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流年不忘你》旭初

4、归家，道不尽的伤愁

　　那是紫岳第一次见到叶暮琛口中的母亲。
　　紫岳感觉到那是和母亲一样的气息，却有多了许多的不同。因为火毒的缘故，她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瘦骨嶙峋看不出往日得风采。但是气质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不会随着你模样得改变而消散殆尽。
　　那是和叶暮琛相处之后，第一次从他淡然得脸庞上看到一种叫做无可奈何又十分痛心的表情。紫岳知道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在很多年前她也曾这样，可不同的是，叶暮琛的母亲她可以救，自己的母亲却救不了。她的治愈之力为什么就是治不好母亲的病，也就是这样紫岳再也没有使用过这个上天恩赐了，同时让她痛苦的能力了。
　　紫岳轻轻然走到叶暮琛的身旁，缓缓伸出手捂住那只没有安全感的手。小手包裹着大手，她没有说话，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即便是作为朋友，她认为也应该这么做。不论其他，只因体会过同样的感觉。
　　叶暮琛感受到了紫岳的温柔，回过头轻轻拥住她：“让我抱抱，就一会儿。”紫岳让他轻轻搂着，像小时候母亲哄自己睡觉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这叶暮琛的后背。
　　她问他：“相信我吗？我会救活你母亲的。”
　　他说：“信。”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给予了紫岳内心的狂动。已经很久没有人毫无保留的相信她了。以前在云墨君身边，只有猜忌，怀疑。云墨君永远会在下一秒打破你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将你视作敌人，哪怕你昨天在一场暗杀中九死一生的救下他。和空云在一起的时候，空云总是小心翼翼的，心里背负太多对谁都是一副疏远的模样。即便是紫岳授之武艺，也没有拉近两人信中的距离。
　　紫岳让叶暮琛他们一等人在外面等着。将自己和叶母留在里面。灵蛇早已被内力化成了粉末入药，紫岳运行起体中的治愈力，拉起叶母的手臂极力的输送着。这个时候每一秒变得尤其珍贵。看到治愈之力将叶母牢牢包围后，念力一动那药丹便入了叶母体内。冷热交替的
　　两重天在紫岳的身体里面打架。疼一下子就蔓延开了，深入到骨髓。治愈之力被毒性反噬，最后反噬作用落在施力的人身上。如果想要救活叶母，只有靠紫岳来战胜这反噬作用力。她不能叫出来，因为叶暮琛他们就在外面，叶暮琛看到自己这边模样，怕是会内疚死。没有人知道这毒会与治愈之力反噬，没有人会想到治愈之力其实是那么的弱小。她紧紧咬住牙告诉自己，上官紫岳，你可以的。当年你救不了母亲，现在你也救不了叶暮琛的母亲吗？可是疼痛这种东西又怎么说的准。它像是蛊虫一般，腐蚀着身体的每一寸。紫岳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没有了。紫岳知道她成功了。此刻她已是狼狈不堪，脸色一片苍白。叶母身上的毒彻底清除，血色在慢慢回转。她唤他们进来。所有人都关注着叶母的苏醒。他虽然担忧着母亲，但是看见紫岳满身的汗水，一脸苍白就知道紫岳吃了不少的苦头。他告诉父亲照顾好母亲就来到紫岳身旁。
　　紫岳看到他走了过来，努力扬起微笑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是承受了极大反噬的身体早已筋疲力竭。最后紫岳昏倒在叶暮琛的怀里。叶暮琛将紫岳安置在房间内，静静等着紫岳醒来。还没有来得及等到她醒来，父亲那边便叫人告知母亲已经醒了过来，便又赶过去了。
　　紫岳醒过来后看到陌生的环境，很不适应。从来没有如此想过家，此刻她只想像小时候一般依偎在父亲怀里，听着父亲温声细语的哄她。可是想又有什么用呢？当初自己决然的离开家，独留下了父亲，早已是自己的不孝了。
　　紫岳不知道的是，在她四处为云墨君奔波时，父亲总是在暗处默默跟着她，保护着这个心爱的女儿。即便是知道紫岳在长白上顶寺庙修行多年，作为父亲也只是暗暗的陪着她。他没有去强迫紫岳的执念，没有去给女儿判断是非对错，那事情都是女儿自己的决定。作为父亲的他只是支持着女儿的决定护紫岳一片天地。
　　上官沐风一直在等，等着紫岳回家。
　　只是紫岳不知道。
