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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西域商人 姑娘用裹着 ...

  •   一日后,官道上奔来五匹良驹顶着骄阳,行的正急,是四男一女,男的劲装干练,女的粉纱遮面,茶铺的老板正给一位客人倒茶,却被踏起的尘土吹了一茶口,客人也不乐意道:“哪来的这么霸道的人啊!到这儿也不勒马!”
      老板不以为意,把茶泼了,重倒了一杯新茶:“他们是西域商队打头阵的特使,要先去临安府办通关文牒,不然后面的商贾可不能进我们平罗镇呢。”
      客人:“原来如此!他们待几天啊?”
      老板:“一般也就三天,咱这是小地方,但因为特产丰富,人家才待三天,然后就直奔临安府了。”
      客人:“那明天你这里可要生意兴隆了。”
      老板乐呵呵道:“我头一个星期就把东西备好了,还特意准备了他们西域人最爱喝的杏皮水呢!”
      客人:“呦吼,老板太会做生意了,我听说这杏皮水是敦煌特产,最好是用当地的李广杏干泡呢。”
      袁十三听到此处,立刻端起自己的茶碗坐到这桌上来:“我听说只要吃过李广杏,就再也不想吃世间其他杏子了呢!”
      老板:“我也是听说,但路途遥远,咱哪能见着新鲜的李广杏呢?我这用的是杏干。”
      客人:“敦煌那地方我还去过,干燥,日头也大,别说李广杏,就是普通果子晒成干也是分外甘甜的。老板,你给我也泡上一壶吧。”
      袁十三:“我也要一壶!”
      老板:“好勒,您稍等。”

      兵器铺里廖子凡正在发飙:“你们打的什么货?一掰就断!”
      精壮的铁匠铺汉子委屈道:“老板,你付的钱只够付上次和上上次的料钱,这次陈老板不肯给我们赊账,这些都是库存的便宜铁打制的!”
      廖子凡:“陈老板我去搞定,我不管你们怎么干,今天晚上必须打制三百把上好的匕首!”
      精壮汉子一脸无奈!

      廖子凡怒气冲冲的跑去找陈老板,一把把掰断的匕首摔倒陈老板桌上,原本断成两截,这一摔,剩下的半截又断成了四节。
      廖子凡:“这是你前年卖给我的原料!那会你生意周转不灵,我吭都没吭一声,替你抗下这批货,现在我有难了,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卡我的脖子!如果我倒了,你看还有没有那么多人买你家料!”
      陈老板一看他来就知所为何事,本来理直气壮的,但一听他这么讲又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曾经的一段,他选择性遗忘了。
      陈老板讪笑道:“哎呀,廖老板,你说哪儿的话,我刚是看你那伙计不可靠,怕他吞你的货,您亲自来了当然发料了,不过定金多少还是要付一些的呀!”
      廖子凡:“钱没有!买家我都联系好了!如果你出料,我保管你能赚到钱,如果你不出,我也敢保管你的料没人要!”
      陈老板道:“有人买就好!就怕……”
      廖子凡:“怕什么怕!钱我一定会付,我廖子凡从来说到做到。”
      陈老板:“那……那咱们打个借据吧。”
      廖子凡鄙薄的看了陈老板一眼,就拿起桌上的毛笔宣纸写下欠条一份,按上了手印。
      陈老板如约发货。
      兵器铺后院整夜灯火通明,袁十三、江清流都来帮忙,和廖子凡一起赤膊上阵,打造匕首,赶了一夜,终于在清晨鸡鸣之时打造出了三百把匕首,可众人也累得快虚脱,皆倒地而睡,只有廖子凡一个人还神采奕奕的把匕首挨箱搬到铺面,整理妥当,因为他知道,三个时辰之后,他的金主们就要到了。

