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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陌上花开 ...

  •   一片旷野里,秦叙白独自走着,走着走着,忽然面前出现一个人的背景,那人缓缓转过身来,一脸笑意,正是玄舞。
      玄舞见了秦叙白,笑道:“你来了!”
      秦叙白看了看玄舞,问:“姑娘便是弄影山人的弟子,玄舞幻师?”
      玄舞含笑点头,并走近秦叙白,一面围着他转,一面道:“乐正庭,泽安国皇帝,近年来四处寻找幻师,希望以幻术辅以军队,一统天下。”
      一言未了,玄舞便又回到秦叙白面前。秦叙白闻言笑道:“玄舞姑娘既已知晓,但不知意下如何?姑娘若是愿意,此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玄舞一笑:“承蒙公子看得起,玄舞本应却之不恭,奈何能力有限,实在有心无力。”
      秦叙白问:“为何?”
      玄舞道:“单凭玄舞一人之力,实在无法编织出那样大的幻境。”顿了顿,转身又道:“普天之下,仅凭一人之力便可完成的,除了我师傅,便只剩一人,我的同门师妹---白落!”
      秦叙白轻声念道:“白落!”
      玄舞又转身,却说:“如今我师傅已然仙去,便只剩我师妹一人,只是,公子若想她为你所用,却是万不可能的!”
      秦叙白见玄舞说得那般肯定,却不以为然:“普天之下,难道还有收买不了的人?”
      玄舞道:“自然,白落从小受我师傅言传身教,对我师傅那套说辞深以为然,早已看破红尘,何况名利?你若是想用什么来威胁她,那更是不可能。”
      秦叙白听了便皱了眉头,略想一番,又问:“不知玄舞姑娘可有其他办法?”
      玄舞故作犹豫,才道:“说难却也不难,只要她动了情,便乱了心,伤了身,体内幻术便会被封印,届时,我便可乘机将她体内的幻术引入我体内。如此,公子所想一切皆可成。”
      闻言,秦叙白却犹豫了,只道:“可我与她终究无仇无怨,焉能这般害她?”
      玄舞立即道:“此法于她并无性命之攸,不过让她法术尽失,沦为常人罢了。”见秦叙白仍是犹豫不决,玄舞又道:“想要一统天下,公子觉得,是牺牲无数人还是一个人,来得划算?”
      秦叙白闻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玄舞笑道:“虽说我那师妹看破红尘,可毕竟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从未经历过,又谈何看破!何况,以公子之姿,世间又有几个少女不动芳心?”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公子自己可得小心了,我那师妹可是个绝世的美人,到时可别把自己陷进去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叙白只看着玄舞,并无言语。
      对此,白落早也看呆了,眼中极度震惊,像是看了一场天地崩溃的大戏。过去与秦叙白相遇的一点一滴浮现在脑海里,渐渐清晰了,因何他会对自己忽冷忽热。可笑自己还以为,他是气自己不辞而别,所以不理自己。现在想来,也许他曾犹豫了,可终究还是选了原来的路。
      此刻,白落心已死,已全然放弃了抵抗,一切便尽遂了玄舞的意。
      此后,昏昏沉沉之中,白落连身上的疼痛也浑然不觉了,只是过去的一幕一幕浮现在脑海里,眼角划下一滴血泪---修幻之人早已不知如何流泪了,若流泪,便是耗干心血流下一滴血泪。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落被一阵刺痛惊醒,一睁眼便直瞪着眼,耳边像是响起杂乱的声音,大概听来,是秦叙白在喊她,一声声“落落”,有喜有忧,有痛有悔。
      白落轻轻转头,便看见了秦叙白,见她醒来,秦叙白小心问道:“落落,你觉着怎么样?”
      白落并未回,而是缓缓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平的!她立即激动惊问:“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秦叙白紧紧抓住她:“落落,你冷静点!”
      白落转头看着秦叙白,大声质问:“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秦叙白眼神闪烁,犹豫着,小声道:“没了,死了!”
