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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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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之前筹谋已久,又有前世又朝堂官员的认识,这场血的清洗规模大,范围广,需要调查的东西却相对不多,在禁军的铁血镇压下,暗卫情报和证据的支持,刑部、大理寺拿着名单,抄家问罪,仅半月就平息了动荡,虽然菜市场的血还没有洗干净,大小官员战战兢兢,但在墨璟这种不给辩解机会直接砸证据问罪的作风下,朝臣们的委屈也只能憋在肚子里,各司各衙还是谨小慎微地运转了起来,连日来,后宫的年晧之顶着宗判的头衔在朝堂上各种事都要插上一脚,大臣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现下,太后回来了,荆世文觉得他荆派的冤屈终于有得诉了。这不,太后回来没几天,丞相荆世文就进宫了两次。这日,他不进宫了,下了早朝后,荆世文直接带了几十个官员跪在了后宫门口。
墨璟听了福林的汇报,还真想给这个半只脚入土的丞相鼓鼓掌,这风头上,还能有这般号召力。这拨去跪太后的人,除了荆氏一派,还有就是单纯见不得后宫和前朝有牵扯的。
他们要干什么?哭啊。要见着太后哭。
哭什么?这放跑了歹人的他国奸细怎么能活得逍遥自在?这后宫之人怎么能到庄严肃穆的朝堂上上窜下跳?
墨璟在毓秀宫用了午膳,便和叶君珏对弈起来。叶君珏落了子,笑道:“陛下就不管管?这日头挺毒的。”
“嘿,他们跪得又不是我,我为何要操那份闲心?”说完又问福林:“那些人还跪着?”
“回皇上的话,都还跪着,一个没少。”
叶君珏轻笑:“上回两时辰倒了五个大臣,这回坚持了三个时辰,一个也没事。陛下的臣子身体渐好。”
荆太后回来之前,荆丞相就率着众臣,说是要死谏,不能让后宫的手插到前朝。墨璟不闻不问,晾了几个小时后,只冷冷地说道:“众卿家既然喜欢跪就跪着吧,就当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了。量力而为,朕勉强,什么时候愿当大任了,就自行回去。也不要太久,朝廷乱得很,百废俱兴,公事不等人。”
结果墨璟真以公事事从紧急为由,提了不少人,有些直接顶了跪着的大臣的差。大臣们看墨璟是铁了心也好,怕一时半刻就被架空了权柄也罢,最后三三两两地也就退散了。
“大概练出来了,也就只会这招。年纪大了,就爱倚老卖老。这是朝政,不是市井,没有奉行尊老优于政事。”
皇帝对丞相一脉的不信任越来越明显,这条鸿沟一旦裂开了,就没了修复的可能。荆丞相也明白荆家与他这个外孙是对立了起来,谈不了情份,那就只能谈利益,谈权势。对于朝政大权的节节败退,荆世文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位子就决定他反驳不了,只能把主意打到太后身上。事实上,这次集体跪后宫,就是荆丞相和太后共同相商后的手段。
“他们求的是后宫不得干政,却又死跪着请太后出来主持公道,这不是自打嘴巴么?”
“外公没那么傻。”墨璟幽幽叹道。荆世文是他外公,当年亲手将他推上帝位,荆太后是他生母,如今为了权势,竟要哪些逼迫。
“是陛下开导君珏不要在意血缘的。君珏可是顺利到了墨云。”
当日,墨璟开导叶君珏坦然接受墨珞见时说“亲情并不仅来自血缘”,换个角度而言,血缘也不代表亲情,若是血缘亲情真那么牢靠,叶君珏也不会被嫁出叶海皇室。
“一时感怀而已。丞相大人不会蠢到同一个不中用的手段用两次。君珏,说说看,母后会不会出来?”
