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笑》凡孞

2、第二章 老师寿宴 歪理！难道

　　袁家儿子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溪水村，人人都来道贺，十三爹娘笑的嘴都合不拢，而十三也没有辜负五年来在魔教总坛学到的厨艺，给十三香馄饨店加了五种小点，七种粥品，引得附近镇上的人都不远百里的驾马车来吃，真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而廖子凡也在邢捕头的搭线下成功拿到了铸剑名帖，获得了去铸剑谷学习的机会，眼前的难关就是欠钱庄的钱和去铸剑谷学习购原材料的钱，威哥听了邢捕头的风声，暂时没有为难廖子凡，廖子凡就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无所谓样子，倒是袁十三天天着急上火，恨不能一天干十二个时辰，把钱给赚出来，江清流也是四处兼职干些写信代笔写挽联的活，挣不了多少，都给子凡攒着。
　　这天，廖子凡喊了忙碌的袁十三和江清流去给小时候教过他们的私塾先生拜寿，江清流便带上攒了多日的钱塞给子凡：“我的俸禄也被清远给他那女人了，我也没找到她的去处，对不起啊。”
　　子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料到了，就算找到她，钱也拿不回来了。”
　　袁十三：“别这样嘛，大家好兄弟，见面别说不开心的事情。”
　　江清流：“威哥没有为难你吧。”
　　廖子凡：“这段时间风声紧，能多缓几天，只要过几天西域那批商人买走我做的匕首，别说一千两，十倍我都能赚回来。”说着把钱赛回清流手里，“劝劝清远，以后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回来。”
　　“廖子凡！”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一个身材婀娜，一步三摇的女子款款走来，是三人小时候的同窗林灵。“你一点也没变啊！”
　　廖子凡笑道：“哇，沉鱼落雁说的就是你这样的绝色佳人吧，我小时候真是没眼光啊。”
　　林灵捂嘴娇笑妩媚：“你还是那么油腔滑调。”
　　江清流不喜，说声有事，先去拜见老师了。袁十三在旁边看的两眼发直，挪不动道。廖子凡看在眼里，拉着袁十三道：“你还记得他吗，袁十三啊，刚从海那边回来的！”
　　林灵两眼放光：“真的吗？好久不见啊，老实的十三都变的好厉害呢！你是不是学到一身法术？”
　　袁十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法术倒没有，但各地的师傅都在里面，学到好多厨……”
　　廖子凡抢道：“出刀的技艺，现在的十三怕是上须臾山，仙界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呢。”
　　林灵笑的越发灿烂：“咱们久别重逢，晚上我请你去醉仙楼饮酒。”
　　袁十三红了脸磕巴应道：“好……应……应该我请。”
　　林灵笑道：“那一会你派马车接我……哦，不，你要是有坐骑，我也是不介意的，麋鹿也可将就，凤凰我也不嫌弃。”说完拧着腰进了老师府邸。
　　袁十三怪责道：“厨艺就厨艺，干嘛说出刀的技艺，我也没有马车，也没有坐骑……”
　　廖子凡：“你喜欢她吗？觉得她漂亮嘛？”
　　袁十三：“漂亮！小时候就好看，长大了更好看！当然喜欢啦，只是人家不一定喜欢我。”
　　廖子凡：“只要你有权有势有钱，满足她们的虚荣心，或者和仙界魔界沾上边，能给她们不老容颜，这些女孩子会扑着扑着喜欢你的，马车，你不用担心，晚上我替你搞定。总之一定让你今夜桃花朵朵开！”
　　袁十三：“真的假的？！”
　　廖子凡：“我廖子凡说到的事有没有没做到过！？”

　　先生七十大寿，曾受过他教诲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加上亲朋好友，院子里摆满了桌子，大家觥筹交错，齐贺先生寿比南山。记礼薄的账房那里堆满了银箱，将近千两，廖子凡瞄着那些箱子，眼睛咕噜噜转，转的江清流很不安。果见要抬箱子的时候，廖子凡比谁都积极的上前帮忙，江清流紧跟其后，怕他犯错。
