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徽年》儒独行

5、第五章

　　阳光下的花海亭中，一袭墨绿绣纹的长衫，墨色的长发用发冠固定住，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神色，但周身的气息却是少见的柔和。这人，便是蓬莱之国的国师——木易初昭，因【虹鹄之战】而闻名四国，后做了三代蓬莱之国的国师后，如今已经隐居在花海亭了。

　　只不过，这个木易初昭是否会是昔日的故友呢？

　　半年内，皇上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不太引人注意，往往站在角落处听着，不说话也不动，仿佛木头桩子，但只要皇帝一开口或者要离开，那孩子就会跟随在后。于是，有传言说，那孩子就是本该死去的太子，也有人说那不过是个傀儡，做做样子罢了。但无论如何，有一件事情不能否认的是，这个孩子隐约的出现在了大荆国里。

　　大荆国的御书房内，一身亵衣的皇帝笑语浅浅，那双凤眸里幽暗深邃，看不清也看不透。

　　“喏，所以，为了救那个乐师，你打算跟朕要冰火弦和魂香？”声音不大，平静的很。但是，在这只有两人的御书房里，却是空茫的渗人。

　　皇帝注视着眼前的崇徽已，嘴角的笑意变得浅淡了些许。

　　他不知道崇徽已对木易初昭的心理是如何，但至少在第一次初见时，他能感觉到，崇徽已对那个乐师很有好感，虽然，那样的好感可能不是乐师想要的。但，为何他没有阻拦呢？...也许只是因为，因缘际会？

　　哈......

　　有些人从第一眼初遇时，便注定了此生的纠缠不清；有些人无论是初遇、相逢、分离，都不过萍水，连个交集的机会都没有。显然，崇徽已是前者。不然，也不会出现后面那般诸多事故了。

　　他的这个王爷风/流/成/性，基本是“丢三落四”的，也可以说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尤其是初次遇见了木易初昭那个如风一样的男子，逍遥自在，唯舞独尊。那样的气息，一瞬间就攥住了崇徽已。软硬兼施，为了得到木易初昭的欢心，费尽心思的寻找着可以让他开心的人事物，甚至在那一段时间内，大荆国内是少有的和/谐安详。

　　但......

　　书案下的崇徽已依旧一袭玄衣，食指上的银蛇饰品完全隐藏无踪。他面无表情，“代价。”只要能救活木易初昭，任何代价他都可以付出。

　　皇帝闭眸，仰靠在座椅上，“徽，你可知朕的心意？”

　　崇徽已不回答，隐藏在黑暗里的另一半脸漆黑一片。

　　“朕...我想，你是知道的。徽，冰火弦和魂香我可以给你，但是...能不能救活，就看天意了。毕竟，你可是要从阎王手里将人拽回来啊。”

　　“至于代价吗......也就那么一回事了。效忠...国家就好。当然，不是永生永世的哦。伽罗，出来见见你的皇叔。”皇帝睁开眼，侧头呼喊道。半晌，屏风后缓缓传来声音。

　　一个被绷带包成粽子的小孩子用露出来的右眼毫无感情的注视着眼前的皇叔，崇徽已也不介意自己的侄儿是这副模样，不动泰山的与其对视。

　　一者无感情，一者无真实，二者相遇，会是两败俱伤还是胜者为王呢？

　　皇帝眯起眼睛，笑着笑着便咳嗽起来了。

　　“只要伽罗还活着，大荆国便是徽你的代价。”若伽罗不存在，那么，代价消失，这个国家也该易主了。后面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身有宿疾，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在安排。而他也充分的明白，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有那个国家可以永存不朽，所以，他不需要让崇徽已一直守护着大荆国，只要守护伽罗存在的国家就好了。

　　趁着皇帝说话的功夫，默伽罗默默的回到屏风后，似乎不愿见人又似乎有事要做。

　　皇帝道，“徽，你喜欢伽罗吗？”

