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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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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徽已对于木易初昭的感觉,仅仅只是仰慕。仰慕他的风姿,仰慕他的无所不能,仰慕他仿佛独处天地。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仰慕...破碎了呢?
仰望着熟悉也陌生的牌匾,徽王府...看上去好生寂寥,一如那日仰慕破碎。
一步一步迈入,脚步声放轻,仿佛不愿惊动正在昏睡的某人一样。其实,崇徽已本可以直接化光而入,但不知为何,到达了王府外,他却停了下来,任由自己脚踏实地的迈入此地。
徽王府的灯笼已经点亮,灯火辉煌间,也让崇徽已想到了久远前的诸多事情。不过,那些轮回转世的记忆也记不住多少,隐约有身影的,便是...他的仰慕了,哪怕是已经破碎的仰慕。
蓬莱之国的至高无上,辅佐三代的国师,独一无二的仰慕——木易初昭。这是一个传奇,无人可睥睨的传奇。然而,这样的传奇却在隐居的三年后离开了蓬莱之国,与之一起离开的还有...他的妻子与孩子。
这倒也没有什么,只是为何要在离开的时候,拿走了蛊玉。蛊玉是整个蓬莱之国的原始力量,是守护也是重要的地基,若蛊玉不在,那么等待蓬莱之国的将是覆灭。幸好蛊玉夺回来了,而木易初昭一家三口...本该死,却被那时转世的自己放出,将他们安排在一个不会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认识他们的世外桃源居住。
他没有问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盗走蛊玉,为什么要让蓬莱之国覆灭崩塌。
他什么都没有问,将三人安顿后,转身离开。
此后,他再也未曾去过那里。
所以,木易初昭一家三口,在那里过的一定非常好了。
崇徽已推开门走入密室,那里有一口冰棺,冰棺里躺着的便是木易初昭,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他。
望着一如往昔的容颜,崇徽已那些记忆涌入脑海,让他明了前因后果......
这具身体的确是他崇徽已的。只不过在某一次轮回转世时,出了差错,一半的魂魄留在了这具肉身里面,另一半的则继续去轮回转世修行去了。也正是因为魂魄的残缺和四周的环境又或者是心性使然,只有一半魂魄的崇徽已王爷过的是纵/情/声/色,金戈铁马。直到遇见了木易初昭,他才算安定下来。好吃好喝的供着,漫天遍野的派人去搜罗那些罕有人知的乐谱,只为能得到木易初昭的青睐。
但遗憾的是,木易初昭厌烦他。不理不睬,没有好脸色。可能是听闻了坊间的传闻,对于崇徽已不看好。那时的崇徽已心里想做的是什么?不能...不能什么?不能...让他厌烦自己,费尽心思只为了他的满意,不可以......
崇徽已为了让木易初昭对自己改观,那段日子除了派人送去那些乐谱外,最多的便是时常孤坐在木易初昭的庭院外,望着他的身影明明灭灭。
这世间的距离,说短不长,说长不短。可单单就是这几步的距离,崇徽已却怎么也不敢迈过去,因为...怕吗?还是因为......
眷恋?
望着熄灭的烛火,在庭院外孤坐一夜的崇徽已这样想到。
是眷恋吗?
亦或是...怕?
但无论如何,他都没有想过,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以靠的这么近,却远如天涯。
“为什么......”多年后,多年前,这句话崇徽已依旧没有问出口。
他眼睁睁的看着曾经独一无二的仰慕缓缓躺下,面对的胸口上除了鲜血便是那把被木易初昭自己捅进去的匕首。
木易初昭望着他又好像透过他在望着谁,干净的脸上是少有的从容笑意,“你...不是他。更不要说,想要将我一直囚禁于此。”说完,不给当时半魂的崇徽已靠近,在崇徽已的手即将要触碰到身体的刹那,木易初昭的身体瞬间化为点点星光,随风而逝了。
直到最后,半魂的崇徽已也没有明白,木易初昭说的他到底是谁?
