽。
“噗哈哈哈哈!”人畜无害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坏坏的大笑,时非卿差点没忍住真去揍他。
时非卿有N次想要揍扁这个小子,可是都控制住了,因为他知道这小孩儿缺少快乐,如果这样能让他快乐,那自己作为“最‘好’的朋友”也乐得做那个小丑。
可是这一次时非卿推门进来看见的是一个蜷缩在床上长蘑菇的颓废宅男。“起来了,起来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时非卿揉揉他睡得蓬蓬松松的鸟窝头。
“干嘛!没看见小爷正在跟月老的外孙女儿约会吗?”宁子艾声音含糊。
时非卿心说看来这小子心情不赖,还能主动打岔子。“好好好,你睡吧,本来想告诉你下周学校组织春季旅游的事儿,这么看,宁小少爷是打算跟嫦娥姐姐去月亮上玩儿一圈儿咯,我们这些凡人的旅行哟,您也看不上眼了。”
宁子艾一听春游,蹭就坐了起来,“别别别,虽然嫦娥仙子风姿绰约,我还是喜欢我家时公子的蒲柳之姿啊。”
“去!你蒲柳之姿吧,昨天还赖上了个大帅哥呢吧。”
“诶,你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时非卿是谁啊,人送外号千里耳。”
“好好好,千里耳同志,你所敬仰的帅哥就是我宁家大少爷宁子溟,怎么样,有意攀豪门?”
“宁子艾我发现你今天不靠谱的有点离奇啊?”
“……”宁子艾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郊游的事。下周呢,学校组织去天洞山,高中初中一起的,今儿个我去你班找你发现你还没去学校,于是你们班那个组织委员,对,就是那个,经常把头发拢起来那个高高瘦瘦的妹子,给我说让我问你去不去。诶,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去去。”宁子艾很烦时非卿发草痴的时候,开始不耐烦。
“去就好,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好机会。平时在学校里穿校服,现在出来疯了,那些妞儿肯定都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的,有没有兴趣趁机把两个?”
“时大少爷去吧,小爷才没那个心情。”宁子艾翻过身子去了。
“哎,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时非卿推推他。
“管好你的色心。”宁子艾说。
“孔老夫子(其实应该是告子他老人家)说了食色,性也~”看宁子艾哼了一声,时非卿赶忙说,“好了好了,不说了还不行吗?对了,还有一件事,也是那个高高瘦瘦……”宁子艾直接坐起来作势要躲,“……好啦好啦就是你们组织委员说老师要买本教辅,叫那什么来着……《XX全解》(只是和谐不要想多),记住买哦,看你这么不待见我哦,我就圆滑的滚回家写作业咯。”反而是时非卿抢先一步推门走了。
送走了多嘴的时非卿,还要面对多嘴的宁子溟。宁子溟出去一天收获颇丰,带回来几大包吃的玩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扬言晚饭他还要亲自下厨,做一桌满含全齐(好像是这么个说法),补偿早上宁子艾的精神损失。
哥哥啊,你啥都不做就是给我最好的补偿。宁子艾心说,可是他也没真去阻止,倒也乐得看宁子溟去炸厨房。好久没看烟火了,宁子艾心想。
宁子溟回来倒是先给宁子艾端来一碗又是黑黄黑黄的东西,看得宁子艾心里发毛。
“这……又是什么。”
“你尝尝嘛,我上街找到的美食诶,你哥我是从来没吃过,赞绝了。”
宁子艾抬鼻子嗅了嗅,有点臭,扎起一块尝了尝——
“臭豆腐!”
宁子艾身子一翻,又开始扶着床吐,吓得宁子溟碗都摔了,赶紧来扶他,“怎么了怎么了,”宁子溟关切地说,“臭豆腐挺好的啊,闻着臭吃着香,你不喜欢啊。”
你妹的,宁子艾心说,小爷我最恶心臭豆腐了,天知道那臭味是怎么弄出来的。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宁子艾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吃上的事还是不要麻烦他家大少爷了。
宁子艾几乎又是一口没吃就回房间了,宁子溟弄得满心失落追到他房间里去,看见宁子艾正坐在床上叼着根草,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盯着他。
宁子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敲门就进来了,显得很愧疚,又连忙退出去,关上门,咚大大敲了三响又推门进来,弄得翘着二郎腿看戏的宁子艾哭笑不得。
“小艾……对不起……哥哥没有想到做得那么难吃……”宁子溟低着头像犯错的孩子。
“哥哥大人哟,我说,您还是省省吧,对得起我的方法就是最好……”宁子艾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索,“最好不要那么关心我,您的那种关心法,我吃不消。”宁子艾收起了那种哭笑不得的表情,面无表情的看着宁子溟。
宁子溟显得很为难,“……你是我弟弟啊……”
宁子艾轻笑,“弟弟怎么了,都不是小婴儿,还要人这么照顾着?笑死人了。”
宁子溟好想想争辩什么,“可是……可是……”
“……”宁子艾只是看着他。
“小艾,”宁子溟也收敛了表情,在一旁的官帽椅上坐下,想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缺爱的人,我想试着补偿你缺少的东西……”
“不必了,我缺什么也不用别人来补。”
“我是你哥哥,不是别人!”宁子艾猛地站起来。
“……”宁子艾愣住了。“我是你哥哥,不是别人……”不是别人吗,在他的生活中还有不是别人的人吗,每个人,包括那个名义上的父亲,都只不过是熟悉的陌路人而已,出了这个门,他就觉得自己和他们毫无关联,还有,不是别人的人吗?
