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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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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顾辛斐然、百清风的呵斥,崇徽已直接抱起辛痕,并找斗篷将辛痕全部盖住。
“离开。”路过辛斐然和温不语时,两人已经不似当初初相见的风流和逍遥了。一个肃穆一个一脚踏入鬼门关的模样。崇徽已转头,“一起。”迈步离开的崇徽已当长廊外的刀光剑影是浮云,径直前往大厅。
辛斐然和百清风一起扶住温不语,两人最开始的愤怒已经被压制了,毕竟现在不是吵架争夺的时间。
“事情一会再说,先去大厅。”百清风开口道。
大厅里不受影响,烛火依旧,而一旁的座位上,崇徽已怀抱辛痕,正在喝水。
“不知道王爷深夜来访,是准备看戏还是想要挟持我儿啊?”经历黑衣人的围堵,快马加鞭赶回来的辛斐然先去了温府拿天是,哪怕知道温府里可能已经被人下了埋伏,但为了温不语的命,刀山火海也要去。朋友,不是讲假的。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太傅的宅院里满是杀手,看模样目标是百清风,他想动手了但碍于背上的温不语急需天是解毒,他小心翼翼的绕道离开,虽然中途碰上了几个杀手但都平安,而让他担心的是,辛痕的院子里的打斗声是最大的,血腥味也是最浓的。他快速赶来,就看到一道人影和众多黑衣人打在一起,期间有黑衣人想要进屋,却莫名被拦在外面,不得其门而入。
崇徽已挥手,辛斐然胸口处的天是瞬间出现,随后仿佛被空间挤压似的破碎成粉末,粉末飘向温不语苍白的双唇里,一点一点的,直到粉末全部消失后,崇徽已才再度开口。“水。”给温不语喝水。
百清风虽然不知道崇徽已是何心思,但温不语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当然不希望他出事。连忙喂水,见温不语咽下去后,轻呼出一口气。
一旁的辛斐然见崇徽已不回答自己,直接来到崇徽已身边,调整好自己心态,“就不劳烦王爷了,痕儿臣自己抱就好。”说着就要抱起辛痕。
崇徽已侧抬头看他,薄唇轻启,显得薄凉无情,“死。”想他死,就动手。
辛斐然的手瞬间握成拳,凤眸看着崇徽已,努力的不让自己失态。“那就有劳王爷了。”随后转身对百清风道,“爹,麻烦你照顾不语,我出去看看。”
“不准去。”崇徽已一语开,同时断绝了辛斐然的步伐,却也惊醒了百清风。“斐然,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意思是你最起码还得一个月后才能与温不语班师回朝,现在的你,决不能出去。
心里乱糟糟的辛斐然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守在门前。
“王爷,明人不说暗话,今夜您前来太傅府,意欲何为?”辛斐然和崇徽已虽然是“朋友”,但涉及家人的事情,风流的辛斐然就变了一个模样,认真,固执且武艺高超。毕竟,琅琊侯侯爷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
崇徽已正色道,“救人。”
“救人?王爷若是有耳朵的话,就该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是如何称呼你的,救人二字真不该从你嘴里说出啊。”不知道是不是崇徽已说出的话很惊人,辛斐然笑了,饶是一身鲜血,脸色苍白,辛斐然也笑出了风流气息。
崇徽已忽然歪头,躲过了一根手指头。“别闹。”平淡语气却在述说着一件令人惊喜的事情。
百清风和辛斐然的眼前却在瞬间瞪大,“痕儿!”因为温不语,百清风没有动弹,辛斐然前往的时候也被阻拦。在崇徽已冷冷的眼神中恍然大悟,将带血的衣服脱下扔到一边,走了过来。
脱下血衣的辛斐然一派风流,苍白的脸上凤眸多情,柔和风流,和身为侯爷的威严中轻柔,上战场的杀伐果断不同,犹如家中书生。见内里的衣服没有一丝血迹后,崇徽已将已经苏醒的辛痕递给辛斐然。
