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地久天长抒清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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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未心中正叫苦不迭，静静一室，做什么也无需避讳。可之后的事饶是心思颇多的云未也没有预料的到。
“哀家知道你是好孩子。”裕太妃拉过她，让人坐到自己对面，两人间只隔了一张矮几。
向来不喜后廷妃嫔前来请安问好，因此这福明殿平素里也少有人走动，云未自然也不常来此，此刻这般亲近反倒让她有几分不自在。
估摸着离去之前冲自己猛使眼色的梅蘅也没有想到。
“若是生在寻常人家，即便是难有，可不免有机会伴一人白首。”裕太妃语重心长，又冲着云未叹了一口气，“若是在帝王家，这便是笑谈。”
云未不知道裕太妃到底对自己和宁荣的事察觉出几分，便不敢贸然答话，只是垂了眸子不语。
“能冷落你两年，皇帝也是一番苦心。”
云未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遮去脸上的几多变化，“是嫔妾粗笨莽撞，讨不了圣上的欢心。”
“你们两个究竟如何，哀家也不愿再多过问。”裕太妃瞥一眼已经有些惶然的人，径自说下去，“只是皇嗣单薄，你又是个羸弱多疾的，他把心思放在你一人身上总归不大妥帖。”
“嫔妾知晓。”云未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口，仍是一派恭敬，“后廷人众，嫔妾自是不能一直得圣上青睐。”
裕太妃本来与她也不多话，此时话已至此，便算是终了。
及至和梅蘅一道启程回碧水轩，云未还在揣摩方才裕太妃口中之言。可就算是宁荣一心一意钟爱，说了结的那方也不会是她。
“膳食定是生凉，姐姐待会儿怕是要等上一等。”
梅蘅倒是没有在意用膳的事，反而一脸忧心的看着恍惚的云未，“圣上开始留心于你，利弊皆有。即便是树敌也要朝着取得恩遇的好势头上去。”
宽慰的握住梅蘅的手，云未嘴角带笑，全然不为那尚且还没出现的水深火热的日子担忧，“姐姐有孕在身，无需事事为我操劳，好生照看我家小外甥才是要紧。”
“你又在说胡话，兴许是个公主。”谈起腹中之子，梅蘅眉眼顿时温和慈爱，脸上溢满了初为人母的欢悦之态。
云未听了不解，“姐姐原是想要个公主？”
“由着上苍指示便好。”梅蘅似是不愿多说，静了片刻才丢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云未自然就没有纠缠询问下去，扶了梅蘅朝着碧水轩的位置走去。没有多问，心里却并不是没有计较，梅蘅不比她，父亲官位不高不低的做着。梅家世代官运亨通，又有独女宠极后廷，第一个有了皇嗣，自然身负前后期盼万千，由不得一人喜好而为。
梅蘅有自己的难处，但如她们这样幼时便被寄予厚望的管家小姐心性也不是一般人可托，也是能忍旁人所不能忍。
下午将将显了些许日光，穿透枝叶洒下一片绿。
碧水轩里是往日的静谧，安和寂寂。
云未支着发困的身子沉默，总管全禄就来传话。前些日子传宁荣的口信说的还是“青陌春好，依约不散，帷幔相起，遥夜有信。”这样半句平常半句无耻的混账话，哪里知道他会真的守诺，不管不顾。
“万岁爷记挂着婕妤手上的伤处，特命奴才前来叮嘱。”
昨晚坦诚以对，宁荣自是发现了她肘部的磕伤，酒渍沾染之下显眼非常，乍一看在泛白的皮肤上有几分可怖。
云未料不准齐莺坞日前的举动里有多少刻意，便把责任归算到自己身上，宁荣听罢只是垂眸不语，顾着给她料理伤处。昨日忌讳求医问疾，也就耽搁了。
“劳烦总管告知圣上，已请医使来过，让他安心。”
全禄毕恭毕敬的拜了拜，话语间有了些微犹疑，“万岁爷先前已令奴才去了太医院一趟，云副使那里并无记录在案册之上。”
云未一时无言，被人太过于了解的感觉真是糟糕。于是望天，听全禄接着说下去。
“此刻云副使正在前厅候着。”
移步至前厅，云川果然一脸不快的提着医药匣子站在那里。一个两个都这样，让云未颇有些被照看过度的错觉。
这种不怎么好的体会直到笑意盈盈的宁荣处理完政事过来时，就越发浓烈了。
不敢冲帝王明目张胆的抱怨，云未只好对着云川小声嘀咕：“几时这般金贵，我自个儿怎么不知道？”
云川偷偷向笑得古怪的天子瞄一眼，丢给云未一个“得了吧”的眼神，三下两下将伤口包扎妥当，“我改日再来看你。”
这番举动自是不愿过多打搅他们二人。
