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欢唱下编》月氏亶策

5、第十五夜02

　　面对这种情况，大臣们焦急万分，他们认为这都要冤绿妖对灵树的砍伐。那棵神圣香柏的轰然倒下，驱散了皇帝的魂魄，刮走了皇帝的元气。但因为这种既邪恶又晦气的想法太过于吓人，谁也不敢第一个说出来。这时候帝师明白了自己责任到底有多重，别看也和大家一样什么都不说，第二天根据自己对皇帝遭遇的观察和夜间梦境的分析，列出了一连串必须要空前耗费人力物力才能办成法事计划。擦戎根据帝国紧张的财政状况认为，即使把整个牛奶滩打包卖掉，也无法完成这些仪轨的一半。德炯说，为了拯救皇帝陛下，不要说牛奶滩，就是要卖掉整个仲萨尔，他也愿意。接着又说：“只要咱们舍得，总会有办法的。”帝师知道德炯又在打着大地血液的注意，拿出了他那骑墙派的本事，忽然与擦戎宰相站在了一起：“其它仪轨可以先缓一缓，咱们先来一下招魂仪轨。”于是 ，两个营的侍卫队全部出动，每个人手里提着一只没有束口的皮袋，在四周草原分头驰骋，不断地喊着：“怙主大宝，快回来吧，众生需要您！”而在牛奶滩，绛红色的袈裟的海洋继续着正月传大昭法会，对皇帝招魂的经忏已成了今年增加的重要仪轨。香巴曲扎在紧张的法事外，极想展现自己的医学造诣，同着对药师佛的颂词，从传昭伽蓝释迦如来等身佛像前取来相传配有雪狮奶、雪蛤肉和神龙蛋的宝丸，敬给了已失眠了四天的皇帝。皇帝服用后，好像有了一段极短的磕睡，大家说不仅闭了一碗茶的工夫的眼，而且这段时间内呼吸也变得均匀了许多。皇帝也承认自己刚才打了个盹儿，只是睡着的时候依然能听到水声。擦戎审慎地咨问香巴曲扎，可否明天再让陛下服一粒宝丸。帝师严肃的说绝不可以，至少要再等七天，不然会银水中毒而死。就两位宰相分析宝丸药理的时候，有个侍卫给他的上司德炯将军喁喁耳语道，他从牛贺洲带回来了一种白得像雪花一样的药片，用它来控制住了他父亲内心的狂躁。德炯这个牧工出身驸马，总认为牛奶滩以外的东西会更加靠谱一些。便叫那个年轻人现在回去把那种药片带进宫里来，他有办法让皇帝服下去。
　　那种牛贺洲药片确实有一种立竿见影的神效，皇帝服下去后沉入了梦乡，等到次日中午醒来时，不仅治好了耳畔的哗哗声，而且牙疼也缓和了许多。让皇帝明明白白地服用一片来自国外的也许上面附有外道恶咒的不明药物，其重重阻力，哪怕有十个德炯也很难以克服的。德炯把药片塞进一粒来自法会的糌粑神丸里，让他的君王吞下去了。这个秘密只有他和那位年轻侍卫知道。听到皇帝的身体有了好转，香巴曲扎深信自己居功至伟，又暴露出了他那轻浮颟顸的本性，脸绷得紧紧的，其严肃程度比起狂飚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使德炯有些恶心，便拿起自己分内之事消他的气焰。德炯说，想起皇帝的另两位股肱之臣，他德炯深感自惭形秽。擦戎为朝廷的开源节流操碎了心，香巴曲扎靠神圣宝丸和招魂仪轨让皇帝恢复了精力，只有他德炯让膏腴之地丢给了妖魔，却不能让自己的军队前进一步，不能让自己的江边益西将军有丝毫的作为。想起去年夏季损兵折将之事，既羞愧又惶恐，真是无地自容。“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林中妖气太盛。”帝师说。“只要咱君臣一心，世界上没有过不了的坎。”皇帝说。皇帝现在的心情很好，自认为快要熬到灾难的尽头了，宣布从明天开始，要坚持参加传大召法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