“爹......”回到辛斐然怀里的辛痕发出了许久以来的第一声,虽然声音沙哑但是还是很让百清风和辛斐然高兴。辛斐然温柔笑道,“臭小子,终于知道醒了,功课都落下了,找时间补回来......”虽然这样说着,但是辛斐然的嘴角却是微微勾起的。
百清风感激道,“多谢皇叔。”虽然他并不知道痕儿是如何清醒的,但痕儿醒来就好,至于是不是崇徽已动的手脚...现在只能谢谢对方,不可打草惊蛇。
崇徽已将茶水倒掉,“饿了,吃饭。”
两人呆住。辛斐然转头,窗外已经平静下来了,只留下血腥味还在。原来,外面早就结束了。一旁的辛痕搂住辛斐然的脖子,轻声唤道,“爹,我饿了。”说话间,还对崇徽已眨眼睛,那双眼睛曾在睁开时就看的辛斐然一个愣神,毕竟辛痕的眸子是白眸,而非黑眸。
黑眸,自然是崇徽已的杰作。虽然眼睛还是可以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少了人人谈之色变的眸色,辛痕也可以少一些压力。
将辛痕的眼色尽收眼底,崇徽已点头,“吃饭。”
百清风这回很快,连忙招呼仆人上菜,并让仆人将温不语送入房间,还让人去请大夫,至于该怎么说,给谁看病,仆人很懂的。
不一会,大桌的饭菜出现,色香味俱全。几人刚落座,“扣扣扣......”大门被人敲响,几人看去,门外赫然出现一道人影。
辛斐然的手瞬间张开,几乎要透明的银丝闪过一道冷光。
崇徽已夹菜吃着,虽然优雅但是速度很快,真是饿极了。“幽曲,进来。”声音落,大门被推开,黑衣的幽曲拿着食盒进屋,很自然的对着百清风和辛斐然施礼,然后落座。拿出糕点给崇徽已,“徽已哥哥。”水晶糕点算是崇徽已常吃的糕点了。每次幽曲来的时候,都会给崇徽已带一盒,让他不至于饿到。
看了眼水晶糕点后,崇徽已点头,“先吃饭。”幽曲很听话,将糕点放在一旁,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饭碗,开始吃饭。
百清风回神,“多吃点,不够还有啊。”对于幽曲,百清风不去想他一个孩子是怎么闯入府内的,就算想也没有用,对方是崇徽已的人,他虽是太傅又能做什么,现在的崇徽已还很平淡,但之前的那些荒/淫/无/度、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等话语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斐然,你怎么会这么早回来?不语的伤,很严重吗?”百清风询问。
辛斐然扶着刚刚苏醒的辛痕,点头将战场上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温府暂时不能去了,那里有人埋伏。家里,也要收拾一番了。”看了眼外面,辛斐然笑的淡然。
百清风咀嚼着,慈祥的脸上有些阴暗,“你们是临时决定回来的,除了严之和那位军医外,并无人知晓,怎么会有人派人暗杀和埋伏你们。难道你们之间有人泄露了!”
辛斐然摸了摸还是有些虚弱但真实活动的儿子,如水的眸子温柔至极,“泄露而已,不到最后,胜负不一定。今日他们可以动手,往后也不会罢手,我们防范之时,也可以反击玩玩。”
“你知道是谁做的?”
“爹,你不知道吗?”
“啧,老爹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太傅,纷扰之事...打回去啊!当然,要保证自身安全。”
辛斐然好笑的看着自己的爹,无语摇头。转眼就看见崇徽已已经吃完落筷,正在吃...糕点呢。“王爷...哦,徽已,你吃这么多,小心撑着。”
崇徽已吃完一个糕点,还是点头,随后又拿了一个,“幽曲。”
幽曲伸手,手中出现一个东西,还发出叮当的声响。
“风铃?”百清风疑惑。
“屋子,毁了,重建。”辛痕的屋子有不好的东西,尤其是种了梧桐的地底,被人埋了不干净的物什。而风铃,正是召唤地底那东西的。
辛斐然看了眼辛痕,那双黑眸不似以前的白眸,却依旧闪烁,其中还蕴含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稳重。“痕儿......”