“太后若不出来,丞相大人带着大臣走这么一场,无非是做给人看,陛下不在意,太后在意也没出来,那还能给谁看呢?只能是士族平民百姓,造一个有损于陛下的舆论。陛下可以无视众臣的请求,但若是这个求请的范围不再局限于朝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丞相大人可以制造舆论,陛下也可以引导民意,这跪一场想要制造陛下也憾动不了的谣言,那说明丞相大人必有后招。太后太抵会出来的吧,只是不能让人诟病太多,丞相大人老当益壮,大约还能跪上两个时辰,正好可以赶上宫中落钥前把事办了。”
“谣言。民意。君珏倒是说得分毫不差,暗卫打探到线报,丞相确实安排了一批人混迹于市井之中。一旦谣言起,暗卫可立刻扑杀。”
叶君珏分析得没错,两个小时后,太后在数次只会皇帝未果的情况下,为避免宫中夜间混乱,亲自走了出来,接见了众大臣。
“歧轩侯无德,年昭仪为祸朝野,臣等痛心,士族非议,百姓不平。日前,仅京郊各郡县上万民众,泣血以书,臣等无能,叨扰太后,以为将此万民书上达天听。”
“万民书?在天子脚下要无声无响签出一份万名书,君珏相信以陛下的耳目,是不可能办到的事。除非,这万民书是假的。”
“伪造万民书,蛊惑百姓,丞相可是在往死路上走。”
“那也要有人能证明这份万民书是假才行。谣言不一定需要事实,不管这份万民书是真的还是假,只要好像是真的就可以了。”叶君珏想了想才说道:“假若是我,在京郊郡县几次大的赶场集市上,搞几场聚会活动。然后假称在这几次集市上,完成了万民书,万民书上的每个名字查无可考又如何,只说是集市上人流量大,实在没法每个想表达愿望的百姓都能查清户籍,查清身份。”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端看民意相不相信它是真的。我倒没想到丞相能来这么一手。”
“丞相大人若是真要收集齐一份万民书,必是要惊动陛下,恐怕还没弄上几个签名,这个计划就得被扼杀掉。可是,丞相大人先抛出一份似真似假的万民心,再有理有据地把谣言传下去。更妙的是,大约还能真收上来一些合心意的民心民言。那假的万民书也可以变成真的。”
墨璟喜悦地看着叶君珏,仅凭对方的一个动作就能推演对方的权谋计俩,墨璟对这样的小王子更是欣赏不已。
叶君珏歪着头看独自乐颠颠状态的墨璟,不解地唤道:“陛下可是有了解法?丞相的动作必然能在世家大族形成影响,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谣言攻势激起民意。民意不可轻乎,陛下不得不防。”
丞相大人奉上了万民书,次日早朝,太后当着众臣的面,派心腹太监将万民书转呈给了皇帝,一方面表示她作为后宫之人,恪守着不得逾越朝政的规矩,另一方面不给墨璟私下毁了万民书的机会。
当日,大街小巷就传出了后宫德妃祸国,年昭仪罔顾祖制插手朝政的流言,甚至还会议歧轩侯也就是德国是叶海派来的奸细,促成了此次的动乱,而戍边王府有不臣之心,进献庶子,媚祸皇帝,挟制后嗣。
最可恨的是市井了不断有人鼓动,为了墨云的安康,学有识之士,继续签写万民书,向皇帝表达民意。全城的老百姓动起来,就算墨璟动用禁军,也不能迅速将百姓的嘴给捂上。结果不到一日的功夫,各地冒出了千奇百怪的万民书,这时,原先那份万名书是真是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荆丞相这一手确实漂亮,“抛砖引玉”,以一份假万民书,引出大大小小不少真万民书,这份假民书功成身退,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甚至就是走水给烧了也无所谓。