      只一瞬间,白落脑子便懵了,眼泪迸出来,眼眶发红,浑身发抖,想说话,却抖的说不出来。秦叙白看着她那样却束手无策,小心翼翼地唤了声:“落落!”
      白落神色惊慌,挣扎着下了床,在房间里四处张望:“秦叙白,你出来,出来,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出来!”
      秦叙白上前一把抓住白落的肩膀:“落落,我在这里,在这里。”
      白落望了望秦叙白,向后退着,一面否认:“你不是,我不认得你,你不是他!”正说着,忽又上前一把抓住秦叙白的手,一面又哭着求他:“你认识他,是不是?我求求你,你带我去找他,你带我去找秦叙白,你让他来见我,求求你,帮帮我!”
      一滴血泪过后,此刻流下的便是一行一行的清泪。
      秦叙白紧锁眉头,满面痛心,悔恨,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顺白落的意:“好,我带你去找他,叫他把一切都说清楚,好不好?”
      白落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秦叙白立即找来衣裳为她穿好,又披了一件毛绒风衣,带着她出门上了马车,小声问道:“我们去哪里找他?”
      白落至醒来时便一直神情恍惚,此刻却清楚回道:“杏花村,他一定还在杏花村。”
      秦叙白连忙点头:“好,我们这便去杏花村。”
      两人来到杏花村,下了马车,却见白落之前住的院子,院门禁闭。秦叙白道:“落落你看,门关了,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我去叫门。”白落并未回答,秦叙白向前去敲门。
      白落呆呆地站在原地,神情木讷,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呆着呆着,没等秦叙白叫开门,自己便转身恍恍惚惚的走了。
      那边,秦叙白终叫开了门,开门的人是宋先生,见是秦叙白,因问:“这不是秦先生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秦叙白立即说道:“秦叙白打扰先生了,只是我这里有件急事,不得不打扰。”一面说着,一面转身望向身后,却发现马车旁哪里还有白落的身影。
      不及告辞,秦叙白立即跑过去,慌忙看了看马车里,马车周围,却仍不见白落身影,慌慌张张向四周叫喊,仍不见回应,便立即跑去找白落。
      却说白落,恍恍惚惚、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来到湖心亭,曾几何时,她与秦叙白在这里的二楼看烟花,那是他特意为她放的。她漫不经心的上了楼,自己却浑然不觉,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碰到了栏杆,仍不停下,却是跨过栏杆。
      此刻秦叙白也找到了这里,远远的便看见白落站在栏杆外面,神色茫然,连忙跑过去,跑到了楼上,又停下了,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靠近。白落突然转过头,看到秦叙白,慌忙大声喝道:“你做什么,不许过来!”
      秦叙白立即停下,向白落伸出双手,轻声道:“落落,那里危险,来,我接你过来!”一面说着,一面又挪步向前。
      白落又一声制止:“站住,你走开。你是坏人,你也要抢我的孩子。”一言未了,白落伸出双手望着,惶恐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一面说着,一面四处找寻,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秦叙白见了,却不敢靠近,几乎要哭了,求道:“我错了,真的错了。落落,我求求你,你先下来好不好?你下来,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只求你别伤害自己,落落!”一面说着,双手仍伸着,却仍不敢上前。
      有个人一直在自己旁边喋喋不休,说些奇怪的话,白落便奇怪的看着他,说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又不认得你,你却为何,要对我说这些奇怪的话?”
      秦叙白听了,只得干着急,而白落又开始四处找自己的孩子,忽然看见水面浮着两只鸳鸯,便展颜笑了:“孩子,我的孩子。”一面说着,一面笑着,将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秦叙白不及思考,一个箭步跨过去,右手撑着栏杆,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白落在水中挣扎,渐渐沉了下去,秦叙白拼命游了过去,一把抱住她,将她拖回岸上。两人浑身湿透,白落更是不省人事,秦叙白忙将她放平,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脸,声音低哑的喊着“落落”。不见反应,秦叙白又是按压胸口,又是人工呼吸,好容易才叫白落吐出一口水,眼睛动了动,颤抖着轻轻吐出几个字:“痛、好痛啊!”