只是自此以后,崇徽已又恢复了往常的作风,甚至变本加厉。但是,他也暗中找聚灵师将木易初昭散去的魂魄召回,等待有朝一日能让他回来。回来后,是去是留,都与他无关了。
的确,与他无关了,却与他有关了。
崇徽已将冰火弦紧贴在冰棺之上,催动内力让其融入木易初昭身体内,修补重生经脉,一旁的魂香也早已点燃。现在只还差一样东西了。
“滴答......”剑指划破胳膊,汩汩鲜血流出,与冰火弦一起融入木易初昭的身体里。
一个时辰后,崇徽已将冰棺盖合,转身离开了密室。
寝室里,沐浴的崇徽已任由自己沉浸在水里。灰色长发如浮萍般飘浮着,无处可皈依。
木易初昭醒来后,便再与他无关了。
而他也要为此付出代价,守护默伽罗掌握下的国家。
水里,右手食指上的饰品一下子活了起来。小蛇仿佛没有感觉般的围绕崇徽已游着,转着圈,好像在做什么,半晌后,崇徽已的面前出现了【链式狐喰录】的字体。
链式狐喰录?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崇徽已沉思之际,一股力量拖拽住了他的手臂,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条锁链,而锁链的尽头...正是那字体。
【那两个家族都是你动手的?】崇徽已面不改色,哪怕手臂被拽住,他也在水里闭目休养。
【是。】链式狐喰录开口...反正就是回答了。【吾幻化成凡人,盗走了链式狐喰录。】
【盗自己?】崇徽已能感觉到链式狐喰录并无恶意,无论是面前的字体还是手臂上的锁链。
【链式狐喰录并非是这两位家族里的事物。吾当年身受重伤,为了避免麻烦,幻化成了链式狐喰录,深埋地底。但等吾在睁开眼睛,吾看到了地狱。越是久远存在的,其中的污垢便越多,甚至...惨无人道。为了那些身外浮云,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还祈祷着吾能帮他们。哈,吾不杀生,但...说到底还是人心作祟啊。】
【吾亲手杀了那两大家族后,带着链式狐喰录远走天涯。】
短短的几句话,说明了昔日两大家族的灭门原因。只是...这是真的吗?
不过,那不是崇徽已在意的。
【为何出现在此地?】崇徽已与它并不认识。
链式狐喰录的字体缓缓散开,但与此同时右臂上的锁链已经纠缠住了。【吾需要暂时休眠,不得已请见谅。待苏醒后,便会离开。】说完,锁链变小,成为了手链。
崇徽已道,“零。”一字零,手链瞬间消失。随后崇徽已的面前又浮现出了链式狐喰录的字体。
【不好玩,又被拆穿了。】这回的声音悦耳,不似沉闷。
【有事?】崇徽已起身,擦干净后穿着亵衣就出去了。灰色长发披散身后,水灵灵的。
【没什么,只是你突然离开,来寻找你了。说起来,日后结束后,别忘记回来。无论是...以何种模样回归。知道吗?】水中的小蛇转眼间变成了饰品,回归了食指上,而那字体也随着崇徽已来到了床榻。
崇徽已并不在乎满屋的熏香,直接躺下,【那两大家族真是你动手杀的?】
【啧,当然不是。我又不是这时空里的人,根本动不了手,也不能动手。还不是有心人看不顺眼这两个家族,然后就动手了呗,在然后就撒谎嫁祸给一个不存在的链式狐喰录。这样,不是很常见的吗。】
【有头绪吗?】崇徽已闭眸,任自己放松下来。
【你在意?跟后续的事情有关吗?】
【我答应会守护默伽罗。】
【所以呢?你不打算回来了?】
【没有人可以守护谁一辈子。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走。但,事情总要有个结果。说吧,有思绪吗?】
【嗯...的确要有个结果。当年我幻化逃出时,气息不是很稳,仅能感觉到一人的气息,但我可以肯定,这件事是两人合作的,甚至两人以上。】
【今日朝堂之上,那股气息出现了。】
“谁?”最后的话语湮灭于崇徽已的质问声中。随后大门被推开,风风火火的声音响彻徽王府,“王爷,不语来找你喝酒来了。”温不语的声音响起时,字体瞬间消失,再无踪影。
温不语今日穿的简洁,一副暗红武装,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腕上绑着护腕绷带,墨发上的红毛绒依旧,整个人浑身散发着特别壮实强悍的气息,加上时不时的流汗,显然这位将军做了剧烈运动,就是不知是操练武场还是...流连勾/栏了?
崇徽已已经坐起身了,此刻正隔着纱帘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外人。
只是他显然也没有想到,一推开是徽王爷已经要睡了的场景。在以往的记忆里,这位王爷可是都通宵的,很少有这样到时间乖乖睡觉的自觉性。更重要的是,前几日他遇见了徽王府里一位服侍过崇徽已的男/宠,居然听到了崇徽已放走了王府内的全部男/宠,这可真是震惊了。要说崇徽已一下子就变好了,那他可不信。就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了解,崇徽已离不开人,属于不作就不会死的。但最近的确没有看到或者听到有关徽王爷作死的事件发生了。
难不成...这一次入关修行,还真大彻大悟了不成?温不语也犯糊涂了,一时间放酒的手停住了。
屋内的两人相视无语,沉默的气息流转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