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流年不忘你》旭初

3、转身又是沧桑

　　韶光易逝，时间刻度已经走了几个年头了。她还在长白山顶的寺庙礼佛。有时候主持会找她来说说佛理。此时的紫岳认为她达到了上善若水的境界了。明明牵绊于红尘，却又是看透红尘般的漠然。
　　紫岳觉得孽债还尽了，就是时候遁入空门了。但是世俗这种东西怎么就这样罢休，还没来得及告诉主持自己的想法，父亲的信到了。
　　来送信的那个人给紫岳一种很强的压迫感。紫岳可以断定，此人的武力绝不会低于自己。紫岳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没来的说话，紫岳已拔棍相向：“你到底是谁？我可不认为我父亲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只见那人飘飘然，一身白衣恍惚之间竟有隐世之风范，仙风道骨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那人见紫岳略略走神，便夺取了紫岳手中的竹棍，反抱住了紫岳调笑了一把：“寺庙里那里来的小娘子，生得好生俊俏，倒不如讨来我做媳妇吧。”紫岳反手一劈，脱离了那人得怀抱。
　　“那里来的登徒子，佛门圣地岂容你放肆。”说完便打起来了。两人看上去不相上下，紫岳却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场无名得战役终以紫岳失败告终。
　　父亲已经在信中交代了事情得来龙去脉。眼前这人，竟是母亲给他定下得娃娃亲。紫岳从小就知道母亲身份很神秘，父亲也不是看上去一介书生得样子。不过一下真相全部砸过来，也是把紫岳砸晕了。那人看着紫岳一副愁苦得表情，就忍不住想要笑。紫岳看到那一副笑脸就想要生气。操起旁边得茶杯向那人丢过去：“你笑什么笑，很好笑？我让你笑。”说完一个又一个得杯子向那人飞奔而来。他左接右接的还是碎了一些。也不恼，就等紫岳撒完气。心想，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可不能让她憋屈。
　　“你给我站好，等我休息一下，我在继续。对了你叫什么来着？”紫岳坐在垫子上。
　　“叶暮琛。来喝一口水。”他轻柔的撩开紫岳耳鬓的碎发，递上一杯水给她。紫岳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十分修长。还未缓过神，就听到：“紫岳，我知道你以前情系云墨君，我未曾参加你的过去是你的遗憾。百里姑姑向来与我母亲交好，所以在你未出世时，你母亲就将你许给我了。不过因为很多原因问题，我一直未来寻你。你到也是争气，百里姑姑明明想你安稳平静的过日子，你倒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岳阁阁主。你念念不忘的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你。”
　　“你不用说了，你说的无非就是给我提个醒。我早就放下了。我的执念终究是错的。因为我的执念，我已经做了很多我不能选择的事情。在寺庙待的这些年，我要是没有长进，我就不配做百里楚悠和上官沐风的女儿。也不配做百里家族选定的圣女。我会跟你回百里家，做好一切我该做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里，并不包括和你完婚。即便不是小哥哥，我也喜欢别人了。”
　　“是啊，这么多年，我们都未曾见面。终究我还是来迟了。但是紫岳，百里世家是隐世世家以占卜预言和医术闻名，而你又是百里家族唯一传承了治愈能力的圣女。既然你母亲算定了你我情定今生，我就会相信这个结果。我等的起。”叶暮琛用自己坚定的眼神看着紫岳，紫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内心的震撼。轻轻笑笑：“等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她上官紫岳等了云墨君15年，却只是云墨君有利的伙伴，杀人的利器。
　　“上官紫岳，你我的缘分是天注定的，所以他们并非你良人。”
　　“哼，我信我命不由天。即便我是上天选择的圣女，可是这也不能改变什么。你又何必如此。罢了，过几天我会同你去荒芜之地取灵蛇。救你母亲。”
　　紫岳走出去后，剩叶暮琛站在原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明明是我先遇到你，为何你还有如此多的情劫。寒夜烟花弥漫，终究成了隐藏的记忆。”
　　紫岳的确是忘记了很多事情，就像是忘记云墨君一般将叶暮琛忘记了。或者是遇到云墨君后，就忘了那个陪她看烟火，许下陪伴诺言的叶哥哥。忘了就是忘了，想起来也只是感叹物是人非，倒不如不想。
