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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好景多情相思意 ...

  •   四处静悄悄的,在夜色里大约只能听得见那怦怦作响的心跳声。
      浅浅的烛光在流彩的帐幔之间来回浮动,偶尔间掠过进入酣甜睡境中那人的颊边,便有了动人的蕴景。
      宁荣双眸一错不错的紧紧锁住咫尺近在的容颜,拿指尖不厌其烦的描绘怀中人的眉眼,后又细细吻过。
      末了,轻勾起对方的一缕发丝与自己的交相缠绕,专心的用衣带打了个结,才算是放下心来,闭目睡去。
      她一动,他便会疼,这样够了么?
      可谁知,天色将明,宁荣却是被闹醒的。作怪的手指微微的拨动着他的眼睫,似乎还有些怕被当事者察觉而间或停顿。这般扰人清梦的法子,令他想动怒又完全生不起来气,只余下脉脉爱意,于是睁了眼,一把抓住那双泛凉的手,然后翻身压向使坏的主人。
      “你醒了?好早。”动动眸子,云未一点也没有被当场抓包的窘态,反而笑意盈盈。
      宁荣让一通抢白弄得郁结,梗了一口气咬着她的耳廓,“阿未,你不该害羞一下么?”说着还颇具暗示意味的摩挲着对方的腰际。
      要是轻易让人得逞就不是云未了。她克制住心头的恶趣味,故意装作已然明白的模样转转头,“如你所愿。”可是做出的事——直接拥住人探首亲上了他的眼眸,哪有羞赧的样子?
      受不住的微颤,身体立时起了变化。宁荣冷着脸,刻意忽略面上那湿漉漉的触感,恶声恶气道:“再闹就……嘶……”那是说话间起身有些过猛的动作,带动了相连接的发丝。
      “就更在乎我。”云未笑嘻嘻的补完他余下的话,递给人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可下一刻又像是变戏法一样换上了犹带着几分哀戚的脸,“我到死都会在乎你。”
      她说到死,便是真的到死去的那一日。
      许是她的前后转变太过迅速,宁荣也没多细想那表情里有几分真心,只以为又被眼前这人戏弄,“再这样说我可就不理你了。”
      “别。”云未急忙往前倾身拥住他,这样的姿势让人瞧不见她面上的凄然,因了她的语气仍旧是情意深重的模样,万般不舍皆掩在刻意带起的笑里,“我还要给你添子嗣呢。”
      “你害不害臊?”宁荣很有几分无奈,把人从自个儿怀里带出来,边解着二人相连的发,边惋惜的叹道:“要不是不愿你身上有丁点儿损毁,我定要和你结发。”
      云未闻言只是笑笑,并没有顺势表示不介意非要完成他希望的仪式。
      宁荣摸摸她的头,起身就要唤人进来侍候,她握着他的手制止。“我来吧。”说着就真的坐起来披上外袍要下地。
      “不难受了么?”宁荣屈指弹了一下云未的额头,径自取过晨起将穿的衣物交到对方手里,由着人跪坐在床榻之上探过身子为自己一件件打理。
      然后便是束发。
      有意忽略她面上显现出的几分为难之色,宁荣板着脸强忍着眼角眉梢欲染的笑意。“不是说要你来?那就善始善终。”
      “嫔妾束发的手艺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无碍,你今儿就是给我梳了女子发鬓,我也毫无怨言。”知晓云未只要遇到不情愿的事就惯爱言语恭敬,宁荣反而愈发坚持己见。
      只得接受。玉梳丝毫未有疏漏的将那头乌发收拾妥当,眼中尽是专注。却是想真的依了对方的话梳起女儿家的云鬓,可到底还是没有,只是规规矩矩的束发戴冠。
      末了,趁着他不留意,轻轻吻在了那人的发间。
      浅浅一下,好似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很久,室内已经早就余下她一个人,外袍自身上滑落,云未才回过神来,不免怅惘。又暗嘲自己不知在哀怨什么。
      天慢慢亮堂起来。
      一大早起来便在作画的岑萦将提笔要为一株照水梅点赤,便听管事姑姑江苑通传曲才人前来拜会。
      “向来眼高于顶,曲玉琯几时想要往来?”岑萦搁置下手中的紫豪笔,示意江苑请人进来。
      因已过了用早膳的时辰,岑萦便只让送来些描花翠玉的小碟子盛装的甜食,也不去招呼来人尝用。即是难得来一回,想是不大在意口中填食的是何物。
      哪知进来双目望见桌子上的甜膳,曲玉琯记起云未上回言说庄贵妃对这里膳食的喜爱,本就带着怒气而来的面容是愈加的扭曲,只以为岑萦是在卖弄。
      二人一时静了片刻。一个是向来沉默,自顾自的饮着茶水;一个是早已怒上心头,需得平复心境方可。
      “如岑充媛这般不问世事,不去计较名分排位的,倒是稀奇得很。”甫一开口,仍是一贯刻薄的话。
      岑萦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出言语气不轻不重,“才人特意屈尊而来,想必不是为了赞颂本宫。”
      位分上被压一头,曲玉琯这才算是反应过来,没有直截了当,而是拐着弯问道:“圣上昨夜宿在哪里,姐姐可是知晓?”