看见宁子艾发愣,宁子溟坐到他身边来,轻轻地,拥住了他。
宁子艾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暖暖的触感,让他感觉到舒服,还有安稳。这么多年以来,宁子艾从来没有这么感觉安稳,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寒冷,没有什么饥饿,没有什么痛苦,也没有什么冷淡。只是被抱住,越来越紧。他感觉到抱他的这个人是他的哥哥,是他的亲人,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一个家,他不是孤独的,就算走到天涯海角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回家。
这是,家,的感觉。
宁子艾哭了,一开始只是默默地流泪,后来孩子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真好,真好,宁子艾心想。直觉真是很妙的东西,一瞬之间,就可以让你完全信任一个人,可以让你放心地把自己的一切交付给他,不管是伤痛,喜悦,生命,亦或是灵魂。
不论那个人是谁,哪怕是你的仇人,或是亲人。
现在宁子艾就有这样一种感觉,哪怕对象是这样一个,叫做哥哥的,逗比。
宁子溟把孩子抱进了自己的怀抱,让孩子的头低低的埋在自己的胸膛里,宁子艾的身体真的很瘦,很小,就算跟同龄人比起来也显得柔弱可怜。但是却软软的,很暖的感觉,很舒服,宁子溟禁不住用手轻轻地抚摸了孩子柔顺的短发,轻轻地替他理顺。黑亮的头发在宁子溟的手里很温驯,服服帖帖地躺在孩子小小的脑袋上。他感觉的宁子艾在哭,他更加紧紧地抱紧他,爱抚着捋捋孩子的背,轻轻地对他说:“小艾,没事,发生什么都有哥哥呢。”
抽泣声中他听见宁子艾说:“嗯。”
窗外是静好的夜,有钟声远远响起。院子中昙花默默地吐出一生中唯一一次的芳华,那是与月光融为一体的晶莹白色,丝丝缕缕,美得让人窒息。然而美到了极致,也就是毁灭的瞬间。
当天晚上宁家大少爷和二少爷就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睡了,宁子艾一直在自家哥哥的怀里哭,轻轻地不停地喊;“哥哥……”宁子溟心疼地抱紧他,就这样宁子艾慢慢地睡着了,看着宁子艾睡着以后不再紧绷的脸上留下的泪痕,宁子溟轻轻地吻了吻孩子的头,“傻瓜,弟弟啊……”
第二天早上宁子溟醒了后感觉腰酸背疼,没办法,他也不忍心弄醒宁子艾,只能一直保持一个抱的动作,一条胳膊明显已经被压得没知觉了,脖子也被宁子艾的头发层的够呛,还留下大片大片的红印子,乍一看还真难说昨晚撩人的孤灯下,孤男寡男共处一室都做了什么。
祁婶知趣儿的没来叫早,心想这两兄弟总算关系变好,让他们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呵呵)也好。
这可就苦了宁子溟,一边又不忍心闹醒自家弟弟,一边又浑身酸胀的厉害,试着轻轻地把手臂抽出来……轻轻地……突然,宁子艾拽住了他的胳膊,着实把宁子溟吓了一跳,试探地问了句“弟弟?小艾?”
没反应,细一听,孩子的呼吸还是那么地平缓,宁子艾依然没醒。
我X……宁子溟悲愤,想要保护一个人真不是啥容易干的事啊。
突然想起一个文艺段子,于是宁子溟开始……数自家弟弟的眼睫毛。还好宁子艾眼睫毛很密,轻轻地扫下来很好看,于是乎足矣使宁子溟数到宁子艾醒。
宁子艾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还不习惯被人这么抱着睡觉,刚醒发现一个男人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眼睛被吓得向后抽了一下。“小艾,醒了?睡够了没?”宁子溟笑着说。“哥哥……”宁子艾勉强想起来昨晚的事情,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了,一看宁子溟的手还在自己脖子底下心知道自己怕是压了(呸)自家哥哥一个晚上,脸一红赶快翻身到床的另一边去,歉疚地朝他笑笑。
宁子溟到这个家两天第一次看见宁子艾脸红,打趣说,“宁小少爷脸红起来挺可爱的嘛。”
宁子艾听到这句话立刻不可爱了,直接炸毛,直接站起来,拎着枕头就往宁子溟脸上呼,宁子溟赶紧躲开了,衣衫不整的跑到墙角,“这可不对了啊,昨天晚上还在我怀里撒娇的,今天就不认账了!”
“我X你妈的撒娇,给老子出去,出去!”宁子艾跳到床下赶宁子溟,宁子溟做抱头鼠窜状推门跑了。
于是院子里的佣人们有幸看到了这样一幕,在一阵杀猪般的喧闹之后,宁家大少爷一大早衣衫不整,脖子上还有红印子,颠颠簸簸地被从小少爷屋子里赶出来,小少爷同样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枕头气鼓鼓地盯着他。
仆人们也就看了一眼,就都该干啥干啥了,心里不停嘟哝着那句孔圣人的教诲,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宁子溟到不觉得有伤大雅,毕竟他是外国佬外国佬外国佬……
于是宁大少爷大摇大摆地走回了他的房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父亲吗……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