      骆驼、马匹、铃铛,伴随着奇装异服穿插在平罗镇里,男人们高鼻深目,眼睛颜色或蓝或灰或黄,有人还说着听不懂的话,旁边必站个汉人充当翻译。廖子凡、袁十三、江清流一路吆喝,连十三的妹妹袁美美也在人群里揽人,可就是没一个往他们兵器铺旁凑的,好不容易黄昏的时候有人问,还嫌价格贵,第一天,一单生意也没做成。
      第二日,还是无人问津,伙计问他那批次品匕首怎么办,廖子凡怒气道:“摆出来卖!不是嫌贵嘛!一两银子一把!”清流和十三不知底细,以为子凡是想触个好兆头,做生意特别讲究个气场,只要开个好头就能带来好运气。您还别说,这匕首价格一摆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可看看质量,又摇摇头走了,直到尾市的时候有个不懂行的老太太买了三十把去,好歹算是开张了。
      最后一日,三兄弟比往日更卖力的吆喝,可还是无用,到了尾市,所有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尤其是江清流,因为他无比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廖子凡盯着被伙计打下来的一只苍蝇,它趴在柜台上,没死,可一条腿断了,另一条腿粘在翅膀上,它仍然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忽闪着翅膀,丑陋、低贱、但仍想活着。挪,挪,终于挪到柜台边上,本以为要掉下去,可它在掉下去的一瞬间竟然飞了起来,晃晃悠悠的飞走了。“苍蝇尚且知道拼命到死,还没到最后一刻我怎能言败!”廖子凡腾的一下站起来,好似打了鸡血,拿起匕首就在店外舞弄起来,一会刺宣纸,一会割头发,这批拿精铁用自己独家秘制方法炼制的匕首,他绝对有信心,质量好,值得他开出的价格,只需要一个识货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识货之人立马出现了。日前官道上袁十三见过的粉纱遮面的女子和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来到他们的铺前,中年人嘀嘀咕咕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粉纱遮面的女子翻译道:“你的匕首很锋利,吹发可断,但生活中用这样锋利的匕首很容易伤人。”
      廖子凡:“这不是普通的匕首,他不仅可以割肉切瓜,他还可以轻易的插入石头,只要有这样的匕首,野外爬山登峭壁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中年男子笑笑,又嘀咕了几句,粉纱女子面有难色,低声对廖子凡道:“怕你这也是杀人的好武器!你知道,武器是不允许售卖的!我们也带不走。”
      廖子凡也笑道:“他并不是每时每刻都那么锋利。”从店里拿出一块腻子,往匕首上一抹,再用匕首插石头却是插不进多少。又让伙计端出一盆凉水,他把匕首侵入水中,稍加打磨,再拿出水面已是寒光闪闪,唰的一下就插入了刚才还进去不了多少的石头。
      中年人啧啧称赞,粉纱女子道:“我们全要了,价格多少?”
      廖子凡一听,高兴呀,这是遇见愣头青了,哪有先说要后问价的,本来三百把是准备要三千两银子的,这下他直接开价六千两。没料到这两个西域人竟未还价,一口答应,先付了五百两银票做了定金,说午夜来取,就离开了。
      所有人击掌相庆,江清流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廖子凡递给他一个怎么样解决了吧的得意眼神,江清流也回给他一个这次不过运气下次可没这么好运的眼神,倒是袁十三大喊一声哎呀,惊了众人:“我忘记买杏干了,敦煌的李广杏干!”赶忙乘着还有些人没撤摊子,跑出去找李广杏干了。
      街上刚散摊,乱糟糟的,转了几条街终于在一个小角落里看到一个姑娘在地上铺着块布,上面摆着成色不太好的杏干,袁十三就地蹲下挑拣起来。姑娘用西域特有的头巾包着自己,加上日月交替之时,光线暗淡,也看不清脸,可声音却是出奇的好听,是一种糯糯的、可爱的、娇柔的还透出淡淡倔强的声音:“今年我家杏树糟虫灾了,品相不太好,我细细处理过的,没有虫子的。味道也很好呢。”有一种人,光听声音你就会相信她,有一种人,光听声音,就想娶她。听见声音的那一刻,袁十三已经决定就算她卖的是堆渣滓,他都会买,如果能天天听到这样的声音,那真是死而无憾了。袁十三抬头想看姑娘的脸,可姑娘的脸隐在头巾中,这样反而让他少了几分平时的羞涩,“我全要了,多少钱?”看,又是一个愣头青,怎么能先说要后问价呢?可声音动听的姑娘也有一副好心肠:“别家的杏子要三百文钱一斤,我家的品相不是特别好,你给……二百五……还是二百文一斤吧。这里有二十斤,一共四吊钱。”姑娘站起来,把放在身后的麻袋提到身前来,光线转换,袁十三看见一双不十分大的眼睛,却温柔似水,一个不太挺的鼻子,却精巧可爱,薄薄朱唇淡淡的粉色,显得气色不是很好。
      袁十三见着漂亮姑娘又磕巴了:“还……还是二百五吧,五……五吊钱。”说着就把从兜里掏钱递给姑娘,姑娘没见过这样傻的人,却不收钱。
      “四吊就可以了。”
      “五吊吧!”
      “不用,不用,四吊就可以了!”
      “五吊吧!”能骗姑娘多说几句话,也是幸福的。
      旁边卖玛仁糖的不干了:“你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人家要四吊,你给五吊,哪有你这样买东西的。”
      袁十三刷就脸红了:“你……你胡说!给!”还是递上了五吊钱。姑娘怕再生波折,收下了钱,把铺在地上的杏干也细细拢了起来倒进麻袋,扎好扣子,问:“你要不要复秤呢?”
      袁十三:“不用,不用,你肯定不会骗我的。”
      姑娘低头道了声哦,就转身离去,袁十三有些后悔自己应该说点别的,好让姑娘再多说几句。
      卖玛仁糖的调侃他到:“我的也卖二百文一两,你给二百五我可不嫌弃。”
      袁十三白了他一眼,扛起麻袋回兵器铺了。
      却碰见邢捕头正在盘问廖子凡:“有人说你店里卖武器了?”
      廖子凡反问道:“谁胡编排我呢?我这儿是叫兵器铺,可你看看,自打半年前禁令颁布,我那些刀刀剑剑的早都熔了,您看看我这挂的都是锅碗瓢勺,你看看这些我又卖不过王麻子,人家家世代做炊具。我也只好卖些菜刀小刀匕首之类的,绝对在官府许可之内。”
      邢捕头叹气道:“问题出就出在匕首,这个东西你能说它是生活用具,可你也能说它是武器,我记得你那天给我看的那把匕首就很锋利嘛。”
      廖子凡道:“您说这规定靠谱吗?谁家用个匕首愿意用钝的?谁家用匕首不是用来分肉的,尤其是这群西域人,人家要是买回去切瓜,干嘛非在咱中原买?不就图个好切不生锈嘛。既然能割肉,肯定就能伤人,您说,这规定不是绝我们的生路吗。”
      邢捕头问道:“你的匕首都是单面开刃吧?”
      廖子凡忙应道:“那是当然”,迅速从柜子里拿出几把单面开刃的来,“您看!”
      邢捕头见江清流也在店中道:“师爷也在啊,那就好,我不相信你,我还能不相信江师爷?这几天太忙了,等西域商人一走,我缓出空来,你可得请我饮酒啊。”
      江清流道:“那是自然。”送走邢捕头,江清流不快道:“你明知开双刃的匕首不能卖,你还违禁?”
      廖子凡:“多开一个刃价格翻一翻,我为什么不开刃?这些狗屁规定都是那些当官的拍着脑袋想出来的,我为什么要执行?武器?哼,杀人的从来不是武器,是人心!想杀人,豆腐都能杀人。”
      十三好奇道:“豆腐怎么杀。”
      廖子凡:“冻豆腐咯。”
      袁十三叹道:“那我以后不能说撞豆腐死了,不然你给我块冻豆腐,我岂不是阎罗殿前述冤屈,白搭。”