一时间,要求处置叶君珏和年晧之的舆论甚嚣尘上,尤其是两人的母家地位特殊,又联系到与前段时间的血洗脱不了关系,普天臣民竟然都惶恐了,比之前司林两派叛乱,还要显得人心惶惶一些。一些大胆一点的民众,尤其是酸儒书生,居然聚集在一起,堵着皇城静坐,堵着重臣大门陈情。
自古妖妃祸国,更别说可能有不臣之心的妖妃。
“皇上,应尽快处置歧轩侯年昭仪之事,以平民愤。”
他们是书生,是百姓,不能镇压,不遵循谣言止于智者的套路。
每日上朝,墨璟总要面无表情听上好几遍这样的劝戒。墨璟对此不发一言。在荆丞相看来,年轻的帝王快要顶不住压力了。
陈情的民众与禁军的冲愈演愈烈,已经从最开始的对峙上升到武斗。这当然与有人特意挑拨相关。
全副武装的禁军对上手无寸铁的百姓,发生了流血事件,更能激起百姓的愤忿。
连日来,受伤的民众增多。好在城中各个区域,京郊郡县均有不少仁爱医馆免费开放,出动了不少医师药童为伤者义诊。在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简单的伤口感染就能要了一条人命。
两个月来,皇城周边,数十家仁爱医馆平地而起,除了为困难的病患提供义诊或费用减免,还在空闲之余摆个说书摊,向百姓传递一些简单的医护知识。由于靠着口口相传,而且生病之人毕竟是少数,仁有医馆并没有多少名声。
此次为伤者免费诊治,仁爱医馆仁心仁术的名声就传了开来。一些看不起病的百姓也纷纷求到了仁爱医馆。让那些原来得了病只能靠熬的平民百姓看到了希望,一时间,求医的病患几乎要踏破了仁爱医馆的门槛。
什么妖妃祸国,后宫干政。说白了都是上层人民操心的事,百姓们闹也闹了,打也打了,伤也伤了,最后发现,好像根本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关心的是能不能吃饱饭,活不活得下去,管他谁在朝堂上闹妖。反正他们不懂。眼目下,他们最关注的是哪条街上又开了一家仁爱医馆,有病的看病,没病的去听说书的讲故事,学学怎么不生病也好。日子过好了才是真理,傻子才去跟朝廷对着闹,又不管饭,不包治病。
甚嚣尘上的舆论就在墨璟的不闻不问下消失踪迹,任凭一些有心之人挑拨闹事,也没有抛起个风浪。反而是由于大部分的民众都事不己高高挂起,墨璟要抓那些个闹事之人,一抓一个准,方便快捷。
又几日,一个道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你听说吗?这仁爱医馆是宫里头那位侯爷开的。这可是皇室的秘密,我二舅的大伯的侄女婿的弟弟刚进了太医院当学徒。”
“你知不知道,那位侯爷可了不起了,医术最好,是院首呢,就是太医院最大的官。”
“仁爱医馆是侯爷出的钱。听说,侯爷可有钱了,把叶海大半的家当都搬到了我们墨云。啧啧,这不就是侯爷用娘家的私房造福我墨云的百姓。”
“什么祸国妖妃?呸,呸,都是那没良心的在骗人。人家侯爷可是实实在在地替我们老百姓谋福。”
……
叶君珏跟宫外联系的也不多,各地仁爱医馆平地而起,夹杂在众多消息中,也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因此,等到这次流言四起,叶君珏看到消息的时候,大吃一惊。
“陛下,这可是?”