　　紫岳坐在床边静静的坐着，脑海里闪现着荒芜之地中老人的话。自己能够在永远的黑夜之中生活下去吗？那里没有光亮，没有人，没有感情，有的只是无尽黑夜，和稀稀零零的微光。孤寂像河水一般将你包围，你只能在这寂寞海中独自沉沦。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圣泉之水，可是紫岳连圣泉之水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一种神奇的水？还是并非水，只是名字叫做圣泉水的东西？没有人知道，毕竟连荒芜之地的老人也不知道。不管了，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何必庸人自扰。该来的是躲不掉的。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和父亲约定要一起去塞北，看一看那大漠孤烟直的壮景。只是这个愿望被无端的搁浅了。她想先去塞北帮母亲完成心愿，想和父亲一起去，一起去实现那个被遗忘的约定，即便过去面目全非。
　　紫岳没有在叶家多坐片刻，为叶暮琛留了一封书信后就告辞了。那信中只有寥寥几字：我走了，安好，勿念。
　　等到叶暮琛赶回来的时候，不见人影就立即明了她走了。紫岳为他留信倒是在他意料之外。虽然是简单的几个字，也让叶暮琛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能感觉得到紫岳一点点细微的变化，或许连紫岳自己也没有感觉自己的变化。
　　因为身体没有彻底恢复的原因，在回家的路上逗留了几日。在客栈吃饭时，听到邻桌谈话，说是上京里的九皇子深受皇上宠爱，而且九皇子身边多了一位年轻的参谋，貌似姓顾。长得清秀却是个狠角色。边塞大军压境，九皇子大败蛮夷就是因为他的出谋划策才斩获胜利。一时之间九皇子名气大作，深得民心。而那个军事也变得可敬而神秘。没有人知道这军师的真实身份。紫岳听到的另一个消息就是上官家已经跻身成为名门，在朝中任中相之职。紫岳不知道是不是父亲，还是上官家族里的人。中相的作用就是为了制衡左右相的权利，而中相一直都是皇帝的傀儡。皇上已经年老了，宫中的势力早已蠢蠢欲动。皇子们向来都对那至高无上的位子求之不得。上京早在这一场未开始的硝烟中失去了往日的风采。阴谋诡计，阳奉阴违，你争我夺又一次笼罩着这繁华的地方。
　　紫岳想，父亲从来都是家里最看得清局势的人，必然不会搅这趟浑水。怕只是大伯为了某种利益关系，不得不做出的选择。上官家虽然表面只是普通的书香门第，但是根基的深厚是不可估量的。
　　城南那条小路变成繁华的商业街了，离去的这些年，这故土变得令紫岳陌生。唯有那来自家的气息未曾变过。还是那条巷子，那个记忆中的画面。家没有随着权利而改动，只是紫岳最欣慰得事情了。
　　她望着那道门，望着站在门边的人。那个男人在母亲逝去之后时常估计自己的感受，一点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流露伤心的表情，那个男人会在她受伤后给予世界上最温柔的包涵。那个男人，她爱。
　　父亲就站立在那头，看着女儿。虽然近些年在远处偷偷的看着女儿，却也没有觉得女儿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会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嗷嗷待哺的小丫头了。他的紫岳出落得越发漂亮，似乎连对云墨君的执念也放下。一时之间，两人就这样在门口站了良久，无声胜有声。
　　眼泪不知不觉的爬上了紫岳的眼眶，“爹。”声音变得哽咽起来，良久才发出声音来。“对不起，女儿回来了。”即使这些年一个人在寺庙中云淡风轻，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她所谓的云淡风清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罢了。她是人，尽管是杀手，她也是个人。她有牵挂，她有依恋，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自己的父亲的大人。
　　“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丫头却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说不回来就回来了，一封信，一句只言片语也好。这些年清明每每给你母亲扫墓，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向你母亲交代。”说罢，就走过去抹掉紫岳脸上的泪水，拉着紫岳回到家中。
　　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没有发生改动，只有在这些东西里，紫岳和上官沐风才能找到百里楚悠的影子，似乎她还在他们的身边。
　　紫岳告诉父亲想要同父亲一起去大漠，去完成关于的母亲的愿望。上官沐风听到紫岳的话也深深陷入回忆。楚悠，楚悠，这名字空荡在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