　　只见走到一竹林拐角处，廖子凡施了个定身法，不但把账房先生定住更禁闭五识，接着就从箱里取银两裹入布中，江清流看见几步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老师的钱你也拿？！”
　　廖子凡先是一惊，待看到来人是江清流就放松下来：“老师家那么有钱，这些身外物只会存在库里落灰，还不如先拿来救救我的急。”
　　江清流：“你这是偷，不是拿！别人有钱是别人的事。”
　　廖子凡：“老师家里又不急用钱，我没这笔钱匕首就出不了铁匠铺，还怎么卖给西域商人？怎么翻身？等把这笔生意做成了，什么都有了，到时候我再还给老师，老师也不会损失什么。”
　　江清流怒道：“你做事就是不考虑后果，这么一大笔银子丢了，官府能不追查？更何况这是老师的钱，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再困难你也不可以打老师的主意！”
　　廖子凡无所谓道：“你也说了，当一天老师就是爹了嘛，儿子花老子的钱有什么不对呢？”
　　江清流气结：“无耻！”
　　廖子凡道：“那你说怎么办？！看我死啊？！”
　　江清流：“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动这笔钱，如果你动，我现在就报官！”
　　廖子凡也生气了：“如果不是你的倒霉弟妹，我能到欠一屁股债？是兄弟就睁只眼闭只眼！”
　　江清流气冲冲道：“道不同半句话嫌多！”转身欲走，廖子凡一把拽住他：“要不要做这么绝。”
　　江清流冷笑：“你说我绝？！现在是你在践踏师道！践踏自己的尊严！”
　　廖子凡辩解道：“老师的钱我拿来江湖救急而已，他日双倍奉还行了吧！你尊敬老师，我理解。因为你是老师的入室弟子，他教你学问，教你吃饭的本领，帮你排疑解难，对你来说，一日为师终身的确为父，因为你有且只有他一人自始至终对你不离不弃。而对我来说，我只是个中途转来的旁听生，我经历的老师比你见过的犯人都多，他们每个人收钱干活而已，没那么伟大，是，他们教我道理、教我知识，那也不过是他们说话，我听而已，学多少，完全在于我的耳朵想不想听。如果我拿每个教过我的老师都当爹，那我的爹就海了去了，我能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江清流怒斥：“歪理！难道你偷老师的钱是天经地义的！？不管多少老师教你，只要有一句话受教，有一个技能帮到你，都不应该受到你这样的诋毁和对待！你这样讲，这样想，让天下多少为人师者心寒，若人人都和你一样想，天下还有谁愿做老师？老师教你尊师重道你听不见，老师教你堂堂正正你听不见，老师教你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听不见，不择手段、鸡鸣狗盗你无师自通，你却要把这些错怪给别人。”
　　廖子凡：“好，是我错，你帮我度过这个难关行不行，当我借，我一定还。”
　　江清流：“不行，你不是借，你是偷！”
　　廖子凡：“好，你不用说了，我十几年朋友，你看着我死，你只管报官，看着我坐牢啊！”廖子凡执意藏起银子，用石块代替装入原来的银箱。江清流愤而离去。廖子凡解定账房，账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曾被定住过，催促廖子凡快点，就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回到席间，江清流脸上阴晴不定。
　　袁十三乐呵呵的问：“你去茅厕好久啊，拉肚子啦？我最近研究出一种药粥，专门治疗腹胀腹痛腹泻，好吃又有疗效，赞的不得了。”
　　江清流冷道：“我还得坐班，先走了。”
　　袁十三郁闷道：“清流怎么了？”
　　廖子凡回到席间见清流已走，安心许多，转而对袁十三说：“马车搞定了，四匹马的豪华马车，等会宴席结束，你就威风凛凛的带林灵去醉仙楼吧，包间也给你定好了。”说完，给袁十三手里塞了一个小纸包，低声说：“晚上你就把这包粉倒进林灵的杯子里，醉仙楼旁边就是悦来客栈，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袁十三的脸由狂喜转为惊吓：“这……这样不好吧？”
　　廖子凡道：“这种女人身上不用花太多时间！”
　　袁十三不高兴道：“不许你这样说林灵！”