墨璟爱死了叶君珏湿露露的眼神,欣赏了半晌,才点头说:“嗯,如此猜想的那一般。”
说完,还让福林去抱了一大摞资料进来。
“这是仁爱医院的存档材料,大小账目。今儿起,就交给你了,我就不管了。”墨璟甩甩手,端着好像丢了麻烦似的。
叶君珏翻着一页页材料材料,心绪难平。
“陛下,谢谢您。”
仁爱医馆一早就有准备,还在摸索实践中,但并没有打算这么早就公之于众。这次,荆世文撺掇着让人将一大盆污水泼过来,墨璟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以武镇压,并不可举,日后也有了反弹的风险,故而墨璟另辟蹊径,同时还借着这盆污水的势,让仁爱医馆进入老百姓的生活中。一方面,这确实是墨璟收归天下民心的政治手段,另一方面也是为叶君珏提升在百姓中的名望,模糊掉他国皇子的身份,彻底融入墨云,融入他的天下。
“往后还得让君珏费心,君珏如此感动,为墨云臣民尽心,也让璟也好生感动。”墨璟痞笑着凑了过去,硬生生挤在了医馆资料与叶君珏之间。
叶君珏愣愣盯着眼前英俊的脸孔,墨璟的自称亦让他听出了几公情意绵绵的意思。
脸好热,心跳的好快。
墨璟笑而不语,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好像时间凝滞了一般。他莫名地就此停了下来,有种预感,亦有所期待。
墨璟的眉眼传递给了他太多的情感,叶君珏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在预感自己彻底崩坏之前,鬼使神差地挨了过来,越来越近,近到可以呼吸彼此的呼吸,交流彼此的热情,然后,各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情动的自己。
这次是墨璟先诱惑的,是叶君珏主动的。当温热的唇对上另一种温热,一记重拳砸在了心间,狂跳不起。然后,墨璟干了两辈子以来最没风度的事,向他的小王子扑了过去,不管不顾地啃了起来。
不是吻,确实是啃。就好像一直小心翼翼品尝着青涩的果子,在心中无数次模拟果子成熟的境况,一朝愿成,这枚果子已经淳熟,正虔诚地等待他去采撷。墨璟又如何按捺住心中的那头野兽,活了两辈子的老男人猴急猴急地抱着自己的宝贝啃来啃去。
特么,特么地太香太甜了。
对男人墨璟也是第一次,因此之前跟御医和内传虚心求教了不少,有事没事就暗搓搓地在心里演习,甚至揣测每一步他的小王子会有的反应。所以,这次虽然猴急,墨璟倒也没有忙中出错,该有的步骤一步没少,直把叶小王子弄得又羞又涩又爽又煎熬。
激情过后,墨璟看着叶君珏十分眷恋地窝在他的怀里,突然想起那次叶君珏充满春色的梦中醒来,如何排斥他。如若那时,他没有抵住诱惑,对叶君珏做了现在一样的事,恐怕已经成为两人之间梗在心中难解的结。
两世轮回,磕磕绊绊,如今才是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时。
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此君王不早朝。
当然只是一句戏言而已。墨璟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心地替叶君珏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去穿衣洗漱。最近事挺多,早朝不能罢。
去早朝的路上,墨璟还在想,他的小王子醒来见不到他的,会不会发脾气。
呵,他这是想多了。
解决了朝中大患,化解了荆世文搞出来的流言逼宫,朝中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也不过表面上的平静而已,这场动荡中留下的缺挺多,各派各系都忙着钻营,墨璟也不例外。等人手安插得差不多了,楚国挑衅的问题不能再拖了。虽然有文旻辰打前站,墨璟这边后续也得跟得上,特别是要筹备一切备战物资和招兵买马。弱国无外交,强盛的财力和军事力量才是真正谈判的筹码。
墨璟仍然是打算亲自走一趟,只不过时间上可能会延后一点。他表妹中宫皇后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保不齐他一走,姓荆的就能整出点什么事。墨璟不怕打仗,不过这后宫的阴私,比打仗还不能马虎,必须得谨而慎之。
他得把班底建好,别跑去别人的领地上大闹一场,结果回来,自己的老巢被人掏了。
墨璟上完早朝回来,叶君珏还在睡,墨璟心疼地摸了摸小王子的额头,没发烧,才放下心来。守着叶君珏,等到午时,把人从床上挖了起来。好在昨天墨璟处理得还算适当,叶君珏除了觉多点外,腰酸了些,那什么地方略微有些钝痛,也没有大的问题。
“说好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从此君王不早朝呢?”叶君珏闭着眼睛,任由墨璟摆弄着,鼓着腮帮子,咕咕噜噜地念叨着。
墨璟险些笑得个仰倒。他估计,等叶君珏清醒后,绝对记不起自个儿说过这种话。
叶君珏碎碎念完,慵懒地靠着墨璟,微闭着眼,听话地伸手抬腿,墨璟伺候人穿衣也伺候出了满足感。
小王子,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