　　在长白山顶的寺庙里，叶暮琛会在紫岳打水回来之前抄好佛经给她，会给紫岳下厨做好吃的素面，会陪紫岳在紫竹林散步。看着紫岳发呆，自己则安静的呆在一旁慢慢等她回神。两个人像是以前就是这般相处的模样。
　　紫岳总是觉得这个叶暮琛像是在那里见过一般熟悉，却又问不出口在那里见过的话语。
　　终于到了去荒芜之地的日子了。父亲在信中提起，叶暮琛母亲的毒只有两种方法一个是用荒芜之地的灵蛇，另一个就是用百年顾家的镇家之宝——玄冰明珠。灵蛇和明珠都属于至寒的东西，才能压制住叶暮琛母亲的性命。听叶暮琛说，因为顾家覆灭，玄冰明珠的下落早已无所踪影，连百里家族大祭司也占卜不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得到庇佑或者消失了气息。但是不论是灵蛇还是明珠，都需要用百里家传承的自然自愈力来护住心脉。而在这一世，整个百里家族继承传承的就是有紫岳一个了，更何况荒芜之地乃是百里家族圣地，只有上天选定的圣女才被允许入内，而不被里面的荒芜之气侵蚀。
　　紫岳同叶暮琛回到百里家，还没有来得及拜见大祭司，那股传承的力量就直接将她引入了荒芜之地。除了圣女之外没有人见过荒芜之地。百里族人认为荒芜之地是很美的地方，其实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更不要说找灵蛇了。在这里走的每一步都是由那股神秘的力量牵引。根本没有什么方位可言。
　　似冥冥之中注定，紫岳仿佛听到一种声音指引着她。忽然眼前出现了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荒芜之地。那并不是一般的光亮，那是灵蛇散发出来的。紫岳从来没有看见过会发光的蛇。不过想想也是，灵蛇不灵，何来这个称谓，发光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萤火虫也不是一样会发光么。
　　正当紫岳再想如何抓灵蛇的时候，一条被打包好的小灵蛇就被扔了出来。接着就听到荒芜之地想起以阵苍老的声音。“已经好久没有百里家族的人进来过了。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紫岳好奇这人是谁便答道：“上官紫岳。”
　　“原来你就是楚悠的女儿。在你未出世时，我就知道楚悠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生下来。她为了生下你吃了很多苦。但你却是荒芜之地为百里家族选中的继承人。而百里家族的继承人要一生守护这漆黑的荒芜之地。”
　　除却震惊之后，紫岳也意识隐藏在这黑暗里的人必定是百里家族选定的继承人。
　　“你在这里呆了多少年了？”
　　“呆了多少年了？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这里只有无尽的黑夜，靠着灵蛇的光才看到那么一点希望。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呆了多久。似乎已经好久好久了。”
　　“我是那个被选择接替你的人？别无选择？”
　　“荒芜之地已经很久没有选中的人了，但偏偏选中了你。你是所有守护者中，治愈之力最纯净和最强大的。或许你能够做到我们都不能做到的事情。那是一个几乎被忘却的事实。荒芜之地乃是精灵所居住的地方，但因为天灾导致精灵族的灭族。百里家被任命守护精灵一组，却没有守护住这一块圣土。于是就被遗弃在这废墟之中，不断守候。没有人记得自己是被遗弃人，甚至还为是百里家而沾沾自喜。除了你母亲。她很不同。”
　　“我母亲很好。我很想她。”
　　“孩子，如果不愿像我一样永远活在孤独和黑夜里面，希望你可以带回圣泉之水。只有圣泉水才能让荒芜之地重新活过来。但是所有人似乎都找不到这圣泉水。没人知道它在哪。”
　　“我会尽力，灵蛇我带走了。愿我不会跟你一样吧。”
　　紫岳带着灵蛇出去了，脑子里重播着老人的话。如果找不到圣泉水，就要像那人一样吗？怔怔走着，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往何方。叶暮琛见她出来了，却像是失了魂，也不打扰。只是默默的走在紫岳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似乎这就是永恒。
　　“没有明天的明天。”一瞬间紫岳很想哭，却不知道如何发泄。眼泪很容易流出来，但是心中的难受却不是那么容易消散。她带着泪眼回头，看着叶暮琛站在身后不远处，嫣然一笑。至少在她无助的时候，他在。
　　不知前路漫漫，忆往昔潸然泪下。几度转身，却已是沧桑又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