宁荣径自跟了上去，叫住了云川。走远了几步才开口问道：“你姐姐的身子近日可有抱恙？”
帝王无数次问过他这个问题，云川什么都不能说，仍是一贯的答复，“婕妤自幼便体弱，长久下来积了顽疾，但算不得严重。”
宁荣好似没有注意这与往常听得的一致的结果，只是进了耳中是这样的话就真的放下心来，一时间也无应答，眼角聚拢起的笑意溢了一张朗月般的脸，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情话那样。
云川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即便是执掌天下之人又当如何？挚爱若去，他也莫可奈何，只能一人留着念想怀抱着漫长的追忆过活。
自家姐姐这样瞒着，不知是情深还是残忍。
宁荣回到前厅，与云未一起在院子里踱步，间或看一看她精心打理的入药花草。然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母后可有责难于你？”
云未身子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伸长了手够一枝开得极盛的垂叶碧桃。宁荣径自探过身子握着她的手摘了最好看的一朵下来。
把玩了一下，云未指尖一转便将那朵桃花旋入了宁荣的发间。
他倒是也没有动气，相当随意的任由着云未动作，末了还眨着眼问一句，“好看么？”
“桃蕊也灼，至于你么……”云未叹了口气，不去看他，“莫说这一瓣，就是一树花景也比得过。”
“姑且信你。”宁荣闻言自是满意至极，也不去取下发间的桃瓣，只是拧拧对方的鼻子，“别顾着说些好听的借机岔开我的问话。”
“裕太妃哪里肯为难我。”云未也知晓这人没那么轻巧就可以糊弄的过去，半真半假的埋怨，“若不是你夜宿尽人皆知，太妃娘娘也不会叫我留意怀上子嗣的事。”
“那我确实是无甚后嗣。”宁荣摸摸鼻子，登时笑得不怀好意，手上的动作也不规矩起来，“都怨你。”
“怎么怨我，唔……”
宁荣可不管什么白日宣淫的事，直接把人压在了铺了厚厚一层落花的地上，含住了身下人的嘴唇□□。他发上的桃花掉下来坠在了云未的额间，惊得她挣扎起来，奈何宁荣抱着她翻身滚动了一下，揽着她的脖颈继续动作，直到云未吸气不畅快要昏过去为止。
“光天化日的，你……”
宁荣好笑的啄了一口云未的嘴角，在对方湿润的不行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良心发现的照顾了她的感受，“在外点到即止，回房中翻倍，选一个？”
云未拿眼神跟面前的人较了半天劲儿，才抖着手指了指房门，羞愤欲死。
一系列的举动弄得宁荣乐个不停，眉眼弯弯笑得毫无形象，“就知道阿未也想要我。”言毕抱起人就走。
云未有口难辩，被刺激的狠狠纠扯住他的衣衫，就差咬上一口了。
最后，连晚膳都是在房中用的。
眼下，宁荣没个正行儿的和云未闹，可第二日听见的事才让她真正的明白那人到底是生杀决断不必理会旁人的帝王。
新纳的齐才人被降了位分。
寻的由头不多重要，关紧的是这一降就定为了侍御，是能入宫被封的极低的位分，比夫人还要卑上两级。
这事儿许是与自己有关。碧水轩里的都不是爱嚼舌根的人，这云未有把握，想来宁荣私底下已是让人盯着此处，但凡有丁点儿风吹草动就会知晓。
这么一来，后廷里就有些人心惶惶。天子连新选的佳人都不假辞色，那旁人就更加不敢稍有放肆。
如此静了才不到两日，天子就下旨欲要起驾春搜。
春之万物将苏，以搜索未孕牲物猎之。因冬季雨雪颇盛封山，狩猎一事便搁置下来，此次春搜虽上令不必铺张，声势却仍是不免浩大。
如今女子之中也不乏善于骑射之辈，有甚者比起男子也不多逊色，因而照例便是要带些后廷佳人跟随圣驾，伴君左右。
众人忙活着都在做准备，为的是能被帝王顾及选中。出宫几日入住山下的别苑，与天子朝夕以对，从此被记挂心间也不是不可能。
“你怎的就像毫不知情一般，也不预备妥善了？”
“啊？”一下子被前来拜会的孟佩萸问住，云未也是呆了呆才回话，“未必就是我吧。宫里精擅此事的可多了去了。”
“你倒是会妄自菲薄。”孟佩萸不甚赞同的撇撇嘴，“在漠北的那几年是罔顾了大好光阴？”
云未听着着实很无奈，“你怎么连这个都清楚……”
孟佩萸哪里管她的尴尬之言，只顾着表示出了见解，“圣上一定会带你去。”话里的笃定就是连云未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地久天长抒清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