      秦叙白立即问道:“痛?哪里痛,你告诉我。”
      白落依旧只是嘴里喊着:“痛,我痛!”
      秦叙白立即抱起白落,飞奔回到秦府,叫了三个太医共诊,这一诊,有人主张汤药,有人主张针灸,有人主张药浴,几番折腾下来,仍不见起色,太医再无良方,束手无策,只得听天由命。
      话说,自昨日晚间白落出了事,那两小白便未见过白落,今日一早便去了学堂,中午回来时,白落正好被秦叙白带去了杏花村,又没见着,直到傍晚下了学回来,正去白落房里看望,却遇见正从白落房里摇头叹气出来的太医。
      小陌一看,立即跑了进去,只见白落面色惨白,闭眼躺在床上,而秦叙白一脸悲戚的守在床边,神色黯淡。
      小陌跑到床边蹲下,轻声唤着:“姑姑,姑姑,姑姑!”越唤着越害怕,声音越颤抖,转头问秦叙白:“我姑姑怎么了?”
      秦叙白直望着白落,并不回答。小陌又见白落的肚子平了,又忙问:“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秦叙白眉头更紧,魂不守舍,良久才道:“没了,死了!”
      小陌闻言大惊,此时小纨也进来了,一听这话便被唬住了。小陌一把抓住秦叙白手臂,惊问:“怎么会,之前一直好好的,不是马上就要生了吗?怎么会突然没了?”
      小纨立即跑过去扑在床边,望了望白落,哭着问秦叙白:“姑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小纨哭上了便停不了,另外两人都沉默了,小陌两眼恨恨地瞪着秦叙白。
      接下来的几日,白落发了高烧,一直不退,人也昏昏沉沉的,浑浑噩噩的说着些话,有时忽然冒出几句话来:“师傅,弟子知错了,你救救我,我好痛,痛……”
      秦叙白不眠不休的守在旁边,听白落胡言胡语,既心疼又着急,却又无可奈何。而那只狐狸则一直卧在床的另一头,始终陪着白落。
      这一日,玄舞却突然现身白落房中,看了看躺着的白落,摇摇头:“没想到,她竟如此脆弱!若是这样便死了,也真无趣。”
      秦叙白因知是玄舞来了,便起身、转过身看着玄舞,问:“你不是说,她不会有事吗?”
      玄舞靠近秦叙白,只道:“她确非我所伤,伤她的人是你,她伤的是这里。”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指着秦叙白的心。
      秦叙白向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不,我不想的,我宁愿现在躺着的是我自己。”
      玄舞又逼近秦叙白,直问:“你躺下了,谁来一统天下?”
      秦叙白苦涩一笑:“一统天下?只要她能好好的陪着我,这天下,这江山,我都可以不要!”说着又转身蹲着,望着白落,握着她的手:“我只要你好好的!”
      秦叙白如今的真情告白,玄舞听了却是不屑:“话是这般说,可要你选择时,你还不是选择放弃了她!”
      原来,那一日,石斛潜入后宫,控制了太后和公主,使她二人迷失本性,在宫中大开杀戒,杀了宫人无数,而那些侍卫怕伤了她们,只得空手相搏,亦是死伤无数。最后,太后和公主一起消失了。
      秦叙白闻言赶回宫中,玄舞来见他,说是如今只有她合白落之法,才能救回太后和公主,可如今白落临盆在即,法术尽无,而太后和公主不得不救,更耽误不得,随时都有生命威胁。
      秦叙白几经痛苦纠结,最后只得撤了秦府的封印,让玄舞进了去。如今,太后和公主总算安然回了宫,正在宫中治疗。
      玄舞走了,秦叙白叫来管家,让他进宫一趟,确认太后和公主是否无恙。
      几日后,白落终是退了烧,睁了眼,一转头却看见秦叙白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枕着头,趴在床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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