      话分两头,卖给袁十三杏干的姑娘回到和别人混住的帐篷里,看见母亲正如宝贝似的数着一堆匕首,问道:“娘,你买这么多匕首干什么?”
      母亲道:“这些才一两银子一把,回去我们能卖五两银子呢!你的嫁妆也就出来了。我身子不好,没准路上就没了,到时候你一个孤女别人欺负你怎么办?多带些嫁妆去夫家,也不会受气。”
      姑娘泪水滚在了眼圈里:“娘,你别这么说,我一定能找到神医治好你的病!”
      母亲道:“人啊,有个命数,强求也强求不来。”
      姑娘:“我不许你这么说,您一定要好好活着。”
      母亲拍着姑娘的手道:“孩儿,我答应你,我一定努力好好活着。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姑娘:“娘,你说。”
      母亲道:“要是我走了,你也别难道,别做无谓的浪费,活着咱娘俩和和乐乐的,就不要管死后的虚礼了。娘要是死在有水的地方,你就把娘一烧,灰往河里、湖里一撒,以后娘就在水里保佑你不受水灾,要是娘死在沙漠里,你就把我就地一丢,让娘在沙漠里保佑你,永远迷失不了方向。”
      姑娘泪眼婆娑紧紧搂住娘:“娘,我不要!”
      混账的一个大婶插话道:“老姐姐,你别吓着你姑娘了,这路有我照应着你们,咱们一定能顺顺利利的来,平平安安的回。老姐姐,我这有我家那口子带回来一条羊腿,咱们分了吧。”
      母亲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大婶道:“跟我客气啥?你把你家匕首借我用一把,用完给你擦干净,保准不耽误你卖。”
      母亲示意姑娘,给大姐递上一把匕首,大姐从账外端进一个大盆,盆里是一条大羊腿,大姐接过匕首,开始沿着肉的肌理分肉,分完肉,开始沿着关节割,实在割不动的时候就砍两下,可就砍两下的这第一下,出了问题,半截刀刃“砰”的一声飞出去,险些扎到姑娘的脸,三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姑娘又拿出三把匕首来,挨个试挨个断,姑娘的母亲颓然倒地,眼泪无声的留下,姑娘捏紧了拳头:“娘,你在哪里买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骗你的钱追回来!”
      大姐道:“现在镇子已经宵禁了,明天一早去吧,不然大部队就要开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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