　　廖子凡：“好，她是你的女神，可亵玩，不可远观。”
　　袁十三：“蟹丸，有吗？”说着在自己面前的汤盆里面搅和。

　　醉仙楼里，林灵笑的花枝乱颤，袁十三也开怀畅饮。
　　林灵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在海那边做什么位置啊？能自由出入结界？”
　　袁十三记得廖子凡的嘱咐：“主管呐，那边的好大一块地方都归我管！”
　　林灵：“噢？！那主要管什么呐？”
　　这个子凡可没教过，袁十三道：“管，我管的可多了，什么进菜验菜洗菜切菜啦，今天安排什么餐，明天安排什么餐，哪个和哪个搭配相宜，哪个和哪个搭配相冲，这个季节吃什么好……”
　　林灵：“等等，你管的不会是厨房吧？！”
　　袁十三羞涩道：“你真聪慧！小次山的厨房可大了，一个人打扫得两天才能扫完！”
　　林灵勉强笑了笑：“子凡说你学到了很多刀法。”
　　袁十三不好意思道：“天南海北的厨师用刀都可厉害了呢，我也学到了一些鸡毛蒜皮。”
　　林灵的脸彻底掉下来了，不悦道：“厨子就厨子吗，干嘛骗我！”
　　袁十三喃喃道：“也不算骗，厨子就是用刀的嘛。”
　　林灵眼睛轱辘一转：“那廖子凡现在在做什么啊？”
　　袁十三：“他开了一家兵器店。”
　　林灵笑道：“这么厉害！小时候我就觉得他不简单。”

　　在醉仙楼的对面是食为天，江清流和廖子凡正在里面包间里喝茶，遥遥相对，刚好看见袁十三和林灵聊得热火朝天，廖子凡猥琐的给他两配音：“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咱们一起困觉好不好呀？不要不要，人家害羞得啦？”
　　江清流听不下去了：“你很过分！朋友不是让你玩的！”
　　廖子凡:“朋友不玩，算什么朋友呢？”
　　江清流：“你要玩自己玩，我不奉陪。”起身便要走。
　　廖子凡拉住江清流，认真的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三个兄弟，子路没话说，那是我亲弟弟，剩下两个就是你和十三，任何伤我们兄弟感情的事情我都不会做。”
　　江清流冷笑道：“连老师你都可以坑，兄弟有什么不敢伤害的。”
　　廖子凡道：“谢谢你，没有告发我。”
　　“我没有告官，不代表我认同你。”
　　“我知道，我只是打个时间差而已，两天之后西域商队就来了，不出三天我的匕首一定卖光光！到时候我偷偷把钱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没人担心没人伤心，大家都开心。”
　　“好，我等你，不过我告诉你，这世上的事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自为之。”

　　“啪！”好响亮的一记耳光，隔了一条街，也被子凡和清流给听见了，林灵骂了一句，甩十三就下楼了，不用听，看嘴型就知道是“下流”二字。廖子凡骂了句：“笨蛋！”
　　江清流瞪着他：“你又给十三出什么坏点子了？”
　　“什么坏点子，我帮他速战速决！”
　　“什么速战速决？！”
　　“这种女人又不用娶回家？你说怎样速战速决！”
　　“廖子凡！你不要把你的做人准则加到别人头上，十三是很单纯的人！”
　　“十三单纯，林灵可不单纯啊！”
　　“可十三对林灵的感情是单纯的呀，现在到底受伤害的是林灵多，还是十三多呢？”
　　廖子凡无以应对。
　　醉仙楼里袁十三低个脑袋，也不好意思出包厢。江清流结了食为天的账和廖子凡一起赶到袁十三的包厢。
　　廖子凡：“你真笨啊，是不是下药时候被发现了。”
　　袁十三 ：“你还说我，都是你！它自己掉出来的！”
　　廖子凡：“你还怪我，那我以后不帮你啦！”
　　袁十三：“你这样帮忙我才不要呢！”
　　江清流：“清蒸寐鱼、爆炒鹿尾、炖鹅舌、烧熊掌，连个素菜你都点猴头菇，你疯啦？这得多少钱？”
　　袁十三：“林灵喜欢么。”
　　江清流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该来这家店。”
　　袁十三：“子凡定的。”
　　江清流：“除了他，还会有谁。”
　　廖子凡：“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人家女孩点名醉仙楼，难道让她去食为天吃碗杂碎面啊！”