      岑萦一愣,手中的杯盏僵着,“莫不是勤政殿?”
      “那是先前的喜好。”曲玉琯看对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扳回了一局,心中甚是自得,“就说姐姐消息通路闭塞,后廷已是乱了套了。”
      “昨儿是新人正式受封入住的日子,宿在某个宫殿,自是不足为奇。”岑萦又继续着先前啜饮的动作,一副不为面前人口中之言所动的模样。
      可下一句话,直接让岑萦失态,晃洒了杯中的清茶。
      “圣上夜宿在碧水轩。”曲玉琯说着便有些恨恨,眉目间皆是嫉恨怨毒,“云未那里。”
      “是么?”岑萦喃喃一句,江苑已经赶来查看人是否烫伤。恢复如常后,岑萦起身欲要去换下身上湿了的衣物。
      曲玉琯见势福了福身,“姐姐便去换吧,嫔妾也要告退了。”
      “才人不多坐会儿?”
      “嫔妾知姐姐性子沉静温婉,不喜是非,特地告知姐姐此事。”曲玉琯抚一抚身侧垂下的长长璎珞,状似无意的开口:“姐姐若与明婕妤交好,也可叫她让圣上多来看姐姐几趟。”
      言语中的嘲弄已是再明显不过,岑萦听罢好脾气的笑了一笑,“那定也是才人的心愿。本宫安心嫔位,就不与才人抢这一时恩宠了。”
      曲玉琯拧了眉头,顾及着位分上的尊卑也讨不得什么好处,只好匆匆拜过,犹带着几分不甘的离去。
      “圣上到底对明婕妤是何意?”
      看了问话的江苑一眼,岑萦望着远处摇了摇头。
      午膳时辰,才与前来道贺的梅蘅动了几筷子,就有福明殿的掌事嬷嬷南堇前来传话,“太妃娘娘肩背生困,酸痛不已,念着明婕妤通晓医理,便遣奴婢请您前往一探究竟。”
      不去请太医,却来寻自己,云未心下有了思量。知晓便是躲也躲不过,病中之人自是等不得,于是她连衣物也未来得及换下,欲要跟随着南堇起身。
      梅蘅暗自扯了扯她的手,使了个眼色,朗声道:“本宫也有几日未见太妃,已是想念。又闻缠绵病榻,理该探视。”
      话明着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可实际上只要南堇嬷嬷听进去了就好。
      趁着走在前头的人没有留意,梅蘅快速在云未耳边低声道:“太妃许是要为难于你,我跟着适时为你解围,要我差人知会圣上吗?”
      “到底是吃斋念佛之人,即使有意也不会过分。”况且,云未也不愿宁荣因了她与自己从小亲近之人心生龃龉。
      双手在肩背上来回按动几乎快没了知觉,裕太妃也没有叫停的意思。只要梅蘅开口说要与云未替换,太妃便凤目一转,慈眉善目的问询她是否也精习岐黄之术。
      两人对这不声不响的难为都心知肚明,却莫可奈何。
      “罢了,你歇会儿。”摆摆手,算是制止了云未的动作。搁下手中的楠木念珠,裕太妃指了指放置在前方高木凳上的瓷盆,示意她前去抱过来。
      云未将发僵颤抖的手垂在身侧,走近一看,便明白裕太妃没打算放过自己。可是现下只能依了对方。
      于是抬起还在发抖着的手,抱起了那算不上轻的瓷盆,几欲踉跄的再次回到矮塌旁。裕太妃正与梅蘅说着佛理,看都没看她一眼。
      云未颤着身子,打起精神看着厚实沉重的瓷盆里游得欢快的几尾金鱼,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是撑不下去摔碎了手中之物,便有了其他后果。
      可昨夜与宁荣几番纠缠,手肘又在昨日磕伤,云未支持不了多久就开始腿发软手打颤,只好咬着嘴唇硬撑。
      “母后这儿鱼就是有灵性,游得极快,许是觉出变了境遇。”梅蘅笑着开口,给云未递了一个眼色。
      她赶忙在人看过来之际稳住身形。
      裕太妃瞧了瞧云未,“哀家记起到了喂食的时候,你便放回原处交给南堇。”在云未转身后又对着梅蘅说道:“倒是情谊深厚。”
      梅蘅垂首,“这是臣妾的本分。”
      待云未回来,裕太妃说是殿里有几种花草开的正好,支开梅蘅去赏花。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只有裕太妃与云未两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好景多情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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