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相亲》拈花如来

30、狭路

　　有天中午叶初瑶收到一条这样的短信：亲爱的姐姐，我现在正在以和声音一样的速度飞向丹枫市，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来迎接！署名是：帅气萌萌哒弟弟。好笑又惊讶，二十好几的大男孩，幽默、傲娇又喜欢卖萌。

　　初瑶惊讶之余给他打了电话：“你怎么会来？前阵子不是说公司的事情很忙？准备来多久？小爸小妈他们都知道的吧？”

　　机舱里的环境十分安静，叶铭觉得实在不宜制造太大噪音，压低声音回答：“姐，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这次我去丹枫呢，是爸妈特许的，去见我未来的姐夫，前阵子公司有一个重要的项目，不然上回我跟你离开京城了。至于去多久嘛，就看你招待得好不好咯！”

　　初瑶猝不及防地“啊”一声，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她以为叶铭不过是出差巧合而已，没有想到专门为她而来，“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叶铭道：“我要和你说了还能去？”然后学着周星驰的声音一阵“哈哈哈哈”的奸笑，昭示着他对自以为是的“聪明”举动十分得意。

　　初瑶稳了稳，坦白道：“这次你白来了，”深深呼吸一下，“我们……前两天分手了。”

　　真是奇怪，这几天来，她每次一想到“分手”都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刻意地去逃避，甚至把蔡晨睿留在她住处的所有东西打包起来，就是怕自己看到会想起他，会窒息。没想到此刻说出来……如此云淡风轻。

　　“不……不是吧？姐？”叶铭不可置信地问。

　　初瑶一本正经地说：“是真的。”

　　“姐，怎么可能？”才多久的事情，前一阵子他才听初瑶亲口承认了恋情，叶铭下意识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我捉弄姐夫，把他吓跑，所以打算要把姐夫藏起来……姐你也真是的，事情轻重我还不知道吗？我不会把姐夫吓跑的，没必要藏起来，更没必要说这样的理由麻。”多么不吉利的理由。

　　初瑶一字一顿：“我没骗你！”

　　“绝对不可能，说谎可是我的拿手绝活，你骗不了我的！”他说谎的时候也会端得一本正经的，这样会有人信，达到骗人的目的。

　　初瑶无奈地叹了一声，“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人都来了，难道命令他掉头回家不成？遂问他“几点到？要不要我去接你？”

　　“还有三个钟头就到了！你忙不忙，忙的话就不用来了，我自己过去——”叶铭悠悠地说，“要是找不到路的话，我就去报警，警察叔叔一定会把我送到你家的。”

　　初瑶噎了一下，笑骂：“废话！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再忙也是要去接你。”

　　“你能来就太好了！我等你。我知道姐对我最好了！”

　　初瑶啐他：“行了，就你嘴甜，树上的鸟儿都能被你哄下来！我待会去和经理说说，提前下班去接你。好了，先这样。还要工作呢。”

　　叶铭得瑟地笑道：“谢谢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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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初瑶绝对想不到，再次见到蔡晨睿，是在他们分手的第三天，周围挤满人群。

　　叶初瑶一边拨打着叶铭的电话，一边在人群里艰难地往前移动。怎么就遇上他了呢？她以为分手的两人，再见会是在沧海桑田，没想到这么快又见了面。

　　确切地说，是蔡晨睿“救”了她。

　　其时叶初瑶往旅客出来的方向张望，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右手边冲过来，意识即到要发生“交通事故”的初瑶在那一刹那除了震惊地瞪大眼睛外，根本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小男孩结结实实地撞上，之后被迫停止的小男孩稳稳地扑在她的腿上，一个五六岁的胖胖小男孩，冲力并不小。不管有意无意，根据相互作用力的理论，初瑶受到的力是相同的，很不幸，叶初瑶今天穿的是高达7公分的细高跟鞋，所以并无意外地踉跄摇摆起来。

　　初瑶在身体与地面倾斜将近60度的角度时，居然看到小孩身后一位年轻的女士惊讶地张开嘴巴，并快速地说出“小心”两个字。只是这句提醒来得太迟了，不管是对男孩还是对她说。然后……叶初瑶只能继续睁着眼睛等待结实的跌倒。