　　江清流：“人就应该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不要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廖子凡：“你是在说我咯！”
　　袁十三：“大家好兄弟，不要吵啊，今天好像该生气的人是我啊，你们两干嘛那么火大？”
　　廖子凡江清流异口同声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是小时候每次吵架的结尾，子凡和清流永远意见不合，十三永远是和事老，每次矛盾的结束标志，就是他两异口同声的这一句“还不都是因为你！”
　　两人相对一笑，十三端起桌上的酒来：“我回来还没请你们两喝过酒呢，你们要是不嫌弃，今天咱们就在这喝酒吧，你们肯定不嫌弃，坐吧，坐吧。”
　　廖子凡哈哈大笑：“这个便宜讨得好！”
　　江清流看看酒道：“三十年的女儿红！十三，你是准备把你家这个月的收入都喝光吗？”
　　袁十三狡猾的一笑：“我也没有那么笨。”转身从屏风后面取出两坛酒来，一开盖，清香四溢。
　　子凡清流一闻异口同声道：“食为天的竹叶青！”
　　袁十三继续道：“子凡说林灵酒量很大，让我备三坛酒，我一看价格，乖乖隆地咚，吓死人了，我只好买了一坛充充场面，我想一坛喝下去，后面喝什么酒应该就不知道了。”
　　廖子凡笑道：“老实人也学坏了。”
　　江清流道：“这不叫学坏，这叫量力而行。”
　　廖子凡：“你就是要和我抬杠。”
　　袁十三：“美酒当前，你们还那么多话，先喝女儿红还是竹叶青。”
　　廖子凡：“女儿红！”
　　江清流：“竹叶青！先苦后甜才是真甜，先喝一般的再喝好的，才不会失落。”
　　廖子凡：“人生那么短暂，有好的当然先享用啦！不然机会也许就被人抢走了。”
　　袁十三：“你俩喝个酒都那么多道道。这次还是先喝女儿红吧，都喝下去一半了。”
　　三人举杯痛饮，话古今，聊童年，议未来，论得失，谈女人。
　　袁十三：“子凡，你要是不塞给我那包药，也许我和林灵这会就在看星星看月亮呢。”
　　廖子凡：“你真是个大傻瓜！你要有钱有势有地位，林灵这种女人追着你屁股跑，你要是没钱没权没势，她多看你一眼都不可能。这样的女人有个春宵一刻也就够了。”
　　袁十三：“春宵是好，但要走心的。”
　　廖子凡：“走心？心哪有那么多地方。”
　　江清流：“好像我们现在都是光棍呢。”
　　袁十三：“是吧，一个光棍！”
　　廖子凡：“二个光棍！”
　　江清流：“三个光棍！”
　　袁十三：“你们都想找什么样的啊？”
　　江清流：“我想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她不需要多漂亮，只需要很善良，我每天赚钱，把钱都交给她，她帮我照顾家里，照顾弟弟，还有我们的娃。我每天可以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在夕阳西下时散步，一起在竹林里弹琴高歌，到芙蓉花开的时候，我要摘最美的一朵戴到她的头上。”
　　袁十三：“我只想要一个爱我的女人，可她们为什么都不爱我呢，我会对她们特别特别好的，不让她们进厨房，也不让她们干活，还每天给她们做好多好吃的，这桌子上摆的我都会做，只不过材料太贵了。最好她能漂亮一点、贤惠一点、不乱发脾气、喜欢帮助人、最重要的是喜欢我。”
　　廖子凡：“你这不是找女人，你这是养猪，不干活，光吃饭！哈哈哈哈。”
　　袁十三：“我就是不要我的女人受一点儿苦。子凡，我很好奇，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廖子凡：“哈，我不要女人！我要成功！我可不要在女人身上花时间，有需要就用钱解决，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我的未来在上面。” 廖子凡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指着天。
　　江清流：“我真想看看你为情所困的样子！我希望上天能早点派来一个女子把你管的定定的！”
　　廖子凡：“哈哈，除了我娘，能管住我廖子凡的女人还没生出来呢。”
　　江清流：“话别说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