　　崇徽已走到一旁坐下，面瘫回答，“无感觉。”

　　皇帝轻呼一口气，“为什么？伽罗可是我的儿子哦，也是徽的侄儿呢，更是不久后的新帝。无感觉？这个借口不太好。”

　　崇徽已抚摸着食指上的饰品，双眼漆黑一片，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全黑，连瞳孔都看不见了。但只是一瞬间，在屏风后的默伽罗走出后，便恢复了正常。

　　“嗯。”回答的驴唇不对马嘴，但是皇帝显然并不介意。将默伽罗拿来的冰火弦和魂香来回的拨弄，那模样就好像是个小孩子，“徽，他们说你是大荆国的毒瘤，要除去你，你...要反抗吗？”熟稔的声音，仿佛在聊家常。

　　崇徽已一半身处光芒，一半隐藏黑暗，脸上除了面瘫，一丝波动都寻不到。“能力。”有能力说他是毒瘤，便拿出他是国家之毒瘤的证据，若无，那么...毒瘤不介意让他们看看毒瘤的能力。

　　皇帝玩够了，将冰火弦和魂香扔给了崇徽已，然后搂过了一旁的默伽罗，“徽，你的能力，让...伽罗看到吧。”他是看不到了，时间啊...过的太快也太慢了。

　　崇徽已将两件物什收起，直接起身，不说一句话的离开了。

　　皇帝也没有介意，他抚摸着默伽罗的头，然后手停留在了默伽罗的左眼前，“伽罗...你的能力，又会让谁看到呢？”

　　宛如傀儡娃娃的默伽罗无声无息，任由绷带后的左眼被手掌覆盖。左眼和温不语将军的右眼并不相同。默伽罗的左眼，本来和右眼一样都是黑色的，但是...三岁那年，左眼无故变成了红色，从那一天开始，默伽罗便消失了。其实，默伽罗一直活着，活在暗牢里。等待着，等待着接替他父亲的这把龙椅。

　　如今，时候终于到了。

　　木易初昭在异次元的蓬莱之国过的很好，闲云野鹤，自在逍遥，随心而活。而这里的木易初昭......

　　暗夜星辰，昏暗的仿佛地狱深渊，无人可来救赎。

　　树影婆娑，影影绰绰的好似有了灵性，跟随在崇徽已的身后。不远不近，但却是可以一击毙命的。只是比较疑惑的是，得到了物什就可以去救人的崇徽已为什么不赶紧回徽王府，还在外面瞎溜达呢？

　　答案当然是......

　　寒光凌厉，在月亮也穿透不了的暗夜里呼啸而来。目标——孤身一人行走的徽王爷崇徽已。

　　显然，这是一场再明显不过的暗杀了。

　　至于为什么身为一个王爷，崇徽已身边便只有孤身一人？用崇徽已的话来说：“碍事。”好吧，一个人的确很好过，但有时候也会吃亏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吃过亏。

　　崇徽已脸色不变，衣抉翻飞，快如风，在眨眼之间...甚至更快，结束了战斗。

　　崇徽已看也不看那些被人派来暗杀的刺客，刚迈一步，整个人瞬间如云烟般消散无踪了。而在崇徽已消散后，四周的树上忽然有了声响，然后就是砰砰砰的重物坠地的声音，同时还伴有浓重的血腥味。

　　想来，不用看也知道从树上坠落的是什么了。

　　阴暗的密室里，点燃着一盏烛火，幽幽的照亮暗夜。

　　“看不出来，风/流/成/性的王爷居然也懂得动心思了。”被烛火照亮的墙壁上，一道人影浮现。

　　“嗯...听闻最近有新人来了，要好好去迎接呢。”那人影忽然转移了话题。

　　“王爷那边继续看着，不过不要动，最近的事情比较多，总会有人再出手的。剩下要做的，便是迎接这位可爱的新人了。”

　　话音落，烛火灭，人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