　　忽然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她的左腰处贴上，并往后发力，初瑶从开始的往左侧倾斜变成往后倾斜。当时初瑶想，这个好心人没有认清眼前的情形，虽然好心，但作用不大，并不能使她很好地保持与地面之间的平衡，区别在于初瑶是往左倒还是往后倒而已。倒地前一刻，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没有发生力学推论下的必然结果——华丽的跌倒。准确来说，是跌了，只是跌入了一个怀抱，更准确地说，是跌入了一个男人的怀抱。之所以判断是男人，因为这个怀抱很结实，完全无力保持平衡的叶初瑶往后跌到他的怀里时，身后的人居然稳稳地站住了，甚至连要跌倒在地的叶初瑶也一同稳住了。前一刻因紧张而屏息的呼吸终于得以放松，大大地吸了口空气，男人身上浅淡的麝香分子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鼻孔，刺激嗅觉细胞。

　　这是名副其实的投怀送抱啊，虽然无意，但不可否认，真是浪漫的情形，难怪电视里多少女主通常在男主英雄救美式的拥抱之后要以身相许，根本就是情根深种。这一刻对内心的冲击是无法形容的，温暖、结实、安全……

　　“还好？”一道男声冷冷地问，说话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庞。

　　叶初瑶浑身一颤，倏地睁开眼。真是狭路相逢呵！蔡晨睿俊秀的面孔在离她瞳孔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十公分在正常的社交场合绝对算得上是“亲密距离”。

　　才三天没见，叶初瑶差点认不出来，他素来光洁的下巴竟冒出些青黑的胡茬，给人一种憔悴疲惫的感觉。这一刻，她终于见识到了别人所说的“冷酷又疏离”的蔡晨睿，眼神冷得没有温度，就那么一眼，也能让人全身冰冷。

　　“可以站起来？”蔡晨睿再度冷冷地开口。

　　叶初瑶连忙站直，“对不起……谢谢！”

　　怀抱突然变为虚空的那一瞬间不是没有失落，蔡晨睿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因为叶初瑶跌倒时无意识撕扯而略显凌乱的外套，恢复整齐之后，才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这种情景在社交场合不多见，即使是陌生人，面对女士的道歉，至少会说一句“没事”或者别的什么话。

　　难道分手之后，真的连朋友也做不了？

　　刚才倾斜时看到的年轻女士跑过来拉过小男孩，战战兢兢地道歉，“对不起，我儿子太莽撞了。没事吧？小姐。”

　　叶初瑶朝年轻母亲浅浅一笑，“没事。”

　　那女子终于如释重负，抱起男孩离开，初瑶远远还听到她对男孩一路的碎碎念。

　　叶初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大死心，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话题：“你去出差？”

　　这个搭讪奏了效，蔡晨睿淡淡地回答了她：“是。”停了一会，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他并不认为她是准备上飞机或者刚从飞机上下来，因为……碎花长裙，高跟鞋……这副模样实在不适宜赶路。以叶初瑶高度宣扬的理论，出入机场、车站等人流多的地方只适宜穿休闲鞋——能跑能跳，才能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立于不败之地。

　　叶初瑶暗喜，他不再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头松了一口气，笑回：“我是来接人的。”

　　蔡晨睿点头，并不说话。

　　叶初瑶觉得又抹了一鼻子灰，索然。幸好适才一直打不通电话的叶铭回拨了电话，叶初瑶指了指响起的手机，道：“我先走了。”

　　蔡晨睿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颔首……然后侧头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叶初瑶很识趣地走开，边走边按下接听键，“你在哪？”

　　蔡晨睿这才回头，看着那一抹碎花长裙越走越远，眼睛酸酸的。

　　叶铭正被人流挤得大汗淋漓，喘息着回答，“我出来呢，太多人了，你在——”忽然高兴起来，“姐，我看到你了，你站在那里别动，我去找你！”

　　初瑶收了线，静静站在原地等叶铭。

　　叶铭走到她身边，心疼地说：“姐，你在外面路边等我就好，进来做什么？人又多。”低头看了眼她的高跟鞋，“小心别人把你挤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叶初瑶想起刚才的狼狈相，气不打一处来，“不来接你更省事呢！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碎。”

　　叶铭嘿嘿笑着，连忙讨好道，“好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知道姐对我最好了……咱们走吧。”

　　因着人太多，叶铭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初瑶穿越人群往外走。

　　蔡晨睿远远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愣住了。以他的过目不记，轻易地认出了叶初瑶旁边的人，那人正是周芷发给他的照片里的那个男人。惊愕、痛恨、绝望……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前一刻他还在想着再一次放下身段去求她，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