辛痕点头,轻轻握住辛斐然的手,眼睛却是看向了自己的姥爷百清风,“重建,地底,有东西。”姥爷和父亲都知道自己可以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就算不听崇徽已的话,但他相信他们会信任自己的。
百清风注视辛痕,两人的表情都很认真,一旁的辛斐然也在注视着对面的崇徽已,只不过一人风流弯目,眼底清澈的仿佛真实,一人面无表情,墨眸如深渊看不清楚,仿佛蕴含了宇宙洪荒的天地尽头,最后还是幽曲打断了这诡异的一幕。
“咔哒。”将食盒盖上,幽曲起身。“很好吃。”与此同时,百清风轻叹一口气,同意了。“那就重建吧。不过,得找人好好看看,不能再有东西了。”
终于吃饱的崇徽已挥袖,“风铃。”幽曲将风铃放在桌上,“有风铃,它们不敢来。”幽曲认真的看着风铃,在昭示自己说的是真话,要听。
百清风看了眼幽曲,最后掠过崇徽已时点头收下了,“放在窗户上吗?”幽曲点头,“只要它一个风铃,就好了。”
“徽已哥哥,天晚了。”幽曲在提醒崇徽已。
崇徽已点头,面无表情道,“放弃三皇子。”一语出,空气都凝固了。
百清风和辛斐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问。百清风眯起眼睛,无比认真道,“哎呀,三皇子老臣很看好,温文尔雅,很受皇帝喜欢,不知道皇叔何出此言啊?”
崇徽已转移视线,看着装糊涂的百清风,“默伽罗,是太子。”皇帝已经将储君之位说明了,不撤退,继续支持三皇子,这糊涂装的未免白痴了。
百清风当然知道,刚刚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崇徽已罢了。“呵呵,老臣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位默伽罗是何来历,除了皇帝无人知晓,若是血统不正,荆国岂不是......”
崇徽已看着眼前的瓷碗,墨黑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如同寂灭后的世界,“选择,你们。”你们的选择,如何?
百清风沉默了。三皇子是他们费尽心思辅佐的,是用了心血的,如今说断就断,很不容易。
辛斐然慢慢的说道,“如果选择了三皇子,你会如何做?”
崇徽已抬眼,“清除一切障碍。”默伽罗是太子,是日后的皇帝,只要是障碍,他可以毫不留情。
“包括你吗?”辛斐然微笑,风流翩翩。
崇徽已点头,“可以。”随后起身,“债,还完了。日后,各不相欠。请。”说完带着幽曲离开了太傅府。
大厅里,百清风和辛斐然都没有说话,心事重重,辛痕安静的吃着饭,已经改变颜色的黑眸里不知也在想些什么。
夜深人静的大街上,崇徽已和幽曲一前一后的行走着。
暗夜时分,唯有浩瀚星海相伴孤月,无怨无悔。三生六道,也是如此。人之一生,孤影来,孑然去,所剩的时间仅有中途的这一段岁月,可以寻找天地苍茫,地久天长。其中的烦忧、担心、繁华权利功名利禄、开心欢喜、悲伤哀恸都在这如白云苍狗的中途慢慢耗尽。对错是非、清楚糊涂、爱恨情仇、正邪怨怼,这一生要体验的非常多,能留给自己遇见相依相伴或者值得守护甚至为之付出生命而无悔的人,时间真的太短了。为了自己的一生,尽全力无愧于心,就好。因为无法保护全部,哪怕有遗憾。
崇徽已望着前方的黑暗,安静的走着。
人,总要选择自己要走的路。坦言相告,也不过是还债。此后,也就再不相欠了。毕竟,怕麻烦啊。
他做得到。
他不是好人,但他做得到,不用任何人相信,他知道,他可以做得到。
崇徽已继续迈步,向着前方的黑暗走去。
他选择了自己该走的道路,一意孤行,孑然一身。